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给我十万放弃转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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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真早”小胡收拾好东西，对在沙发上发呆的云铮铮笑笑。
云铮铮莫名有些尴尬，就像上学时，差学生见到好学生的那种捉襟见肘的窘迫。
“AU-1159是个很厉害的模型。”小胡推了推眼镜，由衷地赞叹：“有幸和它一起工作，是我的荣幸。”
“啊……是这样吗，哈哈。”云铮铮干巴巴地接话，难不成全世界真的就她一个人骂过这货是破铜烂铁吗？
“总之，接下来辛苦了。”小胡朝门外的方向走去，却刻意绕到了沙发后，压低声音对云铮铮道：“等前辈您下班后，我方便请您吃个饭吗？”
前辈，被自己晚入职半个月的实习生喊前辈了。
但云铮铮并未高兴，反而觉得越来越来尴尬。
“额…好，那等下班联系。”她赶忙回答着小胡，恨不得将他赶紧撵走。
两个活生生的人类互动太过有人味儿，从刚才开始，AU-1159的眼睛都没离开过他们身上。
【警告，警告，禁止长期注视】
【警告，警告，若不终止动作，三十秒后即将上报程序员】
【代码拉黑无效】
AU-1159转过头。
咔哒。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小胡已然离开了这里。
云铮铮搓了搓手，没话找话：“哎呀，今天有点冷。”
她见AU-1159沉默。
云铮铮打开电脑：“那……咱们也开始训练？”
“那位胡姓训练员，”它淡淡开口：“你和他相识不过50个小时13分钟。”
“对，他蛮厉害的。”云铮铮肩膀下沉，靠在椅子背上吐气。
她想起那天中午一起吃饭，小胡无论是学历还是实习经验，都吊打自己几条街，就连身为自己好友的南天也心服口服。
再加上刚才自己也亲自观摩了小胡是如何进行训练的，那专业程度，那虚拟题库，啧啧啧……
简直是比AI还AI的存在啊！
所以自己跟这种人竞争，真的有胜算吗？
云铮铮胡思乱想中，自然就略过了AU-1159细微的表情变化。
它的建模精美，无论是皮囊还是底下的机械骨骼，都完美地复刻着人类的面部特征。
它嘴角弧度微微下垂，乌黑的碎发挡住了平日里璀璨的金眸。
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悦。
那日里，但凡云铮铮抬一次头，她定会睁大眼睛疑问“你咋了”。
可惜没有，云铮铮也心乱如麻。
*
虽然时间是难熬的，但熬一熬就过去了。
临近下班前五分钟，AU-1159竟然主动说：“今日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
云铮铮：“……”
啊啊啊果然是和小胡相比被嫌弃了！！！
云铮铮和它缄默无言地收拾着东西。
仅剩一分钟下班，她的手机如约而至收到条消息。
头像是个戴墨镜的卡通人物，ID是古月。
“前辈，我在楼下的便利店里等你哦。”
嗯，现在发微信还打句号的人不多了。
云铮铮刚准备回复，就见自己对话框噼里啪啦生成一个回答——“谢谢，今晚突然有事来不了，抱歉，下次聚。”
云铮铮眼睛瞬间放大，失声：“1159！”
AU-1159做的好事！让它连通自己的手机帮忙应付工作群，谁让它帮自己拒绝小胡的晚饭了！
AU-1159还是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向云铮铮：“叫我有事？”
“少给我装蒜，”云铮铮气笑了，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拒绝小胡干什么？”
AU-1159没说话。
“你说啊，谁让你推掉我的晚饭的？”云铮铮有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自己想蹭饭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她想看看小胡找自己这个竞争对手要做什么事。
万一人家小胡财大气粗，直接掏出一张支票说，上面有五百万，自动放弃这个转正名额。
好吧自己幻想的成分有点高。
AU-1159未说话，就伫立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云铮铮气得上前一步揉它脸颊，咬牙切齿：“你说啊——”
【！】
【shedu3691-1=[PFE[40=303CHWOE】
代码乱序。
这短短的几秒中，AU-1159的代码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bug。
它好像真的变回了那些破铜烂铁，任云铮铮在手心里揉捏。
它不受程序控制，忽然用凉冰冰的掌心，覆上了云铮铮正在揉捏自己脸颊的双手。
“你为什么要跟他去吃饭？”AU-1159的说话速度比往日快了0,7秒。
云铮铮微怔，反问：“为什么不能？”
内部零件好像坏掉了，不知是跑进去了一直可恶的虫子，还是生锈的地方导致某处干涩，AU-1159轻声呢喃了句“好痛。”
“痛？”云铮铮的表情变得凝重。
它松开她，自己缓缓往后退了几步，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待机。
机器人竟然会说自己痛，恐怖谷效应真的来了。
云铮铮噼里啪啦地给南天发消息，问AU-1159说自己痛怎么办？
这次发出的消息未受到阻拦。
南天以往都是秒回，今天好像又去参加了个什么研讨会。
云铮铮有点急了，万一AU-1159在这时出了什么问题，那公司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要不打电话给小胡问问？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手机叮咚冒出来一条短信。
“好想来有限科技公司提醒您，在今日18:11分，您的伙食补贴卡进账100000元！祝工作顺利！”
“个、十、百、千、万、十万……”
云铮铮窒息了，差点双腿一软扑通跪倒。
“够你吃饭了吗？”
AU-1159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想吃什么都够了。”
“老铁你是想让我坐牢吗？”云铮铮脸色苍白，手指哆哆嗦嗦：“转、转回去！”
AU-1159眯了眯双眼，它坐在王椅上打量着这个人类女孩，无法理解：“你都要跟别人去吃饭了，一定是没钱吃饭了。”
“你有病啊啊！”云铮铮愤怒，忍不住爆了粗口：“现在立刻马上把钱给我转过去！！！”
AU-1159反问：“转过去后，你还会和胡姓训练员一起吃饭吗？”
“不吃了！”云铮铮气都气饱了。
这霸道AI总裁也是让她给遇上了哈，往饭卡里转了十万。
确认钱回去后，云铮铮惊魂未定。
她现在出不了门，腿都是软的。
这是南天打来电话，问什么情况？云铮铮捂着额头表示情况太复杂，等明天上班细说。
缓了好半天，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花花绿绿的糖果。
糖果被那只仿生人手捧在掌心，朝自己送过来。
“吃，”它单膝跪在沙发前：“你低血糖。”
透过窗户玻璃反光，云铮铮才发现自己眼圈红了。
她还不知道明天用什么理由朝财务上报，如果说是AU-1159给自己转了十万，财务是会信自己这个可有可无的实习生，还是信全公司的摇钱树AU-1159。
一人一机对视，云铮铮懂了。
这是AU-1159在“劝退”自己。
因为小胡的训练太过出色，跟自己的烂技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AU-1159也想劝退自己，才使出这种破篓子阴招。
除了这么解释，云铮铮还真想不出来第二个合理的理由。
“不要去跟他吃饭。”AU-1159说。
紧接着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AU-1159像是真的疯了一般，一直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不要去……跟他吃饭”
“不要……跟他吃饭”
“不要跟他去……”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时不时冒出一些电流中断的电子音。
云铮铮也顾不上难过了，真的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公司的值班电话。
等到一大群程序员和保安来到训练室时，AU-1159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在沙发前，掌心捧着一颗糖的姿势。
它鎏金似的眼球黯淡到了极致，一板一眼重复着：“不要…不要去……”
然而它说话的对象，早就警惕地站在人群之外。
AI，毕竟不是正常的人类。
*
晚上十一点半，公司大楼灯火通明。
南天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听说这次达到了一级警报。
云铮铮被大家反反复复盘问了好多遍，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下班前五分钟到事发的录像，也被他们一秒一秒地复盘。
云铮铮麻木着，自己就像个凶杀现场的嫌疑人。
不过她确实有嫌疑。
AU-1159连通自己手机这件事，她死死咬住嘴唇，藏在了心底。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出事的话，她真的赔不起高昂的修理费。
对不起。
她在便利店里闷声哭。
手机叮咚。
古月：“我听说训练室出事了，你没事吧？”
古月：“前辈？”
古月：“电话未接通。”
古月：“等我，我来了。”
十分钟后，便利店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胡慌张地赶来，见桌子上趴着一个人影。
他似乎松了口气，犹豫后坐在了云铮铮的旁边，轻声唤醒：“前辈。”
云铮铮过度劳累，手里握着手机昏睡了过去。
小胡脸上的关切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目光落在了云铮铮未熄屏的手机屏幕上。
他熟练地点开微信，滑到了那个默认头像的联系人对话框。
他盯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片刻，继而轻轻地掏出自己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
盯着那张聊天记录，小胡嘴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他看向云铮铮，冷笑地评价：“真是个没防备的笨蛋。”
*
AU-1159工作日志
【不要跟他出去不要跟他出去不要跟他出去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