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他们的视角·18 真是笑死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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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尼普恩：“你，兽人。”
又跳到一旁，将手指比成胡子的样子，挺直脊背压低了声音：“卡尔，兽人。”
然后她微微俯身，虚虚提起裙子，行了个礼：“爱依，兽人！”
最后，她比了两个“耶”举在头顶，把门牙咬在下唇上往外顶，用朱鹮语郑重宣布：“兽人。”
前两个从猴戏的角度看，模仿得还算可圈可点，勉强算是行为艺术。最后一只兔子是什么鬼？哪有兔子兽人离了兽型还是三瓣嘴的？
已经看了一个小时自由表演的尼普恩面无表情地跟着陆希音，抄录下兽人这个词。
已经半天过去了，卡尔怎么还没查到她的身份信息？
等把教给她朱鹮语的幕后之人揪出来，他就不用看人类的猴戏了。
然后，陆希音迈腿叉腰，浑身上下写满了自信。她四指握拳，将大拇指指向自己，声情并茂地开口：“我是奥莉！”
“奥莉？”尼普恩停了笔，抬头看她。
“嗯，我是奥莉。”她嘿嘿笑着，又重复了一次。
“你不是陆希音吗？”
人类瞪圆了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陆希音，也是奥莉啊？“
研究所从来不会给待售的人类起名，往往是以编号指代，为的就是让客人能够给自己的人类起第一个名字，从而获得人类全部的依赖。
她那套父母起了陆希音这个名字的说法，姑且算有几分可信度，但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第二个名字？
尼普恩心想，要这事传出去，研究所的口碑还能一降再降。毕竟没有哪个兽人能忍受，自己花重金买下的人类，居然和研究所的某个员工更亲近。
“奥莉，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奥莉这个名字不算大众，含义为珍宝和唯一。但这个名字有点儿暧昧，不像是父母会给孩子起的，倒像是某个文学作品里情人给兽人爱侣的昵称。宠物命名的话，应该会更直接些，“珍珍”“小宝”这样顺口亲昵的称呼更常见。
陆希音张大了嘴，目光呆滞。
“奥莉”本人看起来比他还要吃惊。
所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名字？那她把这个词当成了什么？上个词是兽人，那么她指向自己的意图是……人类？
尼普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她那熟练的程度，这句话至少练习了很多次。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研究所的某个兽人，细细地给她想了一个名字，一遍遍教会她说这个词，带着她反复练习，试图将这个名字深深刻进她的记忆里。甚至可能，为她练习的成果感到欣喜。
但她只以为这个词是“人类”。
看着眼前抓狂到怀疑人生的陆希音，尼普恩差点要捂着肚子笑出声来。
但他很快敛了神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拉普德的执念，恐怕比他想得要深很多。他拍下陆希音，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在他的悬浮车发动机还没凉透的时候就追过来，也不仅仅是出于对一件美丽拍品的简单占有欲。
他早在陆希音还在研究所的时候，就以权谋私有所图谋了。
还专门起了这么个情意绵绵的名字。
真是笑死朱鹮了。
他知道这个人类还有个名字叫陆希音吗？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要跟拉普德开诚布公，说明自己只是为了复原朱鹮语吗？
不行，如果这么做，研究所那个疯子恐怕会立刻要求将陆希音带走。等他再想见陆希音时，说不定会面时长不足一小时，旁边还跟着个虎视眈眈的雪豹。
拉普德那种为了试验和赚钱连兽性都快泯灭掉的家伙，居然喜欢的是……
尼普恩的视线转向目光呆滞的陆希音。
居然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审美很特别啊。
也不一定，他看这个人类收放自如，说不定在拉普德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
而陆希音终于从沉重打击中清醒过来。她挠着头，有些焦虑地开口：“我以为奥莉是、是说我们！”她看起来非常苦恼。
哦？难道不是为错过了一个对自己深情的兽人感到懊悔？
尼普恩适时接上了“人类”这个词。
“我以为奥莉是人类的意思！”她大着舌头，终于完成了这场解释。
“你希望是陆希音，还是奥莉？”
你想选择我，还是拉普德？
“当然是陆希音。“她想都没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
“那就好。”
这个回答让尼普恩还算满意。
“你要是想作为奥莉生活，等朱鹮语的事结束了，我倒是可以把你送回去。”尼普恩心情大好，决定大发慈悲一下。
不管陆希音实际上怎么想的，但她在自己这个主人的面前，表现不错。
如果她真的对拉普德有什么主仆旧情，自己将来也不是不能放人。
陆希音脸色却大变。她摇着头，目光恳切，黑色的圆眼睛让人联想到乞食的小鹿：“不要把我送回去啊，我可不想回去。”
“为什么？”尼普恩用手指勾着眼尾的翎羽。他现在心情不错，所以愿意多听她说一会儿。
“因为他们没有你好。”陆希音看起来很老实地说道。
尼普恩一下子把头扭过来，审视般看着她的眼睛。
拉普德给她起了名字，教她兽人语，还不惜花5亿当众买下她。如果没有自己横插一脚，估计拉普德会在做足万全准备之后，营造舆论公开宣布他就是买家，给那些抨击研究所只是流水线造人的舆论沉重一击。
拉普德是专业的人类研究者，不会像他一样，分不清她是在睡懒觉还是真的生病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更好？
但在那近乎解剖般的审视目光下，她的眼睛黑亮，眸底清澈，没有丝毫回避或心虚的迹象。
她……真是这么觉得？
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他更好呢？
虽然尼普恩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在，他被一个相处不到一天的人类给——
坚定选择了。
可以用这个词吧？
他有些无措地垂下头，用指腹摩挲着下巴：“这样啊。”
他其实没有什么跟人类相处的经验，难道，他还是个隐藏的养人天才？
但是，连宠物都这么跟他说了。如果他再想把陆希音送回去，恐怕她会躺在地上又哭又恼吧。
他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性的封建大家长。
既然决定了要接纳陆希音作为这个家的宠物，他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那就忘掉他们，明白了吗？”
只要你愿意把我当主人，我就允许你成为我最心爱的宠物。
“放心吧，公爵，我陆希音眼里只有朱鹮语！”陆希音一拍胸脯。
这次的微笑不像一开始那样面具似的假笑。她嘴角止不住地上翘，随着那个弧度一点点加深，上唇微微掀开，露出若隐若现的牙尖。她的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眼尾微微下压，瞳仁晶晶亮，像是嵌了星子的夜幕。
原来养宠物能让人这么心情愉悦吗？
尼普恩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怪不得那群贵族都热衷于人宠……
……
研究所陷入了大麻烦。
弗莱那场不痛不痒的袭击，明明没有抢走任何钱和人，却给他们造成了难以计量的隐形损失。
年末拍卖会上的宾客，不仅有他们的忠实客户，也有不少是千邀万请才肯露面的贵客。
现在，这些贵客对研究所的能力充满了怀疑。
甚至连一部分忠实客户，在遭遇了那样的惊吓之后，也反过来落井下石指责研究所。
獠牙饭店上发生的事根本兜不住。弗莱嚣张地炸毁墙壁、跳楼逃离的画面，被饭店周围那些蹭热度的直播全拍了进去，变成了全网公放。
研究所花了大价钱压热搜，删视频。
但越是操纵舆论，星网上那群刁兽就越是反骨。
现场的高清全息影像，至今还在暗网和各种聊天软件里疯传。
有的极限运动商家趁机推出新项目：獠牙之上，让你体会像星盗一样起飞的感觉。吸引了一群好事者排队体验。
26件拍品中，有好几个人类受了伤。部分买主当场表示，他们不需要有瑕疵的宠物，拒绝为此买单，甚至要求大额赔偿。还有些买主没有明确退货，但态度暧昧，不负责，不主动，一副观望到底的架势。只有少部分贵族还算爽快地完成了交易。
这一来，研究所精心培育的那批人类，瞬间陷入了滞销困境。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一旦现在口碑出了问题，后面卖不出去的可能性，只会呈指数级增长。
而尼普恩抛出加价购买042563的意愿，无疑成为研究所此刻的一根救命稻草。
朱鹮公爵没有任何购宠记录，他是中立的。而他的出价，创下了拍卖会有史以来的最高成交纪录，这无疑能给研究所的其他客户打一针强心剂。
研究所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6亿星币到账后，他们立刻改变了公关策略。花大价钱在星网上买了通稿，极力宣传这史无前例的成交价，将尼普恩包装成“10号包厢的神秘贵族”。
因为尼普恩拒绝公布042563的真容，研究所又请了大量水军，在网上发布各种关于她长相的猜测。
果然，被拉下水的尼普恩吸引了一部分火力。
星网上，大多数兽人对他的高价行为表示不解，认为“10号包厢的神秘客人”应该狠狠砍价宰研究所一笔，或者干脆退货才是最优选择。
也有一些忠实的人类爱好者成为他的拥趸，把尼普恩视为人类事业新的道标。朱鹮公爵府的清洁员工招聘，报录比高达1:785，有的人类爱好者甚至是坐飞艇从别的星球赶来的。
有关13号拍品的猜测更是传得满天飞，有兽人把当天出价的细节透露了出去，2亿起拍价、长寿基因、5亿星币以及6亿星币等话题一下子火遍全网。
不少人试图用建模还原出她的相貌，甚至还有兽人以她为原型写起了玛丽苏小说。更有众多专家学者分析，这场前和场后1个亿的星币差价，必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话题的中心此时此刻正拿着自己的新笔记本写写画画。
现在是休息时间，尼普恩端起一杯香茶，正准备抿一口。
他的光屏提示有新私信。
他抬手调出光屏，扫了一眼发件人，是研究所。内容很简单，一大堆客套话外加一个邀请。邀请他安排时间，带陆希音去洗去后颈的印记。
陆希音停了笔，双手摊开伏在案上，把脸侧贴在棕木桌面，眯着眼睛。柔顺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铺洒开来，滑过后背，从双臂流下，最后静静摊在桌案上。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她的发丝间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细碎光点。
她看似大大咧咧，但其实很有距离感和分寸感，目光会刻意避开他者的光屏，除非是对方有意给她看。
就像现在，尼普恩虽然开了隐私模式，但她还是趴在桌上，用手指滚动着水笔，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笔尖。目光始终圈定在那一小片范围里，没有往他这边飘过一下。
这样的细节，是谁教给她的？
不会也是拉普德吧。
尼普恩皱了皱眉。
他知道那桩因为人类宠物无意泄密导致的贪腐案。
“明天，跟我出门。”尼普恩关闭光屏，简单吩咐了一句。
陆希音愣了一下：”出门？去哪里？“她站了起来，两手撑着桌面，眼里瞬间亮起了兴奋的光。
尼普恩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去研究所那里。“这是今天对照朱鹮语时，他刚教给她的词。
陆希音的身形晃了晃，她一脸不可置信，眼里满是控诉。
看到她那副仿佛被背叛的表情，尼普恩心情大好，解释道：“不是把你送回去，而是因为——”他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要把这里的东西弄掉。”
陆希音摸了摸后颈，满脸的不解。
尼普恩招招手，示意她走过来。陆希音凑近了些，他就抬手拨开她后颈的长发，对着那枚印记拍了一张。
然后，他把光屏里的照片转过来，怼到她眼前。
陆希音震惊不已，嘴巴张成了O型。
过了半天，她缓过神来，狠狠跺了一下脚，愤愤不平地说：“研究所，真的不是个东西！”
尼普恩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他们的视角·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