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四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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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公公大笑而去，沐晨光抓起床上的枕头向他的背影扔过去，可惜手软无力，枕头还没扔出半丈就落在了地上，宫人大约都给支了出去，殿内空旷，她只听见自己的喘息。
不会的，不会的！
她将自己裹进了被子，慢慢调匀呼吸闭上眼睛。
那个死太监所说的，只不过是最坏的一种可能。就冲着昨夜皇上帮她倒忙的情形看来，并不是人性全无。而且，她还有一张王牌没有动用……
“这是怎么了？”一双薄底宫靴停在了那只枕头边上，来人弯下腰，捡起枕头，“难道这间屋子沐秀女也住得不开心吧？”
沐晨光听到这声音就两眼一亮，裹着被子回过头来，只见一名太监站在寝殿内，还是一身蓝袍，也还是一张丑脸，只是，对于此时的沐晨光来说，世上再也没有哪张脸会比面前这张更受欢迎啦！
“太辛公公！”沐晨光裹紧被子就想跳下床，他快步上前按住她:“你的伤还没好，快躺下。”
“没什么，不怎么痛，还不如肩上痛呢，只是有点冷罢了。”
她是真的冷，即使厚厚地裹了两床被子，一张脸还是发白，唇色也发青，太辛皱了皱眉，道:“趴下。”
“干嘛？”沐晨光不解，“我不困，我跟你说，我有正事跟你说……”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太辛已经一扬手，把裹成雪人儿一样的沐晨光往床上一带，然后隔着两层被子将手按在了她背上，很快，一股热气就从他掌心传来。沐晨光舒服得简直想呻吟一声，连忙从被子里钻出来，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睛趴好。
她怡然闭目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享受着主人抚摸的猫，只着淡紫色单衣，柔软衣料贴伏在身上，女子婉约柔美的身体线条就如同远方静伏的青山。太辛的掌心顿在半空，忽然落不下去。
“怎么了？”沐晨光讶然睁开眼，便看见太辛冷着一张脸，眼中却有隐约一丝炙热光芒。不过没等她细辨，太辛已经别过了脸，掌心蓄着内劲，贴上沐晨光的背心敷药的地方。悠长内劲催动药效，一股热力缓缓沿着她体内的经脉流转，就像暖阳一样驱散寒意。沐晨光舒服得叹了口气:“多谢你，太辛公公。”
“知道要受这份罪，还敢扑上去吗？”
“嗯，会。”沐晨光闭着眼睛，“一时的不适，总胜过一世的不自由。”
“不自由？”太辛看着殿门，十二扇雕龙窗棱上晴光透亮，他的眼睛有一丝淡漠的笑意，“不错，这宫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自由。”
“公公，你会帮我的吧？”
“帮你什么？”
“你知道，我毕竟救了皇上，我担心皇上一时想不开，要以身相许报答什么的……”
太辛笑了:“确实说不定。不如这样，我劝劝皇上，让他册你为妃，也许他会答应。”
他的话还没说完，沐晨光就连连摇头。
“怎么？以你的出身能博个妃位，还不满意？”
“求你了，公公，我肩上的伤还疼呢，你的伤口想必也没好全呢，怎么答应我的事就忘了？”沐晨光一脸苦兮兮地抓住他的衣角，“除了出宫，我什么也不要。”
太辛没有再开玩笑了，他看着她的脸，道:“我记得。”
这声音颇为郑重，沐晨光松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手里的衣角香气扑鼻，竟然也是浓郁的龙涎香，不由一呆:“喂，公公，我知道你是红人，但你已经红到连御用香料都敢薰的地步了吗？”
太辛的手顿了一下，将衣角从她手里抽回来:“我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少会染上一点味道。”
沐晨光点头道:“嗯，这香气用来遮盖伤口上的药味，倒是再好不过。”
太辛没有应声，只默默用掌力为她驱除寒气。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气，殿角的香炉里也燃着龙涎香，整个屋子暗香浮动，水磨青石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出人影。室内寂静。这间屋子总是这样安静，即使有宫人随侍，也是静得令人心里发冷。然而此时却是暖的。她的脸埋在枕上，柔软的长方枕陷下去一点，祥云纹的明黄色枕头贴着她的肌肤，体内有了暖意，她的脸终于不像方才那样苍白，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也许新生的婴生肌肤，便是这样白而微粉……
沐晨光舒服得快要睡着，朦胧中还记挂着一件事，迷迷糊糊想了半天，“啊”了一声，太辛问:“怎么？”
“这是皇上的寝殿吧？”
“嗯。”
“公公，能再托你一件事吗？送我回端秀宫行不行？”
“这里不好？”
“那倒不是。”这里要算不好，世上还有什么好地方吗？只是，一个秀女住进了皇帝的寝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辛看着她一脸纠结的表情，忽然明白了:“反正你是一点儿也不想沾着皇上的边，是吧？”
沐晨光连忙点头。
太辛的表情很奇特。他那张蜡黄的脸总是冷冰冰没有任何表情，也许正是因此，一双眼睛却仿佛格外敏锐一些，无数情绪都从哪里泄露。此时此刻，他的眸子里便有些微的怒意和不满。微微吸了口气，他有点生硬地道:“知道了。”
太辛显然很红，办事效率高到不行，下午沐晨光便坐着一顶软轿离开了清凉殿。只不过去向似乎不是端秀宫。小半个时辰后，软轿在湖畔停下，陪她同行的老太监段公公扶着她上了一只小船。广漠湖面如在晴朗春日下安静如一块蓝玉，微波荡漾，湖上有岛，岛上亭台楼阁，花木繁盛，沐晨光手搭凉棚，瞧了半天:“段公公，我没眼花吧？那应该不是端秀宫吧？”
“那是先皇昔年消暑的宫殿，养心居。”段公公微笑道，“天气渐热，这是宫里最凉快的地方。”
沐晨光木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冬衣，玉色亮缎对襟袄，外披滚毛大斗篷，不太理解皇帝将她这位身上寒气未散的病人送到那里去吹风到底是出于何种居心。
因为她要求出宫，所以皇上不高兴了？
不过上岸后沐晨光便发现自己多虑了，这湖并不是天然，而是人力挖成，岛也亦然。全岛不算大，为了景致错落，令人产生离尘而居之感，宫殿修建得颇为简单，一扫大晏宫殿雕龙砌凤涂金漆银的奢华之气，一色青石水磨地砖，白墙灰脊，乌木为柱，绿竹为窗。因为这里是用来纳凉的，每间宫室的窗都开得很大，且低，大有异国之风。
可以想象，夏夜月朗星稀之时，晚风掠过湖面，吹入这里的神仙景象。不过此时窗子都关着，屋内还燃着碳盆。沐晨光吹了半天湖面的凉风，一进来只觉得暖意融融，舒服地将手放在暖炉边薰了薰，段公公的额头却见汗了，不过脸上仍带着笑意:“沐姑娘，这里可还合意？”
“很好，很好。”沐晨光满面笑容，“有劳公公了。”
“姑娘既然满意，就是奴才的心到了。”段公公说着，击了击掌，两名宫婢从门外踏入，向着沐晨光祍裣一礼，段公公道，“这位沐姑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们两个好生侍候，皇上必有重赏。”
两名宫婢答应，段公公再笑眯眯道:“此处清静，用于养病再好不过。姑娘身体不适，且请早些歇息，奴才告退了。”
沐晨光连忙致谢，送出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四章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