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风雪不归途》与风徊

3、第 3 章 别死啊

　　雪代莲在蝶屋的生活并不复杂，除了定期为蝴蝶忍和珠世夫人提供血液以外，就是流着口水为受伤的队员们治疗伤口。

　　如蝴蝶忍所说，雪代莲的血鬼术确实很好用，只需要微微引动伤者体内的血液，就能让伤口迅速愈合。然而雪代莲自己却觉得这遭遇简直人神共愤——竟然要她为“食物”疗伤，实在过分！

　　来到蝶屋两个月，雪代莲没有吃过一口饭，莲很饿，莲魂不守舍。她有曾偷偷和受伤的队员说想要治疗要先供奉一碗血，但却被蝴蝶忍抓了个正着，还被教训了一番。

　　虽说是口头的……

　　于是雪代莲缠着蝴蝶忍想要喝一点她的血，后来又被蝴蝶忍笑里藏针的表情吓走了：“喝了我的血，你会死哦。”

　　雪代莲委屈的抱住祢豆子，哭唧唧：“祢豆子你真可爱啊~为什么你就不需要血液呢~难道不会饿吗~真羡慕你啊~”

　　前些天雪代莲注射了珠世夫人带来的可以抑制食欲的药，据说珠世夫人和愈史郎现在仅需微量的血液就能维持生命。但这个药在雪代莲身上的作用并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她的血鬼术影响。珠世夫人说会再研究一个进阶版，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

　　晒完太阳，雪代莲回到屋子里，善意、炭治郎和伊之助正在吃饭。

　　虽说已经习惯了雪代莲的存在，但是善逸还是偶尔会觉得惊悚：“你不要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走过来啊！”

　　雪代莲却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捧着伊之助的脸：“你！你是谁！你好美！”

　　伊之助嘴中的食物呛到嗓子里，不停咳嗽：“你……咳咳……混蛋……咳咳……！”

　　认出伊之助声音的雪代莲更加震惊：“猪！你竟然长得这般美丽吗？！！”

　　一片喧嚣中众人吃完了饭，三小只接到指令，前往无限列车支援。

　　雪代莲自告奋勇想要一同前往，这次蝴蝶忍没有说什么，痛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炎柱实在好认——毕竟除了他列车上没有谁会吃一口饭说一句“五蚂蚁”了。雪代莲坐到炎柱对面，出言不逊：“粗鲁的家伙。”

　　不过炎柱并不在意雪代莲的无礼行为，“啊，是你啊，不死川带回来的小鬼。”

　　“啧……”谁是小鬼啊。雪代莲暗自嘀咕的时候，炭治郎已经和杏寿郎亲切的交谈起来。

　　此趟行程非异常的顺利，寿杏郎斩杀了恶鬼之后，和三小只愉快的转起圈来，还扬言要收他们三个为继子。

　　“我说，你们也太得意忘形了吧……”雪代莲面无表情地吐槽起来。

　　“呜呜呜，因为终于把这群欺负人的坏蛋赶走了呜呜……”列车和炭治郎等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两名身穿灰色布衣的小女孩抱在一起，鼻涕眼泪蹭的到处都是。

　　这是……记忆？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没有尖锐的指甲，身上是一件花色的和服，但上面的灰尘和污渍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事。

　　今天是自己作为“秃”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要画上精致的妆容，正式成为一名游女。因为还算出色的容貌，她的名声早已经在客人之间传开。

　　但这也并不是多好的事，这不，有位客人喝醉了找到了雪代莲，说了些污秽的话还妄图动手动脚。

　　团子和杏想要拦住客人，但她们小小的身躯哪里挡得住一位高大威猛的成年男子。

　　雪代莲紧张地抱着茶壶，在醉汉摇摇晃晃的迈进屋子后，将茶壶扔了出去——

　　茶壶在醉汉脚边炸开，并没有伤到他分毫。看热闹的人渐渐多起来，这一举动无疑是打了这醉汉的脸，醉汉怒气更胜几分，挥着拳头砸过来。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雪代莲胡乱的瞪着脚，手也不停的挥舞着，但她微弱的力道实在是难以阻挡这些怒火。

　　啪——！

　　雪代莲的脸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抽向一侧，麻木的感觉接踵而至，轰鸣声从左耳串到右耳。门外看热闹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在雪代莲看向他们后安静了一瞬，可她还未看清那些人的脸，议论声已混着耳鸣冲进了她的耳朵。

　　他们在说什么呢？

　　雪代莲实在听不清，嗡嗡的声音像是要钻进她的脑髓里。视线也模糊起来——不知是泪太多，还是那一巴掌太重。

　　眼前的碎瓷，是她唯一还能看清的东西。雪白的瓷片，上面印着半朵紫色的藤花，因为剧烈的撞击已经布满了裂痕。

　　雪代莲紧紧的把它攥在手里，在醉汉靠近时用力刺了过去。这并不是个具有强大破坏力的凶狠攻击——尽管她手里拿着一片锋利的瓷片。瓷片仅仅在醉汉的胳膊上划出来一道浅浅的伤口。

　　但雪代莲狠厉的眼神似乎唬住了对方。醉汉佯装愤怒的骂了几句，像只败犬一样溜走了，似乎是怕雪代莲真的和他拼命。

　　这下屋外也变得冷清下来，团子和杏抱在一起哭喊着那个混蛋终于走了，还有些欢呼的意味。

　　“你们也太得意了吧……”雪代莲声音虚弱，呼吸时甚至能感觉到胸腔在颤抖。

　　掌心因为太用力被瓷片划破，斑斑血迹沾在瓷片上，雪代莲将瓷片握至胸前，刚刚的士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蜷缩着呜咽哭泣起来。

　　划伤客人当然不是可以忽略的小事。当晚老板娘就带着鞭子对她进行了“小惩”，“脸都肿起来了，我不是说过吗？你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必须保护好！”

　　鞭子在背上抽了几下就停了——老板娘可不希望因为那样闹事的客人损坏了她的摇钱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说……我漂亮……然后说了……”很过分的话……

　　“这就够了，莲。在这里，一个男人说你漂亮，就代表他喜欢你。除此之外都不重要。”老板娘拿出一盒药膏——这是每个姑娘都会有的，除疤效果很好的药膏，“你要做的，就是借着他的这一点点喜欢，牢牢的缠着他。”

　　“记住了吗？也许未来你能用这个方法牢牢的捆来一个丈夫呢。”

　　“……丈夫？”

　　“对呀，莲啊，你有这样漂亮的脸蛋，一定要找一个高大英俊、温柔体贴、有责任感的丈夫才好~”当然是骗她的，流连花街的男人，怎么会温柔体贴还有责任感呢，在这里寻欢作乐的人，能找出一个英俊潇洒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莲啊，你的这张脸，当然是要一辈子待在这里替我赚钱啊~

　　“不要让你的脸再受伤了。”老板娘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语气 稍缓，却仍藏着一丝威胁。

　　因为这个插曲，雪代莲正式成为游女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月，老板娘说让她把伤先养好。

　　但真实的原因嘛，当然还是因为老板娘想要划伤客人这个风波先过去，毕竟没有哪个客人想和伤人的游女相处吧。

　　一个月一晃而过，雪代莲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将一根簪花插在头发里，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妆容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夕阳渐渐沉寂，老板娘说入夜之后她将迎来第一位客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会是位英俊的客人吗？会很温柔的对待她吗？雪代莲拿起三味琴轻轻抚摸。团子和杏却是很兴奋：“莲一定会成为最受欢迎的花魁的！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

　　是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入夜，团子和杏守在门外，雪代莲跪坐在屋内，静静等待客人的到来。屋外传来一些响动，似乎是客人来了。雪代莲弹奏起三味琴，微微的紧张让琴声也染上一丝颤动。

　　几摊暗红溅上门扉，接着门被拉开——铮！琴弦断开，琴声戛然而止。

　　血腥味一下冲进屋内，来者灰色的皮肤，头上还长着角，整个眼睛都是灰黑色的，微张的嘴漏出獠牙，上面似乎还有些血肉，呼出的热气都是一股黏腻的血腥。

　　怪物——！

　　怪物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雪代莲的视线也随着那物品移动——一条长长的又有些软趴趴的，扔出去是时候还甩出一些液体，落在地上后滚动了一番，漏出了几根手指。

　　那是人的胳膊！难道……团子！杏！

　　雪代莲捂住嘴，胃里一阵痉挛，整个腹部都翻涌起来，脖子上的筋也绷起来，但喉咙像被紧紧掐住一样，让她吐也吐不出来，叫也叫不出声，只有酸涩不断从胃往上涌。

　　从怀里拿出瓷片，用力向那怪物扔了过去，瓷片将浑浊的空气划开，扎进了怪物的眼睛。

　　攻击似乎奏效了，怪物低吼，将瓷片扒了出来，连带着眼珠。腥臭味和血肉牵连粘黏在一起被拉动时的滋滋声，使雪代莲的神经终于崩断了。怪物将瓷片随手甩向一旁，本就充满裂痕的瓷片终于碎裂。

　　怪物的利爪伸过来，雪代莲手脚并用的爬到窗边。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神明啊，我想活下去……

　　但是神明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怪物抓住她的肩膀，用爪子划开几道深邃的伤口。被划开的皮肤和不断涌出来的鲜血打开了她发紧的嗓子，她终于喊了出来：“啊——救命！”

　　三味琴、茶杯、簪子甚至是滚落在地上的点心，雪代莲将自己所有能碰到的东西都砸向了怪物。

　　但对于一个可以无限再生的怪物来说，这些简直是挠痒痒。

　　血很快就流满了雪代莲的领口，湿哒哒的布料粘在皮肤上，和伤口搅在一起。

　　意识开始模糊，拿在手里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沉。

　　要死了吗……？

　　她忽然想起还在她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被母亲用刀砍伤了肩膀，那个伤口估计比她的还要深很多，血很快就流的到处都是，父亲哀求着，但母亲很坚决的拉着莲的手：“我不会让你把莲卖掉的！”

　　莲觉得自己的喘息声变大了，是因为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了吗？

　　贴在脸边的发丝飘动起来——一阵风拂过，比风更让人清醒的是一道饱含愤怒的声音，“妈的你这个畜生！真会藏啊！”

　　怪物的头滚落在地上，看着怪物渐渐消残的身躯，莲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身体被轻轻托起，但即便是这般轻柔的动作，也扯动着莲的伤口，疼痛使莲呻吟起来，五官拧在一起。

　　“坚持住，我去找人。”入眼是一张绝对称不上英俊的脸，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瞳孔，脸上还挂着几道骇人的疤痕。如果莲在一个月前看到这张脸肯定会被吓一跳，但现在她只觉得混乱。

　　骗人的吧……？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瓷片不是已经碎了吗？那个她日日带在身上、连睡觉时都紧紧握着的、被她当做护身符的瓷片，不是已经被怪物毁掉了吗？

　　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抽泣哽咽的幅度有些大，每一下都扯动着伤口，撕裂的疼痛让莲的表情更加痛苦。

　　但她现在不在乎。

　　如果这是梦的话……

　　如果是梦的话……

　　莲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紧紧抓着眼前人的衣领，将头凑过去，轻声请求，“带我走，求你了……”

　　原来这才是她和不死川实弥的第一次见面。雪代莲睁开眼睛，依旧有些发蒙：“我那个时候一定丑死了。”

　　雪代莲从废墟里爬出来，才发现已经天亮了。这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竟然耽搁了这么久吗？不妙不妙……

　　找到另外四个人时，三小只正在抱头痛哭，炼狱杏寿郎跪在地上，浓浓的腥味很远就飘了过来。

　　“喂！”雪代莲飞奔过来，将手贴在炼狱杏寿郎脸上，“还活着吗？别死啊！”

　　伤口开始愈合，但不知道是伤势太重还是太久没有补充能量，愈合的速度比以往为其他人治疗时慢了许多。

　　炭治郎转涕为笑，“啊！还有雪代小姐！太好了！”

　　察觉到贴在脸上的手在微微发颤，炼狱杏寿郎抬起手握住她的腕，“谢谢！”

　　“不要乱动了混蛋！会死的！”雪代莲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