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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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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生等了很久。
中间她一度无聊，甚至开始数起了花园中小花小草的数量，对着飞来飞去的小鸟发呆，就是等不来叶昭宁的身影。
有些不对劲。
正午正是太阳高悬的时候，这时却晒得裴生有些烦躁。
她坐不住了，空气中的静谧就如同慢性毒药一样，让裴生坐立难安，心中暗暗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能再等下去了。
裴生起身离开，在硕大的皇宫里寻找着叶昭宁的身影。她身负神使之名，到哪都是畅通无阻的，一路问下去，居然都不见她的身影。
不会有事的。
裴生努力地保持冷静。
林迟是实时监控着叶昭宁身上的参数，叶昭宁若是出事，林迟一定会叫醒裴生。而现在裴生还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世界里，就代表叶昭宁并没有出事。
裴生攒紧了衣角，虽然想通了，但是现状还是让她不安。
研究室里空无一人，工厂只有一些人在维持基本的生产。
裴生又一次扑空后，想起了纪镜。
纪镜应是知道叶昭宁行踪的。
裴生脸上的脂粉都已经被晒得化掉了，一缕碎发垂在颊边都无暇顾及。
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失约？又为什么毫无音讯？
裴生的脚步不停，又转向宫城西北角那院落，寂静的研究所和居所。院门口虚掩着，门口竟无人值守。她推开门，里面并非她想象中井然有序的景象。
一片狼藉。
那长桌被掀翻在地，纸张散落的到处都是，有些上面还印着凌乱的脚印。几本书籍斜插着，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的味道。
裴生的心猛地提起来，目光急切地在室内扫视，纪镜到底在哪里？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房间内侧靠窗的位置，那里相对空旷，只有一把椅子，而椅子上坐着的不是纪镜，而是叶昭宁。
叶昭宁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那片狭小的天空。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日分别时那身常服，此刻却有些褶皱。她一手搭在了椅子的上的扶手上，另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就像老旧的机器一样。
当那张脸完全映入裴生眼帘的时候，裴生呼吸都一滞。
叶昭宁的表情平淡无波。
而在看到裴生时，用力地勾起了一个笑容。明明嘴角是向上扬起的，是一个试图表达轻松和安抚的弧度。但那双本该乘着星光或者深潭的双眼，此刻却是一片灰暗，眼下还有一片青黑。
“真是抱歉，”叶昭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失约了。”
“我找了你很久。”裴生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赶紧一步步走过混乱的房间，踩过散落的纸张。
“这里发生了什么？纪镜呢？你没事吧？”
叶昭宁不像是会故意失约的样子，而这一房的凌乱也昭示着有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裴生：“这怎么一地的狼藉？这些不是机密吗？就这样放着？”
叶昭宁的视线缓慢扫过满室狼藉，刻意缓了些语调：“没什么，纪镜她临时有些急务，需要离京一段时日，走得匆忙了些，东西弄乱了。”
这个解释轻飘飘的，漏洞百出。
纪镜是什么人？心思缜密，行事皆有章法，即使天塌下来，也会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整理得井井有条。
什么样的急务需要如此仓皇？连最基本的善后都顾不上？
裴生的眉头深深蹙起，她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探究地看着叶昭宁。
叶昭宁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避开了裴生的视线，重新转向了窗外，只留下了一个线条略显紧绷的侧脸。
“有些事我需要确认一下，你先回房吧。”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含糊地一带而过。
裴生还想再问，但叶昭宁已经站了起来。
“这里太乱了，不是说话的地方。”叶昭宁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你也累了。”
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拉裴生的手，或者是去摸摸她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将触及之时，却猛地改了个方向，收了回来。
“你……”裴生还想坚持。
“裴生。”叶昭宁打断她，换了她的名字，语气却有些重，“回去。”
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
裴生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叶昭宁的眼睛，心中却也有些生气。
这个人总是这样，独立专行，什么事都不告诉她，总在即将临近的时候，才猛然地揭示，吓她一跳。
一股混合着担忧、委屈的情绪裹挟住了她。裴生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在她的身后，叶昭宁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确定裴生走远后，她才像是骤然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肩背都瞬间垮了下来。
“我……好像做错了事，你不会原谅我了，我已不该奢求原谅了。”叶昭宁脸上晦暗不明，嘴中喃喃自语，“可是晚一点知道吧，只是我想……让你晚一点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无形的变化悄然发生，如同逐渐收紧的罗网。
裴生起初并未察觉，她回到自己的院落，还生着叶昭宁的气。
她仔细的思考，想明白这异常是从何而来。但是她很快发现自己的行动受到了坚定的限制。
首先是明处，她院落周围的护卫似乎都增加了。她们依然恭敬有加，但当她像往常一样试图去往较远的工坊、藏书阁的区域时，总会被客气而坚决地拦下。
“神使大人请留步，陛下有令，近日宫中多有整顿，请您暂居院中，若所需物品，吩咐奴辈们去取便是。”领头的侍卫语气恭敬，态度却如墙一样，无法逾越。
“我要见陛下。”裴生直接提出。
“陛下近日政务繁忙，暂时不见。若有要事，大人可写下，属下定然为大人传达。”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政务繁忙？
她能不了解叶昭宁吗？要是可以不处理政务，她甚至连皇位都能不要。这明明就是不想见自己的借口。
暗处的限制，甚至更甚。她惯常使用的通往宫外或者某些隐秘角落的便捷小径，也被设置了障碍或者巡查。
甚至连她院中伺候的云安，虽然依然细心周到，但是言语间也变得格外谨慎，不再主动提及宫内外的新鲜事。
她仿佛被置于一个精心打造的舒适且密闭的琉璃罩中，看得见外面的光影流动，却触及不到任何真实的脉络，被孤立在了此地。
叶昭宁没再出现，也没有任何的解释。
裴生从最初的困惑、焦虑，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冷静。
她慢慢的降低自己存在感，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就在某一天的下午。
云安在院子里打着铁，但打着打着，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松懈，最后手一松，锤子直接落到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声响。
裴生站在她身后，一点都没有发出声音，悄无声息地待着。
一些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从云安口中传来。
裴生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安静地听取云安口中的破碎字片，拼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云乐……”
“……边境…”
“俺一个人……”
边境出问题了！
裴生心中一惊，而后立即如坠入深潭般冰冷。
“！”云安似乎发觉了身后的裴生，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未尽的哭腔，“恁咋在俺后面呢？怎么没声啊？吓死俺了！”
裴生：“边境……出什么事了？”
“啊，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不是，嗯，边境啥事都没有，俺只是跟云乐分别太长时间了，有点想她。”云安摆着手，连忙否认，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裴生微笑着点头：“嗯，我信你。”
云安：？
这么容易相信人吗？她还以为自己说漏嘴了，吓她一跳。
这一点小插曲云安没有放在心上，而等到第二天云安来送热水的时候，裴生的床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房间里门窗紧闭，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温度，显然人在昨天晚上已经不见了。而负责这方面的云安完全没有察觉到，甚至连外面的守卫都没有一点的警觉。
云安：“……”
“完了，俺好像闯祸了。”
宫殿内，叶昭宁还在批奏折，云安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好了！”云安冲到了叶昭宁面前。
“跑跑跑跑跑跑跑——”
叶昭宁：“把嘴捋顺再说话。”
“跑了！”云安道，“裴生跑了！”
叶昭宁还是不慌不忙地批着眼前的奏折，“是屋里太闷了吗？待不起了？那应该在京城附近，召些兵将她带回来吧。”
云安脸都憋红了。
她该怎么说出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边境的情况呢？裴生可不是在这小范围内跑的，她现在很可能已经离开京城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云安深吸了一口气，将事实说了出来。
叶昭宁：“……”
“那你还站在此处做什么？去找她！”
云安瑟瑟发抖，果然被骂了。她赶紧手脚并用地蹿了出去，去寻找个快的运输器具追裴生。
但此时的裴生已经跑到京城之外了。
那些蒸汽机与电动机都在叶昭宁的管控之下，裴生只能在外找了辆马车，一路骑行。好在她早早地在林迟的模拟场景中学习了骑马的技能，现在也是如鱼得水，一路顺风。
裴生不断地提速，忽略了由于长时间骑行所带来的身体上的疲惫。
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