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娲姒

4、水系哨兵

　　第四次进入许温佳精神图景的尝试定于两天后的下午。
　　空闲的两天祁漾没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她打算这两天要好好锻炼好好吃饭以便迎接下一次的未知挑战。除了这些之外祁漾还有一项事情要做。
　　大块的玻璃组成的外墙反射着朝阳的光芒，三层楼高的建筑伫立在白塔的西北角，“水系哨向训练馆”七个大字在外墙的正中央。
　　训练馆的四周种了一圈行道树，每一棵树都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撒射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光斑。近处有两片花圃，盛开的黄玫瑰为这里的冷清添了一点生动。行人稀少，路过的几个哨兵和向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安静伫立着的祁漾。
　　祁漾没有看到她们的精神体，听说水系哨兵向导们的精神体都是水生生物，祁漾之前没有认识的水系哨兵向导，她对此有些好奇。
　　洛文弋是慕瑾听说祁漾这两天要学习游泳介绍给她的，刚刚结束了一个c级任务的洛文弋接下来的一周都会在白塔休息整顿，为下一次出任务做准备。
　　祁漾安抚了一下内心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安与躁动，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迈开脚步朝着训练馆的大门走去。
　　刚走进大门祁漾便闻到了不同于外面的味道，是清新的大量的水的味道。空气中除此之外，还有不知道是哪种精神体的嚎叫，虽然是完全陌生的声音，但祁漾能听出来这叫声是快乐的。水花溅起的声音，也许是哨兵也许是向导也许是她们的精神体——跃起再跳入水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祁漾走入电梯，按下二楼的按钮，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小丑鱼和一只大海星在空气中快速游动着打闹嬉戏的画面，她们的主人——很明显，是坐在左前方的两个人，她们正在讨论着什么事情，与她们的精神体们完全是不同的严肃神态。祁漾只零星听到了“污染区域”、“伤亡人员”之类的字眼。那两个人看到祁漾停止了专注的讨论，两道目光朝着祁漾看来，神情中透露着谨慎和好奇。
　　祁漾率先开口打招呼，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其实她的内心在陌生的哨兵看过来时又紧张起来，“你们好。”祁漾能听到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她知道在对面的水系哨兵投向她的打量中有对于她没有精神体的习惯和惋惜，如今在中央大陆上，遇到没有精神体的哨兵、向导似乎是一件逐渐习以为常的事情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好。”两位哨兵其中短发的那位回应着。
　　祁漾简短的说明自己来到水系哨向训练馆的目的，“我是祁漾，后勤部的向导，今天来找一位叫洛文弋的哨兵。”
　　在听完祁漾的话后，两位哨兵显然放下了戒备，她们主动领着祁漾走向通往训练池的路，告诉她在隔间换好训练服后直走左转便能看到洛文弋了，银色长发黑色训练服的就是，十分显眼。
　　果然像两位哨兵说的那样，在直走左转后看到一池碧水的那一刻，祁漾也看到了洛文弋。
　　洛文弋身形高挑，挺拔匀称，黑色的训练服非但没有遮住她的肌肉线条，反而显得她的肌肉更加的有力量。一头银色的长发长至后腰，随意披散着，她的精神体看不清楚，正在面前的水面上游来游去，溅起了一朵朵浪花到洛文弋的脚边。祁漾一边往洛文弋的位置走一边默默观察着这个哨兵，只从背影看便能感受到洛文弋的不同，她的四周萦绕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这些忧伤使她即使站在灿烂的大片阳光下也毫无一丝暖意。
　　在祁漾距离洛文弋只有五步距离的时候，洛文弋转过了身。
　　令祁漾惊讶的是，洛文弋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眼长至嘴角的疤痕，从颜色上看，这疤痕恐怕是伴随她颇有些年头了。除开疤痕，洛文弋的面孔是如同二十岁一般的，比训练馆前花圃中盛放的黄色玫瑰还要夺人眼球，眉毛与发色相反，是浅棕色，瞳仁也是同样的颜色，高挺的鼻子下是饱满的双唇，完全与祁漾设想的那个三十五岁的哨兵形象千差万别。
　　简单的寒暄之后，洛文弋直入正题，祁漾硬着头皮下了水，一米八的水深，祁漾只好仅仅地扒着池边不敢松手，手指因为用力和紧张泛着苍白，
　　洛文弋视而不见，按照自己的节奏教导着祁漾，祁漾半个“不”字不敢说，她自己说了想在两天的时间里把最基础的蛙泳和其他保命技巧学会，她说到做到，为了唤醒许温佳，祁漾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洛文弋的精神体在祁漾下水的时候蹭的一下游远了，像一只怕生的小动物一样，躲得远远的，后来在它游过来游过去的几番观察后，判定祁漾对自己没有威胁，便露出了本来面目，欢腾雀跃着扑到了祁漾的身上。
　　这时祁漾看清了这只活泼好动又谨慎十足的精神体——圆滚滚的小脑袋，乌溜溜的圆眼睛，橘黄的身体，两只接近透明的小耳朵俏皮地一动一动——一只可爱的小章鱼，它附在祁漾的肩膀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向导。触手像裙摆一样在水里浮动，十分灵动。
　　“榛榛。”
　　听到自己的哨兵的声音，它知道这是让它到水里自己玩的意思，但它并不想离开，附在祁漾肩上的小章鱼抬起前方的腕足，做出了害羞捂脸的动作，可爱地让祁漾想摸摸它橘黄色圆圆的脑袋。
　　“让榛榛在这里吧，它这么小不会打扰到我。”祁漾一边摸着小章鱼的脑袋一边说，她摸了一下察觉到了自己的冒昧举动，立刻停了手，精神体缺失的向导忽略了精神体与它的主人共感的这一特点。
　　洛文弋似乎对祁漾有几分了解，她没有计较祁漾擅自触摸自己的精神体的动作，继续指导着祁漾在水里笨拙的动作。
　　“榛榛是什么种类的章鱼？”休息间隙祁漾好奇地问。
　　“扁面蛸，也叫烙饼章鱼。”
　　“太可爱了！”祁漾一脸艳羡地说，她又问洛文弋自己学的怎么样。
　　洛文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说最准确，缓缓开口，“动作笨拙，肌肉僵硬，核心薄弱……”
　　祁漾原以为自己学的蛮好的，听完脸垮了下来。
　　“但两天的时间够用了，除去吃饭睡觉，依照目前的进度来看你想学的都能学会，熟不熟练另说，如果是进入精神图景的话够用了。”
　　“你都知道了？”
　　“慕瑾简单地和我说了你的情况。”洛文弋眼睛看着远处，但祁漾知道她的焦点不在那里，甚至不在训练馆内，仿佛是在透过漫长的时间注视着不复存在的幻影。
　　祁漾听到洛文弋慢慢地但掷地有声地说：
　　“我也希望许温佳能够快点醒过来，我们会再次回到出事的任务地点，将那里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