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廊夜话藏锋芒，嫡姐妒火再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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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落在沈渊玄色的锦袍上，晕开细碎的鎏金纹路。他手中握着一支玉笛，笛身莹白通透，一看便知是珍品。晚风卷着桂花香拂过，吹动他墨色的发梢，那张俊朗冷冽的脸，竟添了几分柔和。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着苏清欢福身行礼：“奴……奴婢见过侯爷！”
苏清欢定了定神，也跟着敛衽屈膝，声音轻柔却不失礼数：“民女苏清欢，见过靖远侯。不知侯爷在此，多有叨扰，还望恕罪。”
她垂着眸，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宴会上不动声色化解危机的人，根本不是她。
沈渊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近。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却像敲在苏清欢的心上。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发顶，带着探究，带着玩味，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
“抬起头来。”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不似宴会上那般疏离。
苏清欢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沈渊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里，有惶恐，有恭敬，唯独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
沈渊的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方才宴上，你姐姐推你那一下，倒是巧。”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清欢的心猛地一紧。果然，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她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咬了咬唇，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意：“许是姐姐一时失手，民女……民女无碍的。”
“哦？”沈渊挑了挑眉，手中的玉笛轻轻转了转，“失手？本侯瞧着，倒像是故意为之。”
这话直白得不留情面，苏清欢却依旧垂着眸，一副不愿惹事的样子：“侯爷说笑了，姐姐待我素来亲厚，断不会做这等事。”
她越是这般维护，沈渊眸子里的兴味就越浓。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女子，也见过太多哭哭啼啼的闺阁小姐。像苏清欢这样，明明身处劣势，却能不动声色化解危机，还能在他面前滴水不漏的，倒是头一个。
方才宴上，苏嫣然故意发难，逼她点评琴技，她一句“才疏学浅”便轻轻带过；后来被推得险些撞到自己，她慌乱之中却不忘稳住身形，道歉时更是恰到好处，既不卑不亢，又不让人觉得刻意。
这样的女子，说是懦弱无能，谁信？
沈渊忽然伸手，将手中的玉笛递到苏清欢面前：“听闻苏小姐善诗词，想必也懂音律？这笛子，你可会吹？”
春桃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靖远侯是什么身份？他的贴身之物，岂是旁人能碰的？更何况，自家姑娘根本不会吹笛啊！
苏清欢看着那支莹白的玉笛，指尖微微蜷缩。
她当然不会吹。原主自小体弱，别说吹笛，就连寻常的乐器，也没碰过几样。沈渊这是在试探她？
她抬起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回侯爷，民女……民女从未学过吹笛。家父虽教过民女几首诗词，却也只是皮毛，不敢在侯爷面前班门弄斧。”
她说着，又福了福身，语气越发恭敬：“侯爷的玉笛乃珍品，民女蒲柳之姿，怕是污了侯爷的东西。”
沈渊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倒是个懂分寸的。”他收回玉笛，随手别在腰间，“罢了，本侯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的桂花树，忽然问道：“方才在宴上，你姐姐逼你弹琴，你为何不肯？”
苏清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轻声道：“姐姐琴技高超，在座的又都是行家，民女若是献丑，不仅丢了姐姐的脸，也丢了苏家的脸面。”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苏嫣然，又保全了自己，还隐隐透着几分顾全大局的通透。
沈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夜色已晚，早些回去吧。往后在府里，多留心些。”
这话里的深意，苏清欢怎会听不出来？她连忙屈膝道谢：“谢侯爷提点，民女谨记在心。”
沈渊没再说话，转身便走。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墨香，和晚风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
直到沈渊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春桃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姑娘，吓死我了！侯爷他……他怎么会突然跟您说这么多话啊？”
苏清欢望着沈渊离去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思。
沈渊的试探，绝非偶然。他要么是看出了她和苏嫣然之间的猫腻，要么就是……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算不上坏事。
“走吧，回清芷院。”苏清欢收回目光，拉着春桃转身。
却没注意到，回廊的另一头，一棵粗壮的桂花树后，正站着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
苏嫣然躲在树后，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本是气不过，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却没想到，竟撞见了苏清欢和沈渊说话的一幕！
沈渊是什么人？那是她心心念念的良人！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吸引注意的靖远侯！
可他，竟然主动和苏清欢说话！还给她递玉笛！甚至……还对她笑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卑贱的庶女，能得到沈渊的另眼相看？
苏嫣然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看着苏清欢和春桃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妒火几乎要溢出来，化作了淬毒的利刃。
“苏清欢……”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狠戾，“你这个贱人！竟敢跟我抢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她猛地转身，撞开身后的花枝，怒气冲冲地往自己的院子跑去。裙摆扫过地上的落花，碾得花瓣支离破碎，一如她此刻扭曲的心思。
而另一边，苏清欢刚回到清芷院，就看到老厨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等在门口。
“姑娘，快喝碗羹暖暖身子吧。”老厨娘笑着将碗递过来，“今日宴上的事，老奴都听说了，姑娘真是好样的！”
苏清欢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看着老厨娘脸上真切的笑意，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深宅大院里，难得还有人真心待她。
“多谢厨娘婶子。”她笑了笑，眉眼弯弯。
“姑娘客气什么。”老厨娘摆了摆手，“只是姑娘往后要更加小心了，大小姐今日吃了亏，又撞见您和侯爷说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欢点点头：“我晓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端着莲子羹，走到窗边坐下。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月光皎洁，洒在院子里，一片静谧。
苏清欢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羹，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
苏嫣然的妒火，她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这位骄纵的嫡姐，好好玩一场。
而沈渊……
苏清欢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位腹黑的侯爷，倒是比书里写的，更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廊夜话藏锋芒，嫡姐妒火再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