《不会种田的厨子不是好厨子》执笔画妳眉

3、第 3 章

　　太子尉珏一行人一路怨声载道，不是这覃州路难行。
　　而是冬季外出，宫中本就例子不多，历朝历代皇子王爷哪个不是被委以重任才外出。
　　这皇上可好，就为了让太子出宫改改自己挑食的毛病。
　　知道的说一声，虽是天家，但如平常百姓家一样感情和睦。
　　不知道的以为太子快被罢黜了。
　　太子倒好，没事人一样，临行前还去拜见了皇后，但他在皇后那也是一副惹人恼火的德行。
　　皇后看儿子来告别，备了些御厨那边都不会做的点心，尉珏挨个品尝一番，嘴下留情没有进行点评，但是再不肯多吃。
　　唯独一种用蛋黄做的酥点，拿起来端详了一番，皇后明白自己儿子，让宫里的做点心的做了些给太子带上。
　　这一路，太子嘴没闲着，是批评路上饭食的嘴，按理说贵为太子，山珍海味吃惯了，挑就挑些，但他不是嫌弃粗茶淡饭。
　　刚刚在客栈上了一碗面条。
　　他细细嚼了一会儿，整个人面部了无生气，不像在吃饭。
　　“面条在我嘴里跟死了一样，没有嚼头，可让我生吞又毫无滋味。”
　　“难吃。”
　　呼噜呼噜——吃下去半碗，剩的半碗莫名有种被嫌弃和被抛弃的悲凉，孤零零被扔在桌上。
　　吃完饭，天寒地冻的，拿出随行的长枪哼哧哼哧练枪。
　　下人们边吃边摇头，太子要是因为挑食在半路出什么事情，这群跟着出来的都得掉脑袋。
　　可这客栈的面条，丝滑入口，面汤中尽是面粉熟透的香气，白面做的，又新鲜，这太子挑来挑去到底在挑什么？太子的近身太监端过太子没吃完的半碗囫囵下肚。
　　又行了半日，队伍快要到覃州了，一众在距离覃州二十里的一处客栈落脚，天黑时擦着城门关闭的点，一人骑马踏雪而来，是太子一位幕僚，已在覃州上任满一年。
　　他接到太子消息，皇上让太子找什么覃州的美食，覃州虽不是苦寒之地，但与京城相隔甚远，人们在吃食的风味上定与京中不同，确实值得找寻一番。
　　关于信中提到那道，他没摸到头脑。
　　便将覃州城所有人们经常光顾的食肆酒楼等地都罗列了出来。
　　尉珏一路上本就没吃什么满意的食物，兴趣缺缺接过这张单子，黑色的小楷满满当当罗列整齐，想不到覃州这处竟然有不少食肆，招牌菜还都是他没见过的。
　　尉珏面对这些没见过的吃食不自觉认真起来：“你觉得我先去哪家比较好？”
　　幕僚知道太子挑食并不是口味异于常人，而是他天生对食物要求很高，道：“覃州这家醉仙楼，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第一，其余就显得略差一筹了。”
　　太子点点头，将纸上名字记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日清晨，太子进城后便弃了马车，据他所知，覃州隶属南阳府，全城大小不过京城十分之一，徒步一日便可掌握大概，他并不抱希望这里能有什么能征服他味蕾的吃食，御厨不过是总被他挑刺打击，一时气昏了头不择手段了。
　　只需要去这醉仙楼看看就可以知到，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太子等人踏入醉仙楼内部打探覃州美食。
　　——
　　"请让一让！"苏晚推了个板车，在人群中穿行。
　　她的猪下水一连卖了几天，今日谈拢了一家固定的猪下水供货商，她才卖三天，就有屠户已经知晓下水也能卖钱，便都开始给下水标价，听说过苏晚下水图新鲜的人跃跃欲试买便宜的生下水回去自己尝试着做。
　　现在这家老板，人很聪明，他主动找上了苏晚，一整副猪下水只收她5文，但每份需要苏晚附赠他一份卤好的猪下水。因为他杀猪这么些年以来，只有苏晚能让这下水脱胎换骨重换新生，那些买生下水的人不过是一阵风，没几天就会散去，那些现在故意给下水抬价的老板也只能赚一时的钱，远不如他直接找上苏晚这种稳定消耗的买家.
　　苏晚也不傻，如果十天半个月才卖给她一副，就当提前做人情了，谁知这位屠户一开口便是五副，一天至少五副猪下水。
　　抛开给他的一份下水和本金，每天能卖出去五副，光销售额就是500文左右了。
　　她今日便靠小半碗下水和邻居借了辆板车，未来交易如果稳定，她还要买辆板车。
　　苏晚将车停在以往买卤货的拐角，依旧是盖子一开，不想停下的也得看看情况，尝尝咸淡。
　　无他，唯味香尔。
　　继父今日没有再去帮码头卸货，他也回过味儿了，每次苏晚都信誓旦旦的说孝敬他，但一清点回回都剩不下钱，这次他亲自监督这死丫头，看她敢不把钱给他。
　　苏晚没有理会继父，和母亲对着面前排起的小小队伍忙碌起来。
　　其实她还有个想法，现在正值冬日，若以后能支个摊子卖新鲜热乎的卤货，生意肯定能更好，甚至可以效仿现代的卤煮，往汤中再煮上汤饼和炸豆腐。
　　说到炸豆腐苏晚猛一拍头，她刚想起来，怎么就忘了在这卤汤中卤点豆腐，豆腐虽然成本比下水高，但人们接受度会更高，于是她掏出刚挣来的二十文递给母亲。
　　“娘，这附近你瞅瞅可有豆腐摊子，买二十文的豆腐，我们中午回去改善伙食。”
　　她娘伸手刚接过来，他那个便宜爹早就瞪红了眼珠子，劈手抢过来：“我就说怎么见不着钱，都叫你给偷偷花了！不许买！”
　　摊子前毕竟还有人呢，见苏晚这个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议论纷纷。
　　围观的人没见少，但售卖速度下降许多。
　　苏晚清点了一下，今日带来了三罐，卖出去两罐，剩下的一罐大不了再放开试吃一部分，带回去一部分，即便卖不完也不会亏。
　　剩下只需要等那杀猪的屠户把五副下水送来了，她便拿着钱离开摊位亲自去找卖豆腐的。
　　都说知女莫若母，母亲知道她没放弃买豆腐，偷偷伸手给苏晚指了个方向。
　　苏晚点点头走了，路过一家人来人往的酒楼，她不禁侧目，描金的牌匾写着醉仙楼几个字，如果她有朝一日能在这种酒楼工作，钱肯定差不了。
　　突然，他面前一个仆役打扮的人上前来冲她挥手：“走开走开，离我们门口远点，今天有贵人在我们店，你可别在我们门口招晦气！”
　　苏晚又看了一眼这楼，牙关紧了又松，去找她的豆腐。
　　*
　　苏晚提着豆腐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摊子被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最外围是来给她送下水的屠户，正踮着脚往里张望。
　　苏晚上前：“刘老板！”
　　屠户见是苏晚，连忙指向篓子里的下水，红彤彤的内脏和白花花的肠子满满当当，如果不是推了板车还真带不走。
　　俩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晚便让屠户帮她拽着肉篓往人群里挤，她没忘记给屠户留下五碗卤货。
　　二人挤进去傻了眼。
　　苏晚哪见过什么古代的王公贵族，更不知道史书上写的那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是何气质。
　　只知道，中间坐着的男人，琳琅环佩，长相超凡，浑然不近人间烟火，比现代那些常年不见太阳全身上下被金钱泡透了的灰白荼蘼千金公子们，更远离常人。
　　定是位她掉十个脑袋都惹不起的人，这种人怎么会来她摊子这？
　　苏晚的继父和母亲已经跪在一边。
　　她也连忙跪下，苏晚看见男人身边有个碗，上面带有一部分卤货残留的渣滓：“敢问大人可是为我这卤货而来吗？”
　　男人身侧站出来一人，语气和善：“姑娘别怕，我们家公子因尝到姑娘吃食香气非凡，想请教请教姑娘。”
　　苏晚大脑飞速运转，这是要飞升还是要被砍？
　　苏晚叩首下去：“还望大人明说！”
　　尉珏余光瞥了瞥围观的众人，此时才觉得，自己挑食这事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便使眼色给他的左膀右臂。
　　跪了这么久，苏晚咂摸出味了，这贵人肯定也是尝出来她这卤货好吃了，莫不是想招她去当厨子？给这种人当厨子，肯定一辈子衣食无忧。
　　突然，她继父用膝盖往前两步：“大人！这卤货是我们老苏家的祖传秘方，您若想要我们可以卖给您，但是还望您看在我们家道中落，终于被大人您慧眼识珠的份上，这秘方您多给些银两，或者您家大业大肯定不怕多养个后厨，招我进去，我保证您定能日日吃到，只是家中穷苦，您也不差我妻儿两口饭，带上她们二人还可以给您当个洒扫下人。”
　　尉珏心中诧异，他确实需要给他爹回复个美食方子，但他今日并不是为方子来，而是他发现这道看不出材料的食物，其中散发的香味像是将多种的单一香味按照精准又完美的比例糅合成了现在这种引人食指大动的复杂味道，并且细细品来，醇香悠长，回味无穷。但他也能吃出来，这吃食并没有多精细，他更想知道的是什么人做出来的这道菜，能不能从此人身上找到更多那种让他倍感新奇，吃起来惊喜重重的味道。
　　尉珏问：“这吃食是你做的？”
　　苏晚早就看这便宜继父不顺眼了：“是小女！”并拽过屠户送来的下水，“只有小女能将此物做出如此香味，大人若喜欢，倒也不用什么方子……”
　　尉珏摆手让身边人去看。
　　那太监掀开肉篓子，“哎哟！你敢给贵人吃这种东西？”
　　苏晚看见这人和贵人耳语几句，那贵人面皮青一阵白一阵，白细的手捂住红润的唇，腮帮子鼓鼓的，好像被喂了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
　　俊秀的眉毛拧起来，眼神中皆是控诉，指着苏晚“你敢给本王吃这种东西！”
　　她的便宜继父见风使舵：“大人明鉴！都是这死丫头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