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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收敛 玻璃碎片在 ...

  •   玻璃碎片在粘稠的橘子果酱和巧克力之间消失不见,室内唯余翻书的声音。北风抽打香樟树,衰老的叶雨点一样落下,有海浪的声音。它在渔船上听到过。外头的一辆三蹦子“喀喀”咳嗽,被“威威威”的柴油三轮超越。并无话讲,他们都深知使命——要是太早聊起家里的宁静,后院的土路、温臭的棕色水洼、垃圾堆和缠结的电线,就再也不能按捺悸动的涡轮,就不能继续前行,就要被留在黏糊糊的修理行,像那些低劣的器械一样,满身油污。对于车来讲,吃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嘴上的油污根本就不应该供人观瞻——车一定不理解人对火锅还有烧烤的热爱。为了吃,人似乎可以舍弃一些东西。
      碳烤羊油的气息掩盖了血腥味,放血吧。小说的主角看着母亲用一柄烧红的切肉刀挑出指甲里的瘀血。他就像一辆不顾体面的小车。身旁是体面的杰基·马圭尔,旧引擎不算温文尔雅,眼中的水泵运转良好,正把清洁的水沾满他螺纹坚毅的脸。
      “而他会活下去,眼见人赞扬那些根本不值得赞扬的事物,只是因为真相使他们的情感难以接受——可怜的多里戈,我要是他我肯定要吭哧吭哧去名利双收,才不管这些。”
      人家有追求,理解一下吧,你们人的事情的确挺多。
      她摆了摆手,说不明白人要追求什么,好吃好喝就行了。
      我看他其实有点没事找事。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要做。这种人安慰了他也高兴不起来,不安慰还要多事,浪费人感情。
      你觉得胃疼就直说——这可是战争。
      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参战过?
      现充女!
      谢谢。
      真相。它知道,很多的作品里都有真相一说,人和它一样有一个这种东西压在头顶。但是真相从来不在事情里面,有人说破局之道不在局中。这是谁说的?那个目光煞有介事的老人,煞有介事的神秘,就像一只故意攀上路灯的猫。他把“车”扣在“将”上,然后用最土不过的方言说了这句话,博得旁人喝彩,他的孙子便不能直接逃开,而要点头附和。他把手里的红包攥得很紧,嗅到鞭炮的辣味。有了它,就能为新球鞋找到归宿。
      这个人又为何索求这种东西。
      她读到那个头上有红色山茶花的女人。丁尼生的字句从女人的腹部冉冉升起,在海天一线回荡。
      关于真相。它一直恐惧而又渴望的,它到底是什么呢?对它来讲,这不是一件明白的事情。没有什么想得明白的东西,这是享有自由思维的代价,它们在中心坠入深谷,在自由落体中焚烧殆尽,没有水花,没有回响,也没有灰烬随风而上。何时需要一个依傍的,它想,不知何时,自我就成为一种确认,指导它的表演,虽然没有任何人会看到。原来它也需要镜子,只是这面镜子从何而来,已经无从追溯。它不确定,镜子的来源值不值得大费周章。虽然事实就是,它从来没尝试过大费周章,或者说大费周章本身就无从确认,于是在那片深谷之外又多了一处漏洞。对它来讲,这世界上的事情有很多,但是都可以笼统地分为能做的和不能做的——比如,它能流转在窗台之间,但是它不能被看见,仅此而已。大费周章是一个费解的东西,所以理解“大费周章”这件事本身应该是大费周章的,大概是这样。
      大概是想的事情。这显然并非“不大费周章”,所以它决定暂且不想这件事。它知道有些人会因为做了不需要大费周章的事情责怪自己,可能人还是很有对复杂的追求,因而把一切都弄得那么复杂,好让后人有更多的谜题可解——他们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任何问题就一命呜呼了,好像认为自己不配拥有任何问题,而事实却是,他们永远在被问题困扰,真奇怪啊,一种奇妙的平衡——他曾经在一个学生的物理书上看到复杂的张拉整体,也在生物书上看到稳态调节那类事情——让血液不至于咸死肌肉,而肌肉不至于咸死淋巴,总之是让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东西不至于互相烦扰致死。虽然这些东西要是离开彼此都绝难以活过一日。
      “……为什么我们记不住云……”
      “……你知道,和基斯单独呆在一起时,我实在受不了他,我恨我自己……”
      “……而现在,她却离他很远,从他身边消失。他们对彼此的理解原比对上帝的理解还要透彻,可那一刻之后,消隐无踪……”
      真相,然后是意义。霞光天天都笼罩大地,一天一天过去,都发生了什么呢,时间本身可能只是人的杜撰,他们太忙了,所以看不到,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以为忙起来就可以忽视一切都是虚无的事实。但是到了临了它无法确定——虚无本不是它能确定的事情,如果一切都是虚假的,它还从何处找到确认的材料。当初它坠落在那个稻田的配水房,波光粼粼中飞过一只白鹭,然后是一条狗在远方狂吠。粼粼的光,一条生锈的粗大铁管拐了个弯,伸进平平无奇的水中,水底没有藻,没有泥,水面也没有风,一轮白色的太阳晃荡在水面上,就像一团醒得很好的面,从那时起它就疑惑于发面团这个概念,因为它从未见过这东西。揉搓,挤压,长出空泡,不清楚是谁要吃。它们就这样渗入它的记忆,而它就是一块发面团,自那时起就被看不见的水膜揉搓,逐渐让这一切层层渗入并不存在的胚子,让它们变得理所应当。然后起风了。
      房舍,遥远的小岛,水稻泛起浪涛,大海。
      它再次回忆起那晚流淌在大街小巷的梦境。一排排路灯。
      水被人称作生命之源,而如今,它引着路灯的眼睛。它们和其他的东西一起,早已渗入了它,而直到此刻它才恍然惊觉。
      可能它从未活过。至少,从未从水中获得。
      可能它从未活过。
      它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躁动。一股钝而粘腻的恶臭。然后有一只鸡,老太太把它的胸膛掰开,骨头嘎吱折断,残血从清洗干净的胸腔里渗出。
      “然而……即使在那个时刻,他的记忆仍然在咬啮着关于他们的真相——”
      “——后来,他只记得他们的身体随着拍岸的海浪起伏,海风轻拂而过……”
      对它来说,剥夺确实是一种罪行。它其实不确定这算不算一种罪,罪行是人的,铭刻于他们的树上,废墟承载了一切。但是它很清楚自己不喜欢,而且它不愿意去证明这件事的合理性。那簇蔷薇最终也没有开放,一个玩笑,因为它从未拥有时间。有时候它觉得,自己对剥夺的厌恶恰恰最需要这种罪行,当其余一切都被剥夺的时候。
      它还记得那只鸡,五官和其他的鸡一样有自己的特点,毛色也并不相同。那时候它给那个院子里的所有鸡都取了名字,并非因为它真的有多喜欢鸡,而是因为它不明白人是如何记住这么多鸡的区别,然后决定什么时候杀哪一只。聊以作为尝试罢了。
      往后,那对夫妇的餐桌上也出现过鸡肉。那个女儿已经去夏令营,没再看见她的踪影。蔷薇花的每根枝条它都细数过,女儿走后的日子,枝条却时少时多。费解,它不再注意,直到那盆花忽然消失。只可惜它找遍了公寓,都没有找到花的踪迹。
      战俘营真苦啊。
      所以胃疼——吃完了。
      你,给我拿一盒桃酥。
      谢邀,拿不动。
      不孝子啊。
      草莓从果皮里翻出来,倒抽一口凉气,抱着肩膀小跑到柜台前。她并没有很快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蹲下来扒拉着一地的夹子。夹子互相碰撞,叮叮当当,骨碌碌划过地面,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回响。她把一捧一捧的夹子塞进大衣口袋里。然后像想起了什么,她又把夹子从口袋里全部倒了出来。她把长尾夹互相咬合成一条一条的铁棒,不小心夹到手,痛得一哆嗦,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你大爷,我给你做成油炸豆虫!
      就凭你,我能有大爷?我连亲爹都没有,哈哈哈!
      他不是在冬天冻死了么?真是日了蝶了。
      牛逼。
      她干脆坐在了柜台上,又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把长条的夹子串支成一个姑且说有形状的东西,然后打开柜门的锁。
      你是人类?
      啊?怎么啦。
      你不是已经把柜子砸开了吗?
      啊……嗯——我记得我的确砸开了什么东西,嗯……确实啊,我砸开了柜子,那一下还把我的手震得有点疼。
      ∴?
      什么∴?
      她用那个形状装了桃酥,还有一盒毛毛虫形状酸甜味的软糖。她举着那一块奇形怪状的东西,坐在摊开的毯子上忽然不动。她凝神许久,橘色的灯光下,她就像一个托着圣水的神女——小区入口常见的不入流雕塑。她终于做出了神女应该做的决定,她打了个喷嚏,瞬间瑟缩进毯子的层层包裹。
      这盒不像我。
      这个桃酥为什么是红枣味的,我要原味,差评——你看我编的篮子好不好看?
      篮子在哪里?
      她从毯子里抽出一只手,又从袖子里探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团奇形怪状的夹子。
      嗯,毕加索会比我更欣赏这个作品。
      难得啊——欸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伪造一个艺名然后把这个玩意卖了,倒时候我就彻底躺平——噫嘘唏!老娘的财富自由,老娘的小鲜肉,我要嫖美人!
      幻肢会痛,小脑会重,而且我不需要这么多大爷这么多爹。
      噫,烦死了你。
      它离开的时候,那对夫妇竟然也很欢快,可以说和当下的这两位不差多少,只是他们还有另一层关系在。那对夫妇的状态却越来越好了——除了他们的女儿去夏令营之后的那个傍晚。那时候,他们还在为上午的争吵怄气,两人都身心俱疲,傍晚的暗淡中看不太清晰,但是他们确乎一下老了好几岁。
      那天早上,女人骂男人大老粗,男人骂女人屁事多,他们也都很了解对方的事业有多失败。本来他们试着复盘一下昨晚女儿的事情。后来他们不再理睬彼此,都去上班。后来男人不吃饭,女人也没给男人做。女人故意把菜板子切得框框响,大声地和自己强调只有一个人吃。男人则在半个小时之后大声地自言自语,在肯德基和外婆桥之间犹疑不定。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不,爸爸,我错了。
      我不应该……
      我也有不应该……我们以后都好好说话……
      他们抱在一起。他们的头发染上了霞光,泛出丝丝缕缕的白。这时它才知道,原来一夜白头是真的。蔷薇在他们的发丝间找到了一席之地,它不知道是否应当祝贺,但是安静了,这的确令它高兴。蔷薇的确比昨晚更加茂盛,花骨朵也更多,只是更青涩,仿佛是把几朵待放的成熟重又返还了嫩叶。
      它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它躲在窗帘后面,试着不再去想外面的阒寂和森森的路灯。女孩哭,然后又笑,然后是三轮车威威威的声音,有三个(或是更多)女人在车上用外地的方言高声唱着歌,歌声悠扬直率,逐渐远去,回荡着它未曾见识的,广袤的山林、流水,可能还有厚重的银器。海是一个蓝色的幻想,路灯随着激荡的海洋飘向远方,那是那些女人的梦,曾经是,现在是河口的浑浊和一日三餐,山林的气息也随着她们远去。
      然后男人醒了,把故意尿床的女儿打了一顿。就连它都感到难过,女孩离开的时候,心里会想些什么呢。她是否会在路上歌唱,带着另一个梦,一个将要到来的所在。可是处所从不回应,它虽然被承载了这些期望,却从不负责。祭拜它、献上一条火腿肠和一包华子,一首歌,无处可逃就显得理直气壮。
      他甚至希望像中村那样坚毅,可是中村本人只是个懦夫——医生看着真的好胃疼啊,他为什么最后也没有和艾米表白啊,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黑皮怎么就这样死了啊,我还挺喜欢他的。真是看一遍难受一遍。
      爱看不看,反正黑皮加纳德死了,你写信给理查德让他帮你改改结局啊。
      滚。
      她又开始念了,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它觉得梦境早就应当出现在这里,但是没有。它们也没有掠过窗外。窗子上的雾气流动,逐渐变成了一条狗,叼着一道胶水的痕迹跑远。
      “……他会活在地狱里,因为爱也是地狱……”
      那朵红色的花,泥泞的小径,那个女人的头上,旋转着跳进下水道,去找到自己的锡兵。那朵花出现,从腐朽的地底,冲破植物的内脏,再从一个女人洒满了植物□□和酒精的体毛上获得自由,最后坠落于泥泞,得以成为一种奇异的再临。爱是什么,它不清楚,整本书所探讨的都是远离它的东西,并不饱满,而纤瘦,甚至没有明确的形体,无法为凝视所打动。从这一点上看,它羡慕人,因为他们拥有许多,不仅仅是爱。
      人们卖苹果的时候,价格变成潮汐,在苹果和人之间拉扯。苹果不是这座岛上的东西,山东的苹果、陕西的苹果、甘肃的苹果。口音奇特的小贩,把苹果带来,天外的月亮。月亮的家乡,它从不曾由橘色降临的所在,同赞比西河一样虚无缥缈。外地人带来的苹果,外地人,可能有那几个唱歌的女人,他们终归留下了一些有形的东西,不再是对某个地方的求索和幻梦。后者就像风,追随着所属的心,被外界磨损,却不知道死期将至。
      女孩开始哭了,她没办法接下去读书的最后一段。
      因为爱也是地狱。
      小贩拉着一卡车苹果,就是一卡车的月亮。还有西瓜形状的月亮,蜜瓜形状的月亮。本地人会把一串串的月亮从葡萄架下面摘出来。它也曾经见过,奶奶让孙子咬一口月亮,孙子笑了,月亮的种子和汁液留在唇边。月亮的确——而且竟然——极为真实,不仅仅悬挂在天空。
      那盆花消失不见的时候,妻子似乎发烧了。于是丈夫出去买药,他们的感情经由几天的冷静,已经相当好,那盆蔷薇却逐渐萎靡,花苞越缩越小。清晨刚刚露出一缕白色的花瓣,黄昏后却消失不见。
      老婆,我回来了,还买了苹果!
      一朵浪花涌来,月亮在塑料袋里堆成了小丘,夏初潮湿的梦,花朵缺席。它在房间里搜寻,甚至跑进了厕所。但是那里只有一瓶黄色的红柠檬清洁剂和一把蓝色的板刷,刷子已经起毛了。这些东西躺在湿漉漉的灰色窗沿上,观赏下方的白色马桶。窗外面是晚意里蓝幽幽的山,天尽头还有一丝倦怠的绿色,路灯又亮了,这一盏竟然是白色,让它感到些许安慰。它在那些橘色的伙伴之间格格不入,所以亮得更狂妄,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房间里没开灯。那两个人抱在了一起,他们的头颅之间传来湿漉漉的秘音。
      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已经有一个女儿了,还要一个,他们真是不嫌烦啊。
      人确乎都喜欢复杂。
      墙角的一袋苹果中滚出一个,在地板上磕了一下,留下一个深色的凹痕,“咚”。涨潮了,海啸,太多的月亮引发的惨剧,浪潮起起伏伏,是一种引导,一种诱惑,让更多的生灵被骗入其中,被揉塑,被吞噬,被无数次重新抛回世间,恍然间确认眼见为实。巨浪在两个人的房间里翻涌,被窗外的霓虹灯点亮,闪烁着迷离的光。
      哭完了吗?再哭桃酥我吃完了。
      Gu……滚!本仙女……施……施舍给你。
      她稳了稳声音,撸了撸鼻涕,安静地看着毛毛虫“簌簌簌”地吃完那一盒饼干。
      吃,吃大块的,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注:这是一个网络上的梗,在2019年左右比较火,原文是“妈妈我想吃烤山药”“吃,吃大块的”“谢谢妈妈,妈妈真好”,是一个河北卖烤红薯的师傅自导自演的广告词,有很重的口音。)
      这不是烤山药。
      你考上了清华,ta考上了北大,我烤上了地瓜。(注:这也是吆喝广告。)
      ……禁止心理投射。
      嘻嘻——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真的可以给小理子(指理查德·弗兰纳根)写信。莫言不是很喜欢他的作品吗,那你看看能不能这样——
      不能。而且是余华不是莫言。
      ——啊对对对,我可以先贿赂余华。你看过《山谷微风》对吧,你看,我每次都没把路上看到的烟屁股踩扁,我只需要找一台时光机,把小余华和他哥抓到这里来请他们抽烟屁股——
      有没有整包的?我记得他都偷了整包的。你的烟屁股他看不上。
      那我就把偷窃之前的余华搞过来!
      时光机在哪?
      女孩指了指那团夹子。
      这不是篮子吗?
      这是时光机,虽然它长得像篮子。
      ……终于知道为什么现代艺术卖得那么好了……
      谢谢夸奖,你说我把它分成两半送给小理子和小华子怎么样?会不会倒贴给我钱?
      够掐哦(够呛)。呕!这个糖太他妈甜了,我都要质壁分离了!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写一个符文什么的给自己加一些法术增益,这样成功率高一点。
      你开心就好,苟富贵莫相忘,记得给我买一些不甜的软糖。
      她思索了一会,翻到了第一页。
      第一句话真有力气,给了我很多灵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在上面写什么东西。
      就这么一句话,你怎么划了这么多次?
      诶呀,符文嘛,要有那种,沧桑的,古老的,神秘的,氛围感!
      呃……可是你划掉的都是同一个字……感觉就像某个刚刚学会写字的中二病小学生写的。
      欸~太像符文,就是泄露天机,我要别人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样才能保护我的宏图伟业。嘻嘻嘻哈哈哈哈哈!一想到以后的人会怎么对着这句话胡思乱想我就想笑!
      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北风呼啸,在这笑声的笼罩中竟然也有了些许幽默之感。
      呃,彳亍。你念一下?我实在是看不清楚。
      她把手指夹到尾页。
      光是夜晚的诱饵,回到黑夜的子宫里……怎么样?是不是毛骨悚然,感觉一下就来了?
      呃……中二小学生。
      她没有理睬毛毛虫,而是返回了最后一页,把剩下的东西收了尾。
      “……然后,他又重新挺直身子,继续走他的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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