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抽取的随机数：刑侦+双标+装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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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岭街，枫林路23号。
餐馆的门口，从玻璃窗看出去，那个男人正抽着烟。一边抽，一边似不耐烦地抖着腿。
右利手。性情急躁。
但一月份这么冷的天，中午也不暖和，为什么等在室外呢？
忽然，他弹出半段烟，微微星火在空中划着坠到地上，跳动几下，灭了。
看来是不缺烟抽。
而且手臂挥动轨迹稳定，有一定力量基础。
那人从兜里掏出手机。
餐馆内，陆晓的电话响了。
“喂！陆小姐？你怎么还没来啊？”
“张先生，你往窗户这里看。”
张先生回头，四处张望。
三角眼，皱着眉，面庞看着带着戾气。衣领袖口不算整洁，上衣有些皱巴巴的。
他嘴里似还喷着烟气：“没看到有女的啊？”
“只看到一个寸头在接电话。”
用语习惯比较粗俗。
陆晓默默分析着：“就是我，我是陆晓的哥哥。”
“啊？”
“她比较胆小害羞，不太信任网络相亲平台，让我帮忙先看看。”
“那我一会儿可不请吃饭了啊！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他这么说着，眼角却上扬了，蹬着脚步进来，挂了电话。
并不期待这场相亲吗？
“你好你好！我是张方涛！”张方涛大大咧咧地坐下了，也没问陆晓，直接唤服务员过来点了几道菜，然后才灿烂地招呼陆晓，“陆大哥，我们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聊啊！”
陆晓缄默地点了头，心想：比起相亲，吃饭更重要吗？难怪是约在餐馆了。
“等菜期间，我们也稍微聊一聊吧。”垂下眼帘，她看到对方袖口的污痕，她问，“张先生多大了？是做什么的？”
“平台上不是都写了信息嘛。”
张方涛又拿起了手机，头也不抬。手指上下滑动着，不是在打字，却也没有刷小视频的声响。
陆晓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她抿着嘴：“这场相亲，你似乎不是很配合？……那你是来做什么呢？”
对面的人动作一顿，额角一下起了青筋，可移开手机的脸却讪讪地扯着僵硬的笑：“害，都这个年代了，谁乐意相亲呢！陆小姐不来说不准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呢！”
说着，他朝陆晓挤眉弄眼：“而且，陆大哥，你也一样吧。”
“倒也是，”陆晓放松了口吻，浅浅笑了一下，目光盯着对方，“但我们能见面也是有缘了，交个朋友也好啊。”
“好啊，”陆晓看到他终于撂下了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上，那双三角眼对上她的眼睛，“陆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警察。”
“警察？！”
倏忽，那双瞳孔放大了，这声错愕听起来着实怪异。
陆晓浅笑着：“很惊讶？我这身板不像吗？”
“像……像……”声音似乎失了控。
“嘿嘿，”陆晓似羞赧地挠了挠自己的寸头：“交警也是警察嘛。”
“交……交警？”
“对啊。”
陆晓笑着拿起茶杯，目光却未从对方微微抽动的嘴角移开，听到他扯着嘴：“哈哈！交警也挺好！哈哈！那以后我车被贴条了能找你不？”
“先生，这是您点的豆花鱼。”一大锅菜肴隔离了两人的视线。
恰此时，电话响了。
隔着热腾的蒸汽，对面张方涛的身体好像猛地抖了一下。
陆晓看了看手机，是母亲。
她掐断了铃声。
“张先生，抱歉了，”她站起身，声音和氤氲的气体混在一起，“小妹给我打电话，大概是临时有事，这顿饭我失陪了。”
踏出餐馆的门，啊，下雨了。
身后，陆晓听到后面那个男人吼着和服务员说要退掉后面的菜。
看来经济状况也有问题。
躲回车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她舒了一口气。
拿出兜里的本子，陆晓提起笔打勾：日常侦察练习、便衣伪装练习，完成。
然后随手把本子甩到副驾驶，下面垫着《刑侦学》。
抬起头，前方正好能看到餐馆内的张方涛。陆晓思索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汽车发动，陆晓往大队去。
母亲的电话又打来了。
“小鹿！今天的人怎么样啊？”母亲的语气洋洋得意，“我可挑准了！体制内公务员！不抽烟喝酒！脾气好！还有车有房！”
陆晓忍不住笑了。
“妈，您挑得真准！”
她打着方向盘转弯开到大路：“真人和信息没一点是挨上的。聊着的时候，对方倒像个嫌犯。”
“怎么可能！这个平台老大正规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你唬我吧！”
“哪有，他就是一听我是警察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哎呀！你干嘛就这么告诉他！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结婚！”
“没有，我这不是听您的来相亲了嘛，人家不乐意我也没办法啊。而且您把我照片P得长发飘飘我不也没生气啊。”
雨下得大了，陆晓打开了雨刷器。
“别卖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相亲练手！”
红灯停下，陆晓无声地咧了咧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上——手腕处有一道延伸至手心的浅疤。
“叫你别和你爸学，你偏偏不听话跑去当兵！”
“是和你学……”
“别打岔！你看你是不是受伤了！右手都拿不起枪了！”
“我左手也可……”
“别打岔！叫你转业干个安全些的工作，你偏偏又成了刑警！”
“你退休前不也是刑……”
“叫你别打岔！”
得。陆晓点开扩音，把手机拿远了些。
“都三十五岁了！”车又开起来，扩了音的声音更显嘈杂。
“你什么时候结个婚生个孩子给我带，我就也不跟你计较这些了……离了婚、带过孩子的也行啊！”
陆晓撇了撇嘴：“你不也是到四十岁才生的我？”
“那、那我跟你能一样吗！”电话背后的声音飘忽了一瞬，转即又高昂起来，“你也知道我现在年纪大了啊！你都不为我着想一下！”
“妈，别生气，气上头就不好了。”
“你还记得我身体不好啊！你这样，怎么能让我放心……你让我怎么和你爸交代……”
陆晓忍不住叹气。又是这些话。
方向盘一转，松手回正，陆晓收回了脚：“妈，我到队里了。相亲的事后面再说吧。”
电话那头又开始抱怨威胁。
“好好好，我认真！我后面都认真！”陆晓无奈极了，关了扬声器，又把手机贴近耳朵。
“对了，您后面把这个婚恋平台的信息也给我看看，指不定真有什么问题。”
关车门，车钥匙上锁。
听着电话里的唠叨，她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手，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的手其实已经好差不多了……”
“好，我多注意，”陆晓渐渐走近办公大楼，“妈，我不和你说了，我真的到队里了。”
刚刷开门禁卡，就撞上了组长陈文凯。陆晓下意识地收住脚步，立正站直，敬礼：“组长。”
“哎哎不用这样。”陈文凯摆了摆手，笑着，“小鹿你又忘了，这里已经不是武警部队了。”
“是。”
陆晓下意识挠了挠头，摸到一手剌剌的发茬，她猛地放下手，打开手机，点开照片。
“组长，”陆晓向组长快速汇报了一番，“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陈文凯仔细看着照片，眉头微微皱起：“单凭这些，开案侦查肯定不够。但你的直觉一向准……
“这样，你先写一份初查报告，把照片和平台信息都附上。我后面问问情报组，让人在库里比对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前科’。如果平台那边有类似举报，我们也能并案看看。”
“是。”
语罢，两个人向室内走去。
“那个陆……陆晓！”一个年轻的愤懑先声夺人，“……所以说，空降就是有特权咯？我们累死累活蹲点的时候，人家在干嘛？”
两人停下了步子。
另一个老成些的声音打断他：“小点声！……人家武警转刑侦，实战抓捕是一把好手，陈组看重她，估计也是看中她那股冲劲儿。”
“哎哎，话不能这么说。”又一个声音插进来，陆晓认识，坐她对面的钱璇，“办案子哪里讲这些？何况上次的案件分析，她写得也太天马行空了！都是直觉推断，证据链都不全！”
陆晓跟在陈文凯身侧，两人静静地候在门外。
她挺直了背，目视前方，仿佛一切话语都未过耳。
那个年轻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她右手伤得连枪都握不稳，真遇上事，谁保护谁啊？我哥们儿考核全优，结果却被调剂到派出所去了……”
就在这时，陈文凯推开了门：“吵成这样，是嫌自己的考核分太多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张面孔迅速转向电脑屏幕，只剩下那个新来的优秀毕业生林繁，与陆晓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看到组长，他猛地垂下头，转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都把心思放在案子上！别整天琢磨些没用的。”陈文凯沉着声音，“本事是靠案子磨出来的，不是考试考出来的，更不是靠嘴皮子争出来的。这里有的是该学的东西。”
“林繁！”
“到！”林繁猛地站起来。
“过来查点资料。”
林繁跟着陈文凯离开了，陆晓回到了位置上，打开电脑写报告。
她审阅着平台上“张方涛”的信息，蹙起了眉。照片也P图了？……这人还有留学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