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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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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桃被他盯得不自在,也不知这人忽然喊她做什么。
“小姐,买我吧……”
他再次开口 ,声音大了一些,完完整整被阮桃和领事的都听到了。
“我…读过书,会写字,能护院……还能干粗活……”
说罢他抿了抿唇,黑乎乎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害羞:
“别…别的也都可以的……”
说完也不知他怎么了,只见他低着头抓着衣服。
看起来有点……
窘迫?
一个大男人都说到了这一步,阮桃张着眼睛消化着他的信息,忽的又对上了那漆黑的眼睛。
仔细看还带着些诚恳。
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揪紧帕子回退一步,软乎乎的小脸往毛领里埋了埋,心下诧异他竟然识字。
既然识字先前家境应是不错的,何以沦落至此?
这时候春兰也找回来了,有些丧气:“对不起小姐,一个相中的也没有”
‘会写字的不会护院,能护院的不会写字’
五大三粗的多,能文能武的少。
都不满足小姐的需求。
她家小姐对读书的事儿不大积极,抄书是个大难题,就想找个伴读替她抄书。
当然也得找个能打会揍的,可惜都不称心,春兰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对不起啊小姐,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不必了……”
阮桃轻轻摇了摇头,洁白贝齿纠结的咬了一下粉唇,最后还是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指向了地上的奴隶。
“我要他”
*
阮桃把人带回了府中,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看到容颜俊脸的高大男人竟一时没认出来。
就被他脸上的伤吓到了。
这才想起来那个奴隶好像也是伤在这个位置。
心里紧了紧仔细瞧了瞧,被他直勾勾的眸子盯毛了才发觉他就是那个奴隶。
她一时冲动买回来的奴隶。
这个奴隶叫季沉渊。
和他名字一样,长得很是俊俏。
五官端正好看,眉眼俊朗深邃。
可惜是卑微的奴隶出身。
夏朝很是注意出身尊卑,因此府里很多下人都不待见他,他也独来独往。
爹爹倒是没说什么,亲自查了季沉渊的卖身契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允了。
还向学院说明以后她多了一名伴读一起去学院读书。
因此季沉渊就成了她的近身奴隶加伴读。
*
阮桃被春兰搀着走着。
一边回忆着遇到季沉渊的情形一边往府邸门口走。
没多久就到了府门口,季沉渊寸步不离跟着她。
马车已经在府邸外等着了,她神色蔫蔫的上前去。
真不想去学堂,又不得不去。
爹爹不肯她在家里呆着,怕她呆久了生病。
好不容易借着前两日病了不用去学堂,这下又得去了。
不高兴。
不想去也得去,不然夫子会告状的,哎……
不过!
她现在已经及笄了。
过了这个冬天来年夏天就不用去学堂了!
就只有一阵子了,坚持一下也不是不行。
阮桃这样想着,认命的准备上马车,却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今日没人给她备着上车踩着的车凳了。
“是奴才的错”
季沉渊上前两步,拱手认错。
不等阮桃说话就自顾自走到车前,在她面前蹲下。
附身跪下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宽厚的背呈给她示意她踩着他上去。
“小姐,请踩着奴上车吧”
春兰脸色如常,并没有诧异,扶着阮桃上前。
因为在有钱人家,也是直接让下人当车凳踩的,上下马车都踩着下人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阮桃那张素净的小脸却有些微愣,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了默默伏跪着的季沉渊。
“小姐快上马车吧,小心误了时辰夫子又要向老爷告发了”
春兰在一边催,想起夫子那张脸阮桃只好拎着裙摆小心的踩上了季沉渊的背。
在那一刻,季沉渊那清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毫不隐讳的情愫。
幸好他跪伏在在上,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
啊,是小姐……
好喜欢。
又碰到小姐了。
两次,今天两次了。
他低垂的眸子带着欣喜,手背上的青筋隐隐鼓起。
阮桃上去的很快,迅速收起了裙摆,好像怕粘上什么似的。
随后季沉渊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坐在了马车的横梁处,驾起马车稳稳的向着学堂出发。
*
冬日里寒风刺骨,季沉渊却丝毫不觉得冷,心里一团火热,唇角高高翘着。
静默的眸子里藏着一丝难耐的火热。
小姐,我的小姐啊。
今天一早就碰到了小姐两次,真幸福啊。
方才那柔软的轻盈身姿在他宽厚的背上克制的踩上去,但很快稍纵即逝。
他眼里流露出一丝惋惜。
小姐该狠狠踩我的。
真希望小姐能在我身上多待一会儿啊。
方才小姐踩上去的时候,裙摆还遮盖住了他半张脸,她身上清甜的蜜桃香好似包裹了他,丝丝香甜扑面而来。
他的小姐啊,方才那样上了马车。
又过了一段时间,马车才悠悠在一处气派的书院面前停下来。
阮桃掀开车帘的时候便瞧见了伏跪着马车下的季沉渊。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转眼一咬牙快速踩着他的被下了马车。
书院是只能带伴读进去的,春兰则是留在外面的别院等着她。
季沉渊主动接过她的包袱。
高大的身形背着小小一坨很是滑稽,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深吸一口气,阮桃推开学堂的门,一张放大的脸就凑了过来。
心里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有些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好在身后有季沉渊这堵墙,她撞着他之后停了下了。
“你怎么又被我吓到了,哈哈哈,小迷糊!”
秦扬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两声,身后的一众伙伴跟着他笑。
他看着身材高大实则面容稚气,嗓音带着变声器的粗嘎,嘲笑着阮桃。
其他学子也跟着他笑,纷纷打趣阮桃这个小病虫终于来上学了。
不过大家都没有恶意,还有几个玩的好的小姐妹送了阮桃小礼物。
她一扫来时的忐忑,和他们说笑了一会儿,就带着季沉渊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刚嘲笑她的秦扬又黏了过来,笑她胆小鬼没出息。
被他嘲笑的有点面子挂不住了,阮桃气鼓鼓的站了起来:“不作数不作数,这次不算数,再来!”
她涨红着脸,咬了咬牙,身后的季沉渊背着她绣着小鸭子的小布包亦步亦趋跟着她。
看着那穿着厚实的雪团子和人高马大的秦扬对峙。
季沉渊默不作声,清俊的眉眼冷冷扫过满眼笑意的秦扬,不动声色的盯着阮桃的背影。
小姐好可爱。
好勇敢。
一定要打败对面这个臭小子。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死鸭子公鸭嗓。
和宫里来的似的。
什么东西。
真想上去把那笑嘻嘻的面皮子撤下来。
凭什么这个臭小子能得到和小姐对视的机会。
好想和小姐对视的他啊。
想要小姐也用这么虎视眈眈的生气眼神对着他。
他的小姐奶凶奶凶的,想不出骂人的话就会骂贱奴。
好好听啊。
只有他被小姐骂过贱奴两个字。
别人都不配。
默默站在小姐身后,凉凉看了对面秦扬一眼。
秦扬:……
嘶,小软虫什么时候招了一个这么凶的伴读。
看起来不好惹啊。
不过一个贱奴秦小爷根本不放在心上,满眼欢喜的看着面前的小团子。
呵,几日没见长高了不少。
眼里含着笑意,嘴里贱兮兮:“小软虫,怎么还是这么矮”
“你才矮呢,我只是长得不高” 阮桃气坏了,踮着脚不服输。
最讨厌别人说她矮了。
她只是不高,一点都不矮。
看着两人斗嘴,季沉渊眸色沉沉。
两人对峙,三人气氛微妙。
“先生快来了,你们还是快点坐好”
一道极淡的声音传出,只见一面容秀气的书生越过他们,面色淡淡的坐在最前头的位置,拿起书本浅浅阅着。
矜贵的背影和他们格格不入。
好似他们再吵就耽误他的宏图大业一样。
先生要来了,阮桃不恋战,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
秦扬挑挑眉也只能作罢,眸色凉凉看了一眼最前头那个人,狠狠翻了个白眼。
装货。
他的一群好友也有样学样朝着那个身影齐翻白眼。
学问好了不起啊。
而最前端坐的那个人,脊背挺直,丝毫不觉他们的挑衅。
亦或是根本没把他们这些学虫放在眼里,一心只有他的圣贤书。
跪坐在阮桃身侧的季沉渊:……
幽幽盯着那道背影,眸色清冷却又带着几分别样的气焰。
恨不得将那个人的背烧出一个洞来。
刚刚他看到了,那个人看小姐的眼神不一样。
他是可以走过来的。
贱人。
又多了一个贱人。
*
夫子为人严肃他的课没人敢说话,阮桃也没有。
她睡着了。
起来的时候屋子里人都走净了,只有她身边的季沉渊和对面翘着脚看好戏的秦扬。
秦扬自小和她是同窗,难相处的很,阮桃很是烦他。
偏偏秦扬这个爱笑,生的一副明朗的俊俏摸样,嫣然一枚翩翩少年郎,阮桃真不方便伸手打笑脸人。
他看阮桃的眼睛总是亮亮的,一如此刻。
他没有和玩的好的几个子弟一起走,而是堵住睡意朦胧的她。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幽幽转到季沉渊身上:
“小软虫,这是你新招的伴读?”
“嗯”
阮桃乖乖回答,又觉得哪里不对,郑重看着他:“秦羊!不许叫我小软虫”
“就叫就叫!”
听出了阮桃的特殊称呼,秦扬很是高兴,咧嘴笑开了,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
阮桃被他嘚瑟的晃眼,不想和他斗嘴起身要走了,季沉渊跟在她身后堵住了秦扬跟上了的步伐。
被一个低贱的伴读隔开了,秦小爷很不爽。
更不爽的是他发现阮桃的小布包竟然在这个伴读身上。
要知道以前这个小布包从来都是他抢着帮小软虫背的。
怎么可以挂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秦少爷很生气。
气哼哼的堵住阮桃的去路:‘阮阮这是寻了伴读?’
“你刚刚不是问过了吗?”
一个问题问两遍看来是脑子不好。
阮桃觉得今天的秦羊有点笨,不想理他。
不想第一天上学就和他闹不愉快,绕过他走了,
气的一向爱面子的秦扬在后面发疯。
狠狠地踹开一个碍眼的凳子,盯着那个伴读身影。
结果就对上了一双挑衅的眼睛。
妈的!
这人哪来的啊。
秦小少受不了,恨不得上去理论一番。
可敏锐的认知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
*
桃桃:我要他
季沉渊:谢…谢谢小姐赎身,我什么活都能干的
要……要是小姐愿意的话……

桃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