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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报警 抽完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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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最后一根烟,车里已经看不清人了。
摇下车窗,一片冰凉忽的贴上脸。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还挺大。
等回到御融官邸,已经一片白茫茫。
黑色车影缓缓驶入车库,消失在门口没一会儿,撵出的印子就被大雪盖住。
没什么是一场大雪掩埋不住的。
刚开门,一阵脚步哒哒哒跑过来,“你去哪了?”
接过围巾,大衣,把衣服挂好,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暖水袋,塞徐一阳手里。
徐一阳去卫生间,尚煦阳领路,先一步把水放好,试了试水温,又将洗手液放旁边,做完一切,自动挪到一旁。
“和你说话呢,还有,你那会儿为什么要说你是我老公?”
“我再和你说一遍,你别这样。”
徐一阳一根指头勾住领带松了松,胳膊撑在门框上,低着头看尚煦阳。
捏住他下巴,“你自己把水管修好了?”
尚煦阳打掉他的手,“嗯,那点小事儿还把明誉那么大老远叫来,他本来还在项目上,忙得要命,以后这种事情你别麻烦他了。”
“看我干什么?你怎么一身烟味儿,赶紧洗澡”,尚煦阳捏住鼻子,用手扇了扇。
徐一阳深深吐出一口气,走过去洗手。
“煦阳,暗恋这碗饭真不适合你,咱改行吧,听话。”
“你管我。”
一向逆来顺受的人罕见的发了脾气,打开热风,甩门而去。
徐一阳捏捏眉心,看着镜子里一脸疲态的自己。
操心个屁。
自己还不是让人耍的团团转。
围着浴巾出来,尚煦阳垮着一张小脸过来,把手机塞他手里,一句话没说,扭身回了卧室。
“喂?”
“嗯,行,到时候去”,说着走向卧室。
推开门,欢歌笑语,觥筹交错,巨幅 LED 大屏上写着,盛市会所联谊年会。
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
“呦,徐总,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几天不见,又帅不少。”
“你这不对,应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徐一阳:“哦?”
一群人哈哈大笑。
肩膀被一把搂住,徐一阳看过去,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冲他眨眨眼睛。
徐一阳:……
没等徐一阳说什么,男人很快松开,“哎呀,不好意思,习惯和你没个分寸,见谅,我自罚一杯”,一点不含糊,直接一杯下肚。
徐一阳微微蹙眉,用眼神问他什么意思。
陈宇凡放下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隔空点了点,“兄弟,你不地道。”
徐一阳有点不爽。
从进门到现在,一句比一句迷糊,向来在生意场上门儿清的人,现在变成了无头苍蝇。
不是好兆头。
徐一阳跟着话头应付了几句,揽着陈宇凡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什么事儿?”
陈宇凡往旁边一挪,肩膀上的手掉了下去,语气恳求,“哥,你放过我行不行,给我留口饭吃。”
徐一阳上下打量他一眼,心里把最近的事儿翻了个个儿,也没想出什么名头。
换了个思路,“你们拿下九龙了?”
陈宇凡嘿嘿一笑,“拿下了,挺顺利,不过比起你们尚明差远了,我们就是捡点肉汤。”
上次宴会,尚明拿下了恒天。
徐一阳挠了挠太阳穴,“今天这阵仗挺大啊。”
陈宇凡嗐了一声,在他胸口捣了一拳,抬手比了一个八,“这儿,一晚上八万,你以为行会舍得给咱们包这么豪华的地方?还不是因为你男人。”
“我男人?”
话说到这儿,陈宇凡一脸惋惜,“怪我以前眼拙,都没看出来你是这个,我现在一想起高中,其实处处有迹可循,哎,当时……”
胳膊被一把揪住,徐一阳脸色不是很好看,“阮君尧又给我造谣了?”
“什么造谣?上次晚会你也在,人阮总亲口说的,你是他初恋,你否认了吗?还造谣,人是不喜欢我,要不巴巴贴人脸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你以为那么容易?”
“哎,你推我干什么?”
“你嘴太碎,阮君尧不喜欢话多的。”
陈宇凡立马闭嘴,眼看着人要走,眼珠子一转,“哎哎哎,上次我搭你肩膀,被阮总看见了,你帮我解释解释,哥们儿直的很。”
徐一阳斜他一眼,“嗯,保持住。”
说完,转身进了 vip通道。
上次几家争九龙,不知道为什么阮君尧也去了,时隔六年,徐一阳第一次再见他。
遥遥一望,背影宽阔不少,但心跳首先认出了他。
他们都叫他阮总。
徐一阳第一次知道,那个支撑盛市一半 gdp 的集团掌权人,是阮君尧。
转过来的那一刻,徐一阳真的很想给他一拳,狠狠的。
但终究没有出手。
因为现在隔在两人之间的,不仅仅是那十几米距离,权力,地位,资源,身份,他一样儿都不占优势,而身后还有一群人等着他吃饭。
只能假装不认识。
当年的不告而别,不就是希望老死不相往来?
那现在如他的意。
阮君尧向他走了过去,吸引着一圈人又跟了过来。
徐一阳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冷冷的瞪着他,好像一只炸毛小猫咪强装淡定,只能等着大黑狗缓缓靠近。
哪知,手上的杯子被碰了下,众目睽睽下,杯沿低于他。
良久,斯文一笑,“好久不见,我的初恋。”
徐一阳瞬间僵住。
可等反应过来,人早已不知所踪。
当晚,恒天签了尚明。
回去以后,徐一阳查了所有有关阮君尧的资料,并用自己的办法查到了阮君尧的行程。
在一次酒店会议结束以后,把他堵了个正着。
顺带“勾引”了他。
其实只是想质问的。
砰砰砰锤了三下门,“阮君尧,开门。”
正要过来几个人,对视一眼,缩着脖子转了个弯儿走了。
行为过于粗鲁,不一会儿就引来了工作人员。
不过没等阻止,门正好开了。
一张熟脸。
助理眉头微蹙,只开了一条缝儿。
“请问……”
徐一阳直接抽过来旁边的灭火器,助理下意识后退一步,徐一阳顺势推开门走进去。
沙发很大,两个人紧紧挨着,齐齐抬头。
徐一阳愣了下。
一张建模脸,眼里满是厌烦。
一身矜贵,一看就惯是养尊处优的人,皮肤白的发光。
上下打量徐一阳一眼,淡淡收回视线,自然的把手放在阮君尧腿上,提醒似的晃了晃。
“哥,接着说。”
好像面前怒气冲冲的人,是一团空气。
徐一阳把灭火器扔床上,一脚将两人面前的小圆桌踢一边,拉过来一个单人沙发,一屁股坐阮君尧对面。
宋朝歌语气淡淡,看不出有多生气,“你好没素质。”
徐一阳邪魅一笑,“看人挺准啊,不过,全拜你哥所赐”。
宋朝歌听不得一点污蔑阮君尧的话,无波无澜的眼睛终于生出些许怒意。
“多找找自己原因,别总怪别人。”
徐一阳挑眉,目光转向阮君尧,“当年我还奇怪,怎么人见人爱的团宠,突然风评变差了,追着我的校花嫌我没素质,发小讨厌我小心眼,死对头嘲讽我胆小怕狗,你说为什么呢?学霸。”
宋朝歌敏锐的觉察出,两人拥有一段他不知道的经历。
立马挡在阮君尧面前。
“多久远的事情了,再翻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你自己没问题,造谣早晚不攻自破,再说,你凭什么认准了就是我哥做的?
徐一阳身体前倾,“我哥?他谁啊?”
“我……”
“你他妈闭嘴,我忍你很久了,问你了吗?”
许是从没被这样粗鲁对待过,宋朝歌一时僵住,脸色逐渐变白。
“朝歌,你先出去。”
宋朝歌被气的有些上头,“我不”。
“听话,你……”
“哎哎哎,你俩当我死了?”
“你,爱走不走,你,我问你就回答。”
“他到底是谁?”
看徐一阳这么嚣张,宋朝歌很是来气,“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说话?小张,快把他给我轰走。”
助理尝试的上前一步,被阮君尧制止。
阮君尧语气冷了些,不容置喙,“朝歌,你先出去。”
宋朝歌不甘心的瞥一眼徐一阳,忿忿的站起来。
走到徐一阳旁边,又故意说:“哥,早点回家,爸在家等着你吃饭呢。”
徐一阳果然脸色一变。
待房间里只剩两人,阮君尧递给徐一阳一瓶矿泉水。
这两天睡不好,所里又连轴转,嘴巴早就干燥起皮了,徐一阳根本没注意。
矿泉水被猛的拍掉。
徐一阳双手抱胸,一副审问的架势,但仔细看,胸膛起伏挺大,凌厉的狐狸眼,红了眼角。
“他到底是谁?”
阮君尧答非所问,“那天和你打电话的,是尚煦阳吗?”
徐一阳都被他气笑了。
“你他妈简直……狗改不了吃屎。”
徐一阳遽然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努力平复了下情绪。
“所以你又造谣我,说你是我初恋,就为了破坏我的感情?”
徐一阳哈了一声,“我他妈和你谈过吗?你和我表白了吗?我答应了吗?你有臆想症就去看,别他妈就可我一个人嚯嚯了行不行?”
“高中时候的事儿,我可以不追究,但现在我们各自有朋友有事业,你就别再这样做了,行不行?”
阮君尧依旧很执着,“你为什么要和尚煦阳住一起?”
徐一阳脑袋嗡嗡的,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阮君尧,那天宴会上我是没有否认,但能传成现在这样人尽皆知的程度,绝对是你的手笔”。
“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不想和我有牵扯,又还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阮君尧:“我没有。”
徐一阳怒吼,“那你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行不行?”
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徐一阳好久没有这样大动肝火了。
撕心裂肺道:“我他妈受够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勾勾手指我就像一条狗一样听话,不想要了,随时抛弃,这么多年,还又白睡一回,你他妈快爽死了是不是?”
阮君尧一把抱住徐一阳,用力闭上眼睛,任凭挣扎踢打,也不放手。
徐一阳没收着劲儿,拳拳到肉,阮君尧一声不吭。
揍累了,徐一阳终于不动了。
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不争气的无声流下来,不自觉的往脖颈上蹭了蹭。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坚持不懈响了好久,徐一阳鼻音浓重,“你电话我听不得?”
阮君尧接通电话。
“君尧,你答应我的,下个月结婚,不能出尔反尔,不重要的事情,先都放一放。”
电话挂的很快,阮君尧眼神躲闪,罕见的露出了无措。
砰一声,身体接触皮革的动静。
阮君尧被推倒在沙发上,徐一阳居高临下看着他。
掏出手机。
“喂,我要报警,我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