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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尴尬同房 ...

  •   献之和郗道茂成婚的那一日,仲道问起了我心中之人是谁。原本想坚持的隐瞒在他的执意追问下便说了出来,而知道真相后的他似有一些感想,但他也并未再多说什么了。

      两个人自那后还是相敬如宾地过日子,转眼二月已过,已到了升平五年的最后一日。而在今日之前,王会稽与郗道茂的父亲郗昙皆离世了。

      二人的身子本都是病态颇重,一入了冬日,寒风肆虐,再也承受不得任何风寒便先后撒手而去了。而在年前过逝的最后一人,是沬之与谢韶的父亲--------谢万。

      听到王会稽去世的消息后,我窝在被子里替献之伤心了好半天,感慨此时的他已经是并失双亲。不过,如今有他的夫人在一旁劝慰他,他应该也不至太过悲伤,他应会好受一些。

      知道那一个消息的第二天,仲道便要我和他一道去王府里吊唁。我推说自己夜间着凉了,此刻头痛,便请要他一人前去。

      他先是自言自语道‘夜间房里甚是暖和啊’,后来大概也明白了我故作推辞的原因,就没有再说任何话语,一人去了王府。

      回来后,我虽一言未问,他却装作无意识地向我提及王府内各人的状况,他最后才说到了献之,只是很简单、却很大的帮助我了解情况的一句话------‘王子敬,我一直没有见到他,但听说他还好,没有因悲而病’。

      真好,他没有事便好。

      但到了郗昙将军过逝之时,我便不好再继续装病了,只得与仲道一同去了郗府里吊唁。在那里,我见到了孤身跪拜的郗道茂,而她的夫君-------献之,却不知在何处。

      在郗府里,郗昙将军之兄---------南昌县公郗愔太守几日未曾休息快马由京口驻地赶回了建康。郗道茂的阿弟郗恢继承了他们父亲的爵位------东安县公并开国伯,而他因年少丧父,根本无法镇定下来去接待宾客,只知不停失声痛哭。

      郗愔太守恨子不成器,痛斥于郗恢,但他不听,依旧大哭不止。郗道茂见伯父生气,且阿弟又失了郗家的面子,便也在一旁哄劝着他,郗恢也不管,只知继续哭闹,任凭泪涕沾湿了丧服的前襟。

      身为宾客不便多言,我们吊唁完便欲离开了,不想一个年纪约长于仲道、身姿高大的英俊男子抬脚进门看到了他。二人似是非常熟稔,皆以字相称,我听到仲道唤他‘嘉宾’。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了看那郗恢,愤言:“阿乞再二三载便该是束发之年了,怎地还如此地不济!哭了一夜了,到现下还在哭!若是叔父能看到,定然是要训斥于他的!”

      几句客套之言后,我们离开了郗府。仲道告诉我,这郗嘉宾是桓公的幕僚,少时便有盛名,聪明非常,计谋良多,桓公颇为赏识此人。他是那郗愔太守的长子,桓公常言‘此子日后必当进位三公’。

      转到眼前,既是除夕了,我们自然是要在上府里一家团圆的。只不过,桓公与大哥桓熙依旧在姑孰操持军事。朝里有消息说,桓公欲在春天到来时再次领军北伐。但是到目前为止,父亲他们还未确定下来是否会准了桓公的提议。

      伯姜双手拉着我的臂不肯放开,要我为她讲解《诗经》,那边敬姜柔嫩的小手也拉着我,非要我去为她抚一曲,华姜呢,她既想听我讲《诗经》,也想听我抚琴,所以她谁也不帮,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看伯姜、敬姜谁会赢。

      桓伟好心劝解二人,对敬姜道:“先要阿嫂为伯姜阿姊讲解了《诗经》,再要阿嫂为你抚琴可好?只是稍等片刻而已。”

      听言,因毕竟是长姐,伯姜不好再和妹妹争,笑嘻嘻地放开了我,道:“原是我错了。阿嫂先去为敬姜妹妹抚琴吧,我也好听听呀。”

      桓祎一人偏离了众人,独自慵懒地躺在小榻上,斜睨着我们,他冷冷地说:“哼,有什么好听的。再说了,你们只说要听,她夫君可还没说愿或不愿呢!”

      桓歆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便想要与他理论,仲道暗暗拦住了他,笑着说:“福儿的琴艺或许不好。但咱们这些人里,也都不大懂得乐理,听也听不出什么坏处来。”

      他虽听起来似在贬低我的琴艺,但确是在缓解我被桓祎嘲讽后的尴尬。桓祎气冲冲地甩袖离开,大家先是一愣,继而又开始说笑。伯姜于是张罗着要仆人去拿琴,桓歆与仲道低语着什么秘言。

      琴还未到之时,南康公主的仆人却到了,说她请我和仲道去见她。

      伯姜说:“阿嫂与二哥快去吧,不好要母亲等太久。”

      仲道便点点头,与我一道在仆人的引领下走去了南康公主居住的院落。

      出了正堂,穿行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再跨过一道拱门,便来到了一座小花园,里面装点着一些名贵花木,因此时是冬日,所以尽已枯萎凋零,只正中的一方小池塘里还有清水流淌,给这晦暗的景致里添加了一抹绿色的灵秀。

      心里想着自嫁进桓家后那桓祎便一直对我抱有莫名的成见,我没有注意到该跨进入后院的门槛了,差一点便要不雅跌倒在地了,万幸有仲道扶住了我。

      “仔细些。”

      “多谢夫君。”

      这一次,想要撇开他的手,他却怎么也不肯松开了。向前慢慢走着,手上的温热渐渐转到了脸上。

      。。。。。。。。

      南康公主的卧房内异常暖和,想来家人说她冬日怕冷很少出房一事倒是真的了。她穿一身秋香色常服,左手捏了一块柿饼,右手掰下一小块放在自己口中细细咀嚼。

      “哦,仲道和福儿来了,快坐。”

      她以眼神示意仆人拿来两张软垫,我们道谢后便跪坐了下来,等待她说出为何要见我们。不知为何,我注意到她总是在打量我,那视线中所隐藏的敏锐要我非常的不安。

      “福儿喜不喜食柿饼?”她和蔼地问。

      我腼腆一笑,说:“多谢母亲,我是喜爱柿饼的。”

      其实我并没有多么喜欢吃柿饼,不过见她问我,我也不好拂了她的好心。她听了倒是很高兴,忙要仆人在我身旁的案几上放了一盘柿饼。

      南康公主微笑着说:“我素来都喜欢吃柿饼。冬日里吃呀,口中便不会总觉得干渴。福儿,你说呢?”

      “母亲所言极是。”我恭顺地回道。

      吃着柿饼,南康公主问了问仲道几日来在牙门里办差的情况,突然话头一转,提到了我。

      “福儿,我怎么听着那些仆人们闲言碎语里,说你与仲道其实还未同房啊。怎么,婤不乐意吗?你们不同房,阿娘去哪里抱孙呢?”她唇边虽带笑,可眼里的神色却十分的精明严厉。

      开始时,仲道与我都是着急该怎么去回答她,我几乎就想说出实情了,而仲道却先于我开口说:“都是孩儿的错。平日里我在军营里习惯了独自入睡,这成婚了,身边多了一人,还真是浑身不自在。有时,便会一人去书房中睡。”

      南康公主道:“倒也是。你自小随你父亲在军中历练,虽收了婤却还时常回去军中。这隔了四载了,呵呵,你还是不习惯身边躺着别人啊。无妨,无妨,阿娘也只是要给你们提个醒儿,这既然你们已是夫妻了,早日同房、早日得子才是正事啊。若是你们有了孩子,福儿,你父亲与母亲定然也很高兴的,是也不是?”

      莫名,我背上突然冷汗直流,轻声道:“您说的是。”

      随后她又转了话头,说了一些前几日进宫面见太后时听来的宫中趣事,不多久便道乏累要我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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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道只闷头坐在一旁擦拭他自己的宝剑,看似毫无心事。我则思量着怎样去应付南康公主对我们所提的要求,骕从我和仲道的怀中来回跳跃着,那条长长的柔软尾巴不时会扫过二人的面上。

      蓦然,他烦闷地扔掉了宝剑,用一根手指逗弄着骕,对我说:“府里的仆人们真是多嘴,我们怎样过日子,她们偏要说与母亲听。福儿,你白日里害怕了吧?”

      原来,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我道:“也不算是害怕。可是,我却很担心。我们该怎样,才能瞒过母亲呢?”

      他推了推骕,任它不满,还是将它拨弄到了距离我们稍远的地方。

      凑近我,他低声说:“我看,不如就假装我们已经同房,骗骗她吧。”

      “这个,该怎样做呢?”我忙问。

      他伸手指指门外,道:“只要她们信以为真,母亲便也会信了。至于你何时能怀孕,这谁能说的准呢?”

      我轻笑,说:“不错,不错,我姆妈说过的,妇人嫁入夫家后,有人第二年便可得子,有八年、十年才得子的人也不在少数。仲道,你这法子可真不错!”

      我拍拍他的肩,心想终于可以骗过去了。

      灯光下,他的纤眉一挑,唇边扯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问:“真的?”

      我随口道:“自然。”

      “那么。。。。”

      “怎样?啊!”

      他还没回答我的话,便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喊着让他放手,可他不听,大步跨到了床边,几乎是将我摔在了床上。

      我反抗着,要他放开我,可他却拦住了我的手,任我喊叫着,他将自己的外袍褪下,大力撕扯着它们,制造着刺耳的声音。

      我大喊道:“你要做什么?!”

      他嘴虽冲着门口的方向,却是对我说话,嚷道:“同房啊!你是我的夫人,为何不可!”

      我眼前一亮,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双手拍打着床,发出‘噗噗’的声音。我也有样学样,开心地拍着床。二人对望着,皆窃笑不已。而同时,窗纸上映照出了几个人影,还有几声窃窃私语和笑声。

      待手拍的有些酸麻的时候,仲道突然伸手扭了我的臂,我瞬时吃痛不已,疾呼了一声‘啊’,他冲着房门喊道:“终于从了我了吧!”

      接着,他示意我继续拍床,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躬身走到了窗边,直到那几个人影离开,他方蹲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我也安心了,赶紧蹲身走了过去,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了。二人细细聆听窗外,确认是无人在门外了。

      二人又躺回床上,躺在我身边,他侧过脸看着我,问:“好玩吧?”

      “嗯!”我大笑着回他。

      他却道:“还没完。”

      我不解地问:“为何?”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了一柄装饰古朴的匕首,在我还处于疑惑之时割开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水挤出滴在了凌乱的牀单上。

      虽因此而想到了自己那日所受的羞辱,但我此时更是感动于仲道为我所做的事情。这样的一个友人,我这一生又能遇到几个呢?

      我轻声说:“我去给你打水来,你的伤口需要清洗。”

      他伸手拦住正要离开的我,说:“不必,明日再说吧。”

      “可是。。。。。”

      他眨眨眼说:“我们已然就寝了啊,你这时出去,算怎么回事?”

      我很为难,说:“但你的伤口一定要清洗啊。”

      他拿过自己破烂的外袍,用匕首割下了一个布条,熟练地包扎好了正流血的指头。

      “呵呵,幼时练剑时没少伤到指头,你看,我包扎地还不错吧?”他得意地将那个指头伸到了我的面前,脸上具是调皮的笑意。

      我伤心地握住了他的手,闷头趴在他怀里哭泣起来。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背,柔声问:“福儿这是怎么啦?我们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困难了吗?这样一来,母亲不会再担忧了。只不过呀,哈哈,我们每隔几日还要拍拍这倒霉的床。”

      我难过地说:“多谢你,仲道,多谢你。你是我最好的友人,好过南仙、好过道韫、好过沬之、好过楷之。。。。呜呜,仲道,你对我真好。”

      仲道说:“好啦,你我不是是生死之交吗?永远都不需言谢,忘啦?再说,现在你又是我的夫人,我不对你好,又要对谁好呢?”

      我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把牀单从床上掀起来扔在地上,然后说:“好啦,床上都干净了,咱们该休息了。”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尴尬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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