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你是不是也 ...
-
巨大的生日蛋糕被抬出来的时候，寿星举起酒杯道：“来吧，给姨姥姥我贺喜吧——”*
彼此举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无论内心已经如何翻江倒海，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生日会的过程，在郝运面前不断快进、简直像是一出色彩鲜艳的哑剧。
生日歌大家都在唱，重复地唱。她只知道自己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声音很大。
宋逍在跳动的烛光前，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地许愿。吹完蜡烛，宋逍切下第一块蛋糕，一手递给郝运，一手递给祝贺，笑着说：“我们三个发小的友谊天长地久。”
她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沾满奶油的蛋糕，对宋逍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说了声“谢谢”。而祝贺也同样笑着接了过去。
郝运抬着蛋糕，持续地出神。直到宋逍的声音传来：“来吧，大作家，我嘴巴笨，你替我讲一段。”
抬起头，才发现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祝贺正打算开口为自己解围，郝运却还是笑着回应：“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宋逍，庆祝她的生日……”
宋逍欸欸两声打断，还贴心地为秦菲霏打开手机的语音转文字功能：“说点喜庆的，啊。”
众人又一阵欢笑打趣。
郝运深呼吸，放下蛋糕，反而优雅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其中的酒液。
“从前，我一直觉得日久生情是不存在的，因为你只有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你就想要这个人，你才可能跟这个人发展下去。”
“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日久生情也非常重要，我尝试着去相信，甚至试着去做了不少的事情。”她略微停顿，接着说道，“但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因为当别人想要一见钟情的时候，你根本拉都拉不住。对吧？”
众人都以为郝运在说宋逍这段始于一见钟情的爱恋，纷纷起哄。
邹闻语却听出了话里话外的嘲讽，随即握紧了高脚杯的杯柄，一饮而尽。
“所以呀，有时候爱就是来得莫名其妙。我们就要更加珍惜，更加用心。被爱是一种天赋，而爱其实是一种能力，我祝福我的朋友们都能拥有这样的天赋，也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敬我们自己，敬爱情，敬所有在爱中的人。”
除了邹闻语。
每个人都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几声感叹后掌声响起。
宋逍甚至有些泪光闪动，轻轻被秦菲霏搂进怀里。
派对又持续了很久，终于接近尾声。郝运陪着宋逍把宾客一个一个送走，直到自己身子一暖，转头只见祝贺将那件风衣套到了自己身上。
“小小，生日快乐。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逍觉得觉得见外，立马开始出主意：
“冷不冷啊？要不你们摩托先放着我这，反正你也没喝酒，不行开我车回去吧？”
从外面草坪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内搭，外面套了件棕色开衫针织衫的女人缓慢走近，最惹眼的还是她胸口那块翡翠无事牌。
她的眼睛在看到郝运的一瞬亮了起来：“欸，郝运老师，您今天也来过生日呀？”
……高以玄？
随后她的视线又往后一望，挥挥手。
脚步声匆忙，明显是跑过来的。
“不是说不用来接了吗？我打个车就回去了。这么晚了，以玄，冷不冷？”
“抱歉，”高以玄的声音放柔了不少，脸上带笑，“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不是这个晚了。”邹闻语轻轻摇头，脸上是郝运从未见过的神色。怎么说呢，温柔却带着依恋，嗔怪又带着怜爱。
高以玄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邹闻语手里的包。又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过来：“……原来你们都认识呀？”
两人站在一起，浑然天成、般配。
郝运站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刚刚还在那场可笑的争吵里，质问着邹闻语为什么要急着去开始。原来从始至终，我就像一个自作多情的、歇斯底里的疯子，上演了一场独角戏啊？
邹闻语往这边看了一眼，道：“对，我们都是朋友。”
郝运咬咬牙，道：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什么都没做错，却平白被这个世界欺侮。
一种通天彻地的委屈奔涌而出。
她话音中的怒气难消，宋逍本就是人精，瞬间意识到不对劲：“郝运？怎么了？”
郝运往前一步，直视邹闻语的双眼，连珠炮弹似地直接开口：
“邹闻语，恭喜你。你现在可以随意而尽情地去谈你的狗屁恋爱了。我不会纠缠你。你想要的实在是太多了，想要一个曾经那么喜欢你的人，在你谈恋爱的时候毫无波澜，只有纯粹的开心。哈，如果我可以做到，那我们早就是纯粹的好朋友了。你对于我对你的爱情、友情丝毫尊重都没有。我绝不可能再喜欢你，从这点来看，你的目的绝对是百分百达标了，真是恭喜你。从这一点上来看，占卜的确没有预估错，料事如神的邹老师。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流入恋爱市场。因为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
邹闻语听完，似乎很是头疼，扶了下额头，对目前对峙的状态万分无奈。
“郝运，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判断失误给你带来如此大的感情伤害，真的很抱歉。看到你这么难过，甚至是愤怒。其实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不管你相不相信。”
高以玄不明所以，只是神色凝重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随后她余光一扫，用手语打起招呼来。
回头一看，原来是秦菲霏走过来询问怎么了。宋逍却及时拉住恋人，随后看向对面的邹闻语直言：“我说怎么今天气氛这么不对呢？”
“劁，我居然还把你请来过生日。”宋逍啧一声，对自己的行径十分懊悔，随后挥手叫来阿姨，“让这两个人尽快滚出去吧。别在这碍眼。”
阿姨们很是尽责，迅速把两人送至门口。
但郝运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刚刚那么长的一段话说完后，她开始不断喘气，全身发抖，右手似乎有些僵硬，但她无暇顾及。
怎么呼吸似乎都没有氧气进入，她只能不断地加速呼吸，但适得其反。
口鼻被一双手拢住，有一个人说：“郝运，慢慢呼吸。慢一点，没事的。”
对方不厌其烦地在重复，双手也没有移开。
郝运的手终于逐渐能动了，她轻轻捧住那双拢在自己口鼻周围的手。很温暖、有一股淡淡的橙子、或是柠檬的味道。
这味道叫她想起了16岁那年第一次和祝贺去逛商场，自己为她买的那瓶香水。100ml的正装，祝贺用了一年又一年。
起伏的胸膛慢下来，呼吸的节奏开始逐渐地走向平缓。
“没事的，对。没事了。”祝贺还在重复着，缓慢安抚情绪。
郝运突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太丢人、太失控，所有的丑态全被祝贺尽收眼底。
但祝贺的眼神始终如一，那眼神温柔而缱绻，好像一湖深不见底、满是水草的绿湖。只一眼，就叫人移不开视线。
那眼神她方才见过，就在邹闻语的眼睛里。
有一盏灯瞬间亮起。
于是所有曾经被自己忽视、隐藏在黑暗中的蛛丝马迹都尽显眼前。
她忽然明白了那天电话里祝贺说的“那我呢？”是什么意思，也能明白每次恋爱时候祝贺的主动回避，更重要的是……无尽的等待。
从15岁左右开始，自己喜欢人每次都是一见钟情，最终大家在一起不过一两个月。关系就走到了尽头。有时甚至只是单相思，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和邹闻语是自己第一次愿意静下心来去了解对方的一切。那个词怎么说的，对，日久生情。
这是一个魔咒，由邹闻语埋下的魔咒。自己等待了一整年，最终换来的是“好朋友”，是对方早就已经在恋爱了的结果。
因为这么一个魔咒，我现在又气又委屈到极点，呼吸性碱中毒了。
可是，祝贺呢？
祝贺，你又等待了多久呢？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在某一天，有那么多的话想要说，有那么多的疑问没有问出口？
这么多年来，你会不会也像今天的我一样，充满了愤怒、不满，甚至是恨意呢？
终于缓过来之后，郝运跨上祝贺的摩托，却感觉被人轻拍了下肩膀，是宋逍满是歉意的面庞：“对不起。郝运，这次是我不好。我还以为你和邹闻语是……啧，我真对不起你。”
郝运反而更为抱歉，直言：“小小，别这样想。我没告诉你我和邹闻语的事情，其实我也有错。今天把你生日派对在最后这会搞砸了，对不住。”
秦菲霏在一旁摇摇头，双手抬起回应：
【谁都不是故意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宋逍跟上，又重申一遍：“但……总之还是我不好。你们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菲霏我一会送她回去，别担心。”
从宋逍家出来以后，郝运紧紧地抱着前面人的腰肢，但对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有成千上万个问题在萦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生怕自己是看错了、会错意，又怕自己是发现得太晚、太迟，以至于现在再找祝贺提起，更近似于一种炫耀和压榨。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间车流如同在光带上穿梭，风景不断后退。
郝运将脸颊轻轻贴在对方后背上，不知怎的，她好像听到了心跳声，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她的，还是祝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