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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归于尽 ...

  •   醒来时,徐一阳躺在休息室的床上。
      迷蒙间,好像记得和阮君尧打了一架。
      当他正哭的快要撅过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丝好像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愣怔的低头,徐一阳以为自己花了眼,刚刚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正睁着眼睛疲惫的望着他。
      徐一阳用力揉揉眼睛,发现怀里的人还会自己眨眼,才确信阮君尧真的没死。
      正准备说什么,阮君尧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徐一阳屏住呼吸,赶紧倾身把耳朵支过去。
      听完眼神一冷,一拳捣在阮君尧肚子上。
      阮君尧吃痛,身体本能蜷缩,但一个小小的浴缸实在容不下两个大男人,蜷起来的膝盖正好怼在徐一阳下三路。
      徐一阳痛的眼前一黑,连带着先前的恐惧,内疚,伤心通通化作愤怒,骑在阮君尧身上就开始挥舞拳头。
      忽然,身下人小腹顶起,趁着空档,直接将人翻身压下,体位调转,失去优势的人还不明就里的拳打脚踢,不过像失了智的人,全然没有章法的胡乱发泄。
      边哭边嚷嚷,“还嫌我聒噪,还嫌我哭的难听,我他妈是在给你嚎丧。”
      再后来,徐一阳就不记得了,只知道好像阮君尧按了什么地方,然后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难耐的转身,脖子痛的要命,徐一阳捂住脖子心里痛骂阮君尧王八蛋。
      “哎,卧槽。”
      眼前突然一个人影,脸色惨白,像鬼一样默不作声坐旁边盯着他。
      徐一阳吓得一激灵,慌忙坐起来。
      灯光昏暗,看不清人脸,但隐隐散发的阴郁气质告诉徐一阳,绝对不是阮君尧。
      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徐一阳一个猝不及防,啪一声打开灯。
      卧槽。
      吓得屁股又往后挪了一寸。
      哪是什么鬼,活生生的人,只不过脸上鼻青脸肿,浑身是血,胳膊上还吊着一截绷带,肩膀上应该被剜了一刀,潦草的用什么药水清洗了下,混合着血腥味,很难闻。
      余光环视一圈,差不多就将整个休息室看了个遍。
      没有阮君尧。
      “你怎么在这儿?”
      王海洋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看了他一眼,还把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徐一阳:……
      “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
      王海洋还是一声不吭。
      徐一阳没了耐心,一脚踹他屁股上,声音拔的老高,“阮君尧呢?”
      管他是不是叛徒,徐一阳已经没心思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阮君尧。
      硕大的背影不甘的蠕动了下,一声可怜巴巴的蚊蝇自面前这个魁梧的男人身上溢出来。
      “我不知道。”
      徐一阳都被气笑了。
      一个个的都他妈的烦人,有话不好好说,在这儿给他净扯些没用的气人。
      把他当傻子耍。
      徐一阳直接冲王海洋扑了过去,把没从阮君尧身上找补回来的气全撒王海洋身上。
      过了好久,徐一阳都打累了,王海洋还是一声不吭,只是捂紧自己的头,把徐一阳累够呛,叉着腰站床边喘着粗气。
      余光里,忽的瞥见一丝亮光。
      徐一阳两步迈向门口,一拧门把手住,果然,轻而易举打开。
      整理了下衣服,准备出去,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股力量从后面拦腰抱住。
      “你干什么?松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来的王海洋两只手死死抱住,一副要么你别走要么就扯断我的手腕架势。
      也不说话,就用行动告诉你,别走。
      徐一阳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压着心里的怒火,“那你告诉我阮君尧去哪了?”
      “阮总就让我看着你,别离开这个屋子,什么也没说。”
      王海洋紧紧闭着眼睛,等着新一轮的拳头,可预想的暴怒并没有到来,正当他疑惑的睁开一只眼睛准备一探究竟时,徐一阳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阮君尧走的时候吃饭了吗?”
      王海洋一愣,心思回转,也许脑袋被打的开了窍,也许正好是晚上,明白徐总这是心疼阮总呢,心里跟着感动,把人松开,垂着脑袋站在徐一阳旁边,“阮总吃饭了,走的时候很有精神。”
      从听到王海洋的第一个字开始,徐一阳缓缓转身,静静盯着王海洋等他说完。
      红山别墅。
      隐于山林中的别墅漆黑一片,大门上贴着白花花的封条,下摆随风飘荡,在漆黑的夜晚里,好像招魂的灵幡。
      不同于外面的死寂,地下室里倒挺热闹。
      不过同样的可怖。
      灯火通明下,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依旧儒雅,着装得体,甚至脸上还带着微笑。
      反倒是绑架人的人一脸淤青,很是狼狈。
      “尚煦阳呢?”
      宋承赫轻笑一声,“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这个男人向来如此,只要不涉及王一宁,脸上总是挂着胜券在握的闲逸。
      阮君尧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尽力调整呼吸。
      即使那个药没有全喝,后劲儿仍然很大,还不说被淋了冷水,被徐一阳揍了一顿。
      还是有些呼吸困难,阮君尧直接勾住领带扔一边,大大舒了口气。
      “也对,现在我不应该想着别人,毕竟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
      两双相似的眼睛隔空对望,凝视间火花四溅。
      阮君尧忽的一笑,“我很理解你,恨不得掐死我,但又必须利用我来拴住王一宁,难受死了吧?”
      “还行,不愧是我的种。”宋承赫仰起头颅,终于露出了上位者的傲慢。
      被“夸奖”的人失去耐性,阮君尧突然站起来,走进宋承赫,高大的阴影将人完全拢住,“王一宁说她不喜欢吃橙子,想吃猕猴桃。”
      从容不迫的脸逐渐崩坏。
      因为要出门看偷渡的轮船是否按时到达,宋承赫不得不离开王一宁独自出门。两人藏在一个靠海的村落,临走的时候,宋承赫对被拴住的王一宁说,吃完这几个橙子我就回来。
      绳索足够牢靠,也有一定活动空间,够吃橘子,也能上厕所,但绝对逃不掉。
      但没想到在返程的路上会被突然劫走。
      偷渡的船没有问题,那就是偷渡船上的人有问题。
      宋承赫稍微惊吓了下,就很快接受了阮君尧的势力有这么大的事实。
      在他醉心恋爱的这几年,他的儿子羽翼丰满的过快。
      实力对比很明显,宋承赫迅速调整策略,“让我再见一面王一宁,我就告诉你尚煦阳在哪里。”
      阮君尧爽快答应。
      到达村子的时候,正值傍晚,夕阳的余晖给一溜平房镀上金色的光芒。
      进入院子,望向紧闭的那扇门,宋承赫停住了脚步。
      “下辈子,我想一家人就住在这样的小房子里,干净整洁,还有晚上可以赏月的院子。”
      阮君尧脸冷的吓人,“作恶多端,投不了胎。”
      闻言,宋承赫笑了下。
      推门而入,本该被拴住的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身上的锁链被褪去,面前放着空掉的盘子,盘子里躺着还湿润的橙子皮,还有单独一块,放在对面人的面前。
      宋承赫倒没有什么意外,径直朝王一宁走去,将手里的猕猴桃摊在桌子上,坐王一宁旁边,剥好皮再递到王一宁嘴边。
      阮君尧沉着脸挨着徐一阳坐下。
      没说话,但很不高兴见到他。
      “你不用板着一张脸,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眼神落在又开始剥第二个猕猴桃的宋承赫身上。
      不食人间烟火的指头上,沾着几块黏不拉几的猕猴桃皮,莫名违和。
      徐一阳掀起眼皮,“说你是情圣,你还渣的和别人有了孩子,说你是大渣男,你为了王阿姨做到了卑躬屈膝,该怎么评价你呢?”
      “你就是一个贪心的恋爱脑,最后人财两空,才应该是你最终的归宿。”
      宋承赫充耳不闻,认真剥猕猴桃,不一会儿,“尚煦阳在你们家。”
      阮君尧正想发火,徐一阳倒没什么意外的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我知道,我来,就是为了看看你。”
      刺耳的警笛破空而起,宋承赫手中的猕猴桃皮甚至还没有断,稳稳的继续形成一条长线。
      红日铺满整个江面,波光粼粼,橘红色的亮光迎面照在地头走出来的人身上。
      男人一身儒雅,泰然自若,手上的手铐闪着银光。
      突然,有人从警戒线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目露凶光,“徐一阳,你知道你爸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徐一阳一愣,还没等问出口,狼狈冲进来的宋朝歌就被两个警察双手反剪按住,被强制拖走。
      看起来绵软无力的人挣扎着回头,脸上带着病态的快意,“去问你的表妹呀,她比你更清楚,哈哈哈哈。”
      “你别……”
      “站住,别动。”
      “别动。”
      “再动开枪了。”
      阮君尧只说了两个字,就被铿锵有力的呵斥打断。
      转眼之间,带着手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一旁的悬崖边,手里还紧紧攥着王一宁的手腕。
      警察形成包围圈,将两人半包围住,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两人。
      领队恩威并施,冲着宋承赫喊话,混杂在汹涌的海浪拍击岩岸之中。
      徐一阳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盯着阮君尧,手指紧紧攥住阮君尧的手腕。
      徐一阳的意思,阮君尧读懂了。
      但是他不会救。
      安慰性的拍了拍徐一阳的手,眼神淡淡的转移到被围在中间的两个人身上。
      隔得不远,母子二人穿过蜿蜒的缝隙对视。
      一个说:下辈子我们不做母子。
      一个说:这辈子你好好活着。
      “别冲动,只要你配合国家找回更多资产,我们争取宽大处理……”
      扑通一声。
      混合着汹涌的海浪,两个活生生的人像两粒尘埃湮灭于大海。
      两行清泪夺目而出,徐一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一秒王一宁会对着他说,“替我好好爱他”,然后抱着宋承赫,消失在一片残阳中。
      回去的路上,阮君尧紧紧抱着徐一阳,头埋进颈窝,瓮声瓮气,“我只有你了。”
      “嗯”。
      “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给你装监控了。”
      “啊?”阮君尧疑惑抬起头。
      徐一阳这才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我有天眼,这辈子你躲茅坑里,我都能找到。”
      阮君尧眼睛闪着光,声音含笑,“什么时候弄的?”
      “不告诉你”,说完扭过头看窗外。“
      阮君尧用力一拉,想把人再次箍到怀里,没曾想,半袖直接拖到肩膀,整个锁骨露了出来。
      阮君尧正想调笑,瞥到某处忽然愣住了。
      白花花的锁骨上,刻着一串英文,ride or die。
      长长的睫毛轻颤,悬空的手要碰不碰的接近纹身,“疼不疼啊?”
      徐一阳瞭他一眼,“你说呢。”
      紧接着被狠狠抱住。
      徐一阳任他抱着,心里很乱,刚刚的画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切爱恨纠葛,好像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生命可以很脆弱,说死就死,也可以很有韧性,像小强一样,被拍扁了也能扁着走。
      徐一阳第三次直面死亡,但仍然不理解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终究要走向毁灭,出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向死而生?
      肩膀上的湿意打断徐一阳的思考,无奈拽着头发强迫人抬起头,“怎么了?”
      “我爱你。”
      徐一阳:……
      “说人话。”
      阮君尧吸了吸鼻子,“我先回去收拾叛徒,很快回来。”
      “谁?”
      “张清,我另一个助理。”
      “你要那么多助理干嘛?”
      “我知道他是宋承赫的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是棋子也是诱饵。”
      “我先走了,你在家等我。”
      “站住”,徐一阳沉下脸。
      阮君尧用眼神问他怎么了,徐一阳桀骜的抬起下巴,“以后只能我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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