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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献之醉言 ...


  •   我将宝剑执在胸前,骕耷拉着脑袋跟随着我慢吞吞地走着,不时还会抬头瞅瞅我,好似在抱怨我非要它跟自己一道早起去寻仲道练功。

      成婚半月以来,每日清晨我都会比之前住在王府里时更早地起来,为的就是能跟随仲道一起练武。一般清晨他会教我剑术与武功招数,傍晚他会教我练习力气,让我提水桶什么的。

      除了新婚的几日他与我居于卧房内之外,后来他怕我会觉的不便,便搬到了一墙之隔的书院里。仆人曾小心翼翼地告诉我听闻婤在夜间常来寻他,我却不明她们的意思。随后她们隐晦地提醒我要小心被婤夺去了仲道的宠爱,我于是明白了,却也并不在意。

      我并不会是一个好妻子,我自己是清楚这一点的,而且仲道还在‘纵容’我,不要求我去尽一个妻子该尽的责任。既然仲道与婤二人本就是夫妻,且他们也互相爱恋、关心,我就不应该去阻挠他们同宿而眠。

      如今已入了深秋,此刻天空中仍旧是一片宝蓝色,太阳还未出现。那房门前的石阶上模模糊糊地好像是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我却分辨不出来是谁。

      是仲道吗?我平日里来时,他都才是刚刚起床。今日我来的早了一些,他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辰里起床了。那么,这个蹲坐着的‘人’,会是谁?

      “骕,你过去看看。”我蹲身推了推骕。

      它摇晃着小屁股,尾巴扫在我的手上,口中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应是也害怕,不敢上前探看。

      我叹:“好一只胆怯的猫!”

      它‘喵喵’几声,用粉舌舔舔我的手,似是在说‘你道我胆怯,为何不自己上前看看?’

      “哼,好吧。。。。。应该,也不是贼人吧?”

      我说着抽出了宝剑,直直地指着前方,朝那人走了过去。骕这时却突然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扑到了那人的身上。我暗叫‘不好’,只见那人惊叫一声,使劲地挥手,骕便直直地飞了出去。

      我赶紧扔掉宝剑,快跑着赶去接住骕,终于在它落地之前,我躺在地上接住了它。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它吓得大叫不住,两只前爪不停地挠着我的衣物。

      “什么人要害我!”那人怒声道。

      我周身疼痛不已,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抱着骕走到那人身前,仔细一看,竟是婤。奇怪,她为何是在房外,而不是在房内呢?

      她也认出了我,小声唤了一声‘郡主’。

      这时,仲道正着急忙慌地披衣由房间内走出来了。

      “咦?婤?你怎么会在这里?”仲道惊异地问她。

      婤局促地握着自己的双手,看了我一眼,她不安地说:“已入深秋,担忧夫君,故,过来看看。”

      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事实,难不成,婤每夜都会来这书院里,却她从来没有与仲道同床而眠。而仲道,也从不知道她有来过。婤只是夜间前来,然后在清晨便会离去,只是今日被我撞见了。

      她只是为了要人们都以为,她自己与仲道还是很恩爱的,并没有因为我的嫁入,而失了她自己的宠爱。其实,她便如同会稽王府里其他的姨娘一般,她们为了父亲可以去看看自己,使过的手段与她都差不多。

      仲道说:“以后便不必来啦,晨间太冷了。你且先行吧,我要教导福儿练武了。”

      婤不甘地轻哼一声,随即无语离开了。

      “先前的吵乱,是怎么一回事?”

      他示意我也进屋,自己走去屏风之后换衣。我则随意地坐在席上,逗弄着不再惊慌的骕,对他说:“原是我的错,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石阶上坐着。骕也是顽皮的,竟跳到了婤姐姐身上,吓到了她。”

      说完,我轻轻拍打着骕,笑说:“你这个小竖子!看我不好好地责罚你!我要罚你不许吃饭!”

      为骕梳理着它的毛发,仲道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俯身摸摸骕的小脑袋,二人的手无意之间触碰了一下,那温柔瞬时便浸入了肌肤内。

      他忙地移开手,略是慌张地说:“骕很可爱。”

      我也略是慌张地说:“是,它一贯都是。”

      “那么,练功吧?”

      “哦,好,好,练功,走。”

      =========

      用着朝食,我感觉口中每一口的食物都是那么地难以下咽。仲道不明所以,坐在我的身旁愉快地用着膳。骕窝在我的脚旁,莲则小心地察言观色。

      用过饭,仲道说:“今日王会稽的七子娶妻,福儿,咱们既已收到了喜谏,等会子换了礼服便前去乌衣巷吧?”

      我抚摸骕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勉强一笑,道:“好啊。”

      仲道与我同回卧房换衣,自言自语道:“近来喜事真是不少,子猷于咱们成婚前娶妻了,今上随后不久便立了正妃王氏为后,现下咱们成婚还未足一月,王子敬又要娶妻了,听闻不久后谢家的谢玄也要迎娶他的姑家表妹为妻了。哈哈,或许,再过个一两载,各府里便要有婴孩诞生了。。。。。”

      莲悄声对我说:“郡主可是因王家郎君要成婚了,所以今日才会魂不守舍吗?依我看来,少将军对您是很好的。为何,您就是不能。。。。。”

      我握着她的手,伤心地说:“别说了。莲,你别说了。你们都要我能早日忘记他,可我,怎么能忘记?”

      仲道换下了自己常穿的短袍,着了一身天青色的儒衫。莲为我寻了一套烟绿色的曲裾深衣,虽比不上襦裙那般宽松,却也比直裾深衣要宽松了一些。

      “仲道,晚一些再去吧?筵席不是晚间才开始吗?我们晚一些时辰再去,应该无妨吧?”我道。

      他颇是为难,道:“父亲的意思是,他与大哥身在姑孰商议北伐之事不便前来,我既身在建康,理应前去。且王氏势大,这种婚娶大事,需得礼数周全一些。”

      我苦涩笑笑,道:“如此。”

      他宽慰道:“你担心会无聊?不会,王子敬娶妻,他的阿嫂们必然是要操持一些事宜。王凝之的夫人也是在的,你们情谊甚厚,你可以去寻她,帮她分担一些琐事,不也很好吗?况且我想,谢安石府里的几位娘子也是要去的。”

      我道:“唔,是啊,道韫她们一定是在的。”

      入了马车,仲道感慨地说:“王子敬虽年少,书法却颇好,吾甚为钦佩。郗家娘子的才情出众,他们二人且又是自小相熟表亲,倒是很相配。”

      我道:“记得我初见郗家娘子时,你还曾夸赞过她呢。”

      他微愣,随后又笑,说:“是吗?那样的一个女子,任谁见了,都不免是要称赞她的。若是没有称赞,那定是心中妒忌于她,吝于称赞。”

      我转头看向窗外,心中忧愁不断。

      。。。。。。。。。。

      乌衣巷内的车马还不是太多,如此一早便前来道贺的大多是与王会稽颇为交好的人。人们除了送上贺礼外,还带上了许多名贵的补药。听闻,王会稽自子猷哥哥成婚后,身子便一直不太好。今日我们前来,也带了不少的补药。

      另有,郗道茂父亲郗昙将军的身子也不太好。前段时日他在北方与燕将傅末波酣战,后大败于敌手,朝廷不悦,将他降为了建威将军。从那之后,他便一直郁郁寡欢。希望,今日儿女的完美婚事能够给他一些安慰吧。

      仲道扶我下了车马,我忙道谢,然后打量起到处泛着喜气的王府。献之年少,因此不像几位兄长一样都有了自己的宅院,他仍是与王会稽同住一府。

      那些仆人的面上,无一不是快乐的。是啊,那个才华横溢的郗家娘子将要成为他们的少夫人了。这算是,一种荣耀吧。王家谢、郗二妇,都是当朝不可多得的才女,传出去,都是一段佳话。

      仆人通报说‘桓少将军与夫人到’,众人的视线便齐刷刷地投到了我们身上,甚至还有人夸道‘真乃一对璧人,相得益彰,相得益彰啊。’

      我微笑道谢致意,手却狠狠地攥了起来,指甲向肉内楔入,我都浑然不觉疼痛。这些话,着实刺耳过身体上的痛。

      一行人于我们身后走入府内,正是子猷哥哥并自己的一干兄嫂,他们来都是为了献之与郗道茂的婚事。可是,他们看起来,表情上却都有一些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不该有的凝重。

      子猷哥哥急步走到我们的身前,神色慌乱道:“仲道、福儿,多谢你们前来。只不过,府中出了些许事故,恕我无法陪你们了。”

      仲道说:“子猷言重了。出了何事?可有我们可以帮忙的?”

      献之的四哥王肃之气愤地说:“这个献之!愈发的不像话;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他竟敢离府彻夜不归!”

      谢道韫劝道:“子敬虽将成婚,但还是有些顽皮,许是出去耍闹便忘了时辰,说不定他也快回来了。”

      她的丈夫凝之很是不悦,说:“夫人就不要再为他开脱了!万幸此事父亲还未得知。”

      “那咱们就快些出去找他吧?莫要让阿舅知道了。”谢道韫说。

      她的视线有几次都停留在了我的面上,我皆以苦笑对之。

      看来,昨夜献之是出府游玩去了。一连忘了时辰,竟都不记得今日自己是将要成婚的人了。唉,若是他不赶快回来,郗道茂脸上该多无光啊。

      子猷哥哥道:“你们都留于府内招呼客人吧,我一人出去寻他便好了。”

      他的夫人袁氏道:“我与夫君一道前去吧?”

      “夫人与阿嫂们都留在府内吧,我一人便可。”他说完便转身出府。

      仲道对我说:“我去看看,等我回来。”

      我道:“唔,好。”

      他快步走到了子猷哥哥的身旁,二人议论着什么,后来身影都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谢道韫走近我,问:“成婚一月了,桓郎待你可好?”

      我道:“很好。”

      她道:“可你今日是不悦的。”

      “换做了是你,你又该如何呢?”我心中烦闷,故意诘问她。

      这大才女没了说辞,我又道:“我自个儿四处去走走。你还要招呼客人,我便不打扰了。”

      她咬咬下唇,轻声道:“好吧。”

      。。。。。。。。。。

      我漫无目的地在王府之内走着,后来在一方池塘前看到一个身披裘衣背对我坐着的人。听到有脚步声,他回转了头,和蔼地笑着对我说:“竟是福儿!来,与我说说话吧。”

      我不知悲喜地走到了王会稽身旁,然后跪坐在了席上。看着这位誉满文坛的五旬老者,他身形微是枯瘦,面上也无光泽,有些许行将就木的意味,我心中陡生可怜。

      他问:“福儿是与桓少将军一道来的吗?”

      我道:“唔,是与吾夫一道来的。阿舅祝贺献之喜得良妇。”

      “难为桓公有心了。唉,前几日我扶乩参问天师,自知大限将近了。无奈,有生之年仍是无法回北地琅邪故乡一观啊。”他叹气道。

      我道:“您,应是自幼生长于洛阳吧?”

      他的平和却突然不见,双目如炬,直视着我,问道:“洛阳?不,应是琅邪。福儿可知,对于一个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我道:“不知,还请您不吝赐教。”

      他别有深意地说:“最重要的,是你的郡望、你的家族。家族荣,则人荣;家族弱,则人弱。而若要家族荣,每个人都必须尽力。”

      我渐明其意,无不悲哀地说:“福儿知晓了。”

      他叹口气,由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张纸,徐徐地展开来,一个下笔刚劲有力的草书‘福’字跃入眼帘,力透纸背。

      他道:“这是子敬写的。我发现之后,觉得此字是他写过最好的一个字。我参悟了半年,直到你与桓少将军成婚的当日,因子敬那夜莫名的癫狂,我才明了其中端倪。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福儿明白。”我微微别过了脸,用衣袖拭掉了眼角的一滴泪,继续听他说着。

      他将那张写了‘福’字的纸放在我们二人的面前,感慨道:“人哪,活这一世都多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但若是你出生在一个有名的大族里,便会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您说的不错。”

      他忽然问:“听我这个老者说话,福儿可会觉烦闷?”

      “不会,您说。”

      王会稽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圆润的石子,投入了池塘中,随即一道道波纹不停地向外圈散开着,不久,池塘又渐渐归于平静。

      “我出生在洛阳,长在洛阳。到了十二岁上,蛮人不断进攻,长安失陷,世人皆知北地是保不住了。元帝与一些大臣南渡,我的从伯父王导大人当时是元帝的王府参军,正是他为元帝出了那一个南渡自保、再图天下的主意。

      自然,我的整个家族当为表率。人们一看,琅邪王氏之人既已南迁,定然是出了大事。他们也便无法安居于北地了,纷纷举族南下。其后,元帝登基,伯父便一跃成为了开国功臣,我们琅邪王氏便成了堪与皇族司马氏相比的朝内第一高族,一时风头无两。

      虽已是第一高族,但若要保持长久,除却族中子弟都要出仕入朝之外,便是要借靠与其他高族的联姻来维持。如此一来,世族之间互为姻亲,若一方有难,身为其舅姑之家,必当出力相助。

      王敦伯父叛乱身死,几乎将整个琅邪王氏置于举族颠覆的地步。万幸王导伯父从未对皇室有过不臣之心,所以皇帝并没有责罚于我们整个家族。但经此一事,琅邪王氏的风光大不如前了。

      高平郗氏,呵呵,若是在王敦伯父叛乱之前,我们琅邪王氏之人是根本不会高看这一种以军功上位的氏族的。可放在其后,像郗氏这样在当时正掌握大权的氏族,正是我们所急需拉拢的。

      我的夫人,是文成公的爱女,时年正当豆蔻。文成公欲为此女寻一佳人为婿,听闻乌衣巷内的王氏子弟皆青年俊才,于是书信与王导伯父,言其欲为女择婿。王导伯父真是求之不得,遂一一书信于我们,要我们必赶去他的府内,等待文成公的门生阮裕。

      我自幼酷爱书法,几近痴迷程度。对于婚姻之事,实则毫无兴趣。其实选婿的那一日,我正赏玩过蔡邕的碑文,心中大为感慨、羡慕。到了伯父的府邸后,一帮子堂兄弟们皆对郗家娘子议论不休。

      因着众人确实烦闷,且又近暑时,我便袒腹于东侧榻上吃些小食、独自回味那碑文之妙。不想,我这可以算是无礼的举动被阮裕通报给了文成公后,他竟道我与众不同,竟会意属于我。

      我那时颇为不愿,不想被婚事羁绊了本是自在的自己。吾父将我狠狠地责骂了一番,我只记住了一句话,也就是那一句话,改变了我对人生原有的认识。‘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家族’。

      我于是明白了,我们怎么过这一生,根本是无人关心的。但在你的有生之年,若家族要你去做什么,即便舍弃性命,你也一定要去做。这可能,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悲哀。

      我们信奉玄学之人,最喜自由,讨厌束缚。可不想,我们最重要的婚事却都是被人指定的。福儿你说,这是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啊?”

      我好生仔细地品味了他这一番话,说:“是,但也不全是。既然我们每一个人都当以家族之事为重,那么其实我们每一个人活得都一样啊。我们所承受的束缚,其他人也都有,凡人皆一般。”

      他默念一句:“凡人皆一般?是啊,是啊,我们的烦忧,恰别人也有此等烦忧啊,都是一样的啊。”

      我道:“可是,福儿并不十分懂得您先前之意。”

      他捋捋整齐、花白的胡须,道:“子敬,他是意属于福儿你的。只不过,他的婚事,必须要和郗氏联姻。因为,琅邪王氏的族人都认为,如今,我们不需要一门与皇族联姻的婚事。

      我这样说,福儿可懂了?子敬,他只是世俗中一个普通的、不得不为了家族舍弃自己幸福的人。更何况,我的夫人生前着实很喜爱道茂。在她去前,不放心的除了我便是几个孩子的婚事了。”

      不必劝我,也不必解释,这些,我都懂。也正是因我知道我无法劝得献之违背自己家族的要求,我才处处欺骗。

      渐大的风吹干了我脸颊上无奈的泪水,我对他说:“我扶您回房吧?这里风太大了。”

      他应下,我们缓步走着,他突然问我:“子敬,还未回来吗?”

      “啊!您缘何得知?”我惊讶不已,暗说王凝之不是说王会稽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苦笑一声,道:“昨夜,我亲眼见他携金离府。我当时就在想,他离开可能也不是件坏事。可能,我当年舍弃的‘疯狂’,如今他能寻到。”

      “‘疯狂’?那是什么?”

      “若用玄学之言,那便是你的‘欲’,是你想要的东西。”

      王会稽虽与我说每个人当以家族为重,可看他能安然地看着献之离开不加阻挠,那么在他的心里,其实他是不愿看到儿子被束缚地吧?

      。。。。。。。。。。。

      送了王会稽回房间,我才又回到前院中去寻众人。脚刚迈进院门,一阵吵嚷便传了过来。我循声看去,子猷哥哥正扶着衣衫不整、面容癫狂的献之回来了,仲道眉目紧锁着跟在二人的身后。

      这时,宾客们皆已入正堂了,所以除了王府内的仆人们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人能看到这荒唐的一幕。

      心里着急,我便迎了上去。

      仲道见了我,便快走几步,先于二王与我说话。

      我问:“怎样?”

      仲道说:“唉,我们是在秦淮女子的房中找到的王子敬的。说是,喝了一夜的酒,他睡了还不足两个时辰。”

      我望望满口醉话的献之,道:“万幸,距离去郗府迎亲还有三个多时辰,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正说着,那里献之就跌坐在了地上,子猷哥哥大呼‘怪我’。仲道上前帮着他将献之扶了起来,三人恰都站在了我的对面。

      献之一双醉眼朦胧,笑嘻嘻地将头凑近了我,道:“哦,我认得你,你是,你是丑娃娃!哈哈!五哥,五哥,你说,她是那个丑娃娃吗?

      咦?丑娃娃,你怎么,嗝,换了衣物呢?你的那一身红衣呢?哦,真好看呀,像是开的最娇艳的牡丹花。哈哈,丑娃娃。五哥,你怎么也不说话呢?难道,你不记得她了吗?

      丑娃娃,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也不再笑了,一丝悲伤的情绪出现在了他的面上,他对我说:“我就要成婚了,与一个人人称赞的娴淑女子、与一个满腹才华的女子、与一个早已委身与我的女子、与一个我爱慕过却又。。。。。。。”

      “子敬!”

      献之突然晕沉了过去,子猷哥哥着急大喊。仲道本正在沉思着什么,见献之似是不妙,遂与子猷哥哥一道搀扶着他回房了。

      许是已经听到了仆人们的通传,道韫与子猷哥哥的夫人抽身出来探看。见献之已经回来,二人都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都放心下来了。

      道韫递过丝帕,悲悯地对我说:“收起你的泪水,今日不适合在这里哭。”

      ============

      夜间,破天荒的,仲道搬回了我们的卧房内。莲为我们整理好一切便告退离去,我心事重重地为骕备好了它的食物,看着它用完,又抚摸它的毛发,直到它睡去。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看到仲道正闭着眼睛,料想他已睡下了。于是,我钻入了自己的锦被中,艰难地摈弃了脑海中关于日间发生的一切,想要好好地休息一番。

      隔着锦被,仲道的手按在了我的肩头,我一惊,所有的睡意消失,只剩慌张的担心。

      他轻声问:“福儿,是献之吗?”

      “嗯?你为何问他?”

      “你喜欢的人,是献之吗?”

      “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因为你哭了。”

      “只是风太大了。”

      “那么,因为你很伤心。”

      “献之说的话着实令人。。。。。。。”

      他微有不耐,道:“好了,只是说一个‘是’字,有那么困难说出来吗?”

      我转过身子,看着他,问:“仲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说?”

      他移开自己的手,双目微阖,轻叹一口气,又用了十分淡漠的口气:“若你说的是‘是’,我只会,日后在你的面前尽量不提及此人。”

      我问:“为何?”

      为我掖好被角,怔怔地望着我,他说:“因为你会伤心,因为你嫁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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