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剑灵的恳求 她提剑立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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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梦不像之前那样清晰。
仿佛笼上了层厚重的霜雾般，黏稠而朦胧。
但即使这样，晏持衡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个摇着扇子，笑吟吟的人影。
除了那个一肚子算盘珠的黄京，还能有谁？
只见他左手优哉地摇着扇子，右手却神秘地背在身后。
“晏大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纯阳剑宗的晏持衡。你千里迢迢来宣城，不就是为了寻回这把剑吗？”
他抬起右手，晏持衡才看见他提着一把熟悉的长剑。正是那把他弄丢了的本命佩剑，无锋。
他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眼前的“黄京”脸上覆盖着浓浓白雾。可晏持衡却仿佛能看见对方在白雾下，那副狡黠得意的神情。
只见黄京把玩着他的本命剑，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地赞道：“啧啧，不愧是天下第一剑。不过以后，这把剑就是我的了。”
梦中的自己像个被人当面夺妻的无用小男人，大喊道：“你休想！无锋，难倒你要抛弃我，随这小狐狸去吗？”
话音刚落，无锋剑微微震颤，一个冷酷又稚嫩的声音响起：
“你已经不是最厉害的剑修了，连帅气也比不上别的修士。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配上我……晏持衡，你走吧，忘了我。”
“不要啊，无锋！”梦里的自己娇滴滴地喊道。
“呼——”
晏持衡从梦中惊醒，月光透过窗纸斜斜洒在被角上。他还睡在赵员外精心招待的客房软床上。
原来只是梦……
晏持衡心有余悸地嘀咕：“见鬼，一定是被那个赵家大公子给传染了。才会梦到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想到赵家大公子在梦里还喊着要“嫁给神仙”的样子。
晏持衡猛地僵住，一种不详的猜测涌上心头，阵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不，绝不可能！”
……
在晏持衡还在为自己断袖的可能而瑟瑟发抖的时候，被他视作头号大敌的郭寄真才刚回到自己的小院。
外围绿色仙人掌长得依旧茂盛，门上的锁也好好地挂在上面。但门侧贴着的“万事如意”的字联却蜷曲着，在寒风中抖若落叶。
郭寄真一把揭下字联，背面是用褐色朱砂勾画的镇宅符，这是她早就贴在门口的。
有人来过……
她反手抽出怀中匕首，握在掌心，屏息凝神，推门而入。
郭寄真先将屋院彻底搜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直到她掀开院子堆放着的松木板，瞳孔骤然一缩，只见松木下培植的黄芽米似乎被什么东西烫焦了。
“火系功法？”
这可不是江奕云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新进弟子能办到的。能够驾驭五行之力，使出火球术的，至少需要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
郭寄真在脑海内筛选了一圈，只能想到高权和那个被曾奴当场下了面子的何师兄。
“还好，这些本就是活不成的次品。”她默默地将焦土清理干净。
回到屋内，她熟练地割开手腕，取出藏在手腕里的金针。这一次，她没有浪费半点血液，而是全滴入一个小瓷瓶中。
随后，她从箱笼深处取出一包真正浸泡过精血的黄芽米，重新播撒下去。
就在她快撒完的时候，左手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郭寄真赶忙运转功法，发现是之前固定的那缕晏持衡的气息，此时正泛起幽幽蓝光。
自从上次被剑灵逼退后，郭寄真已许久没有再入梦境，她也不知这是什么征兆，但念及有《鸳梦采华诀》护体，即便在梦中受伤，亦有脱身之法。
她还是决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便盘腿坐下，运转功法。
再睁眼时，世界已化作一片纯粹的白。
千山飞雪，万里冰封。
“这里是？”
郭寄真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服。一袭孔雀蓝的兽皮袍，镶着足有两掌宽的锦缎，滚边上用金、银、彩线绣着细密的花纹。不仅如此，她还戴了一顶温暖的狐皮帽。
因为这身衣服，她才没有感觉到太过寒冷。
郭寄真觉得自己现在穿的，很像是小邾国那些古老游牧民族的打扮。
“这里是昆仑山巅。”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
郭寄真回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正赤脚悬浮在漫天风雪中。
他通体洁白，连头发和睫毛都像是被雪霜凝就，除了那双瑰丽如大海般的幽蓝色眼珠，简直像是雪片堆做的雕像。
“你是谁？”
小少年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抬起手臂。
瞬息间，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重压呼啸而至，那柄玄黑古朴的无锋剑，已稳稳地悬在了郭寄真的鼻尖前一寸，
是无锋剑的剑灵……
传闻中，只有拥有剑灵的剑修才能晋入金丹期。而每一把剑的剑灵都有独特的神通。
大楚护国骠骑将军魏立就是一名半步金丹的绝世剑修。传说中他的剑可以千里之外锁定敌方。
真正做到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虽然这些剑灵个性不同，但相同点是，都十分骄傲、十分认主。
郭寄真转瞬便想明白了。一定是她今日见到晏持衡，气息被无锋剑感应到了。
重剑在前，郭寄真却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道：“若是你想找我谈合作，助你重回晏持衡身边……那么态度最好和善些。大家有商有量，这买卖才做得下去。”
那双幽蓝的眸子冷冷地盯了她一瞬，“你知道我找你要做什么？”
“宝剑蒙尘，当然是想回到主人手中，
“既然你都明白了。只要你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带给晏持衡，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只要我愿意。”剑灵的声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狂气和傲气。
郭寄真好心提醒他：“合欢宗内坐镇着两位金丹修士，虽然天昀真人还在闭关。晏持衡也不可能直接闯进来，把你带走吧。”
无锋剑灵不为所动：“如果他做不到的话，就不配拥有无锋剑。”
郭寄真：……
看来不光剑修狂，连剑灵说话也这么目中无人。
剑修们有高手风范，她可没有。作为一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郭寄真只关心自己能从这件事里赚到什么。
“只有一个请求，还得你点头才算数，这买卖未免太不划算。”
剑灵道：“你只需把消息带到，又有什么代价？”
“那可不一定。我在这个邪宗现在是举步维艰、四面楚歌。更别说随便给正道修士通风报信了。”郭寄真很有几分无赖地说：“你重见天日的唯一机会现在就攥在我手里，难道堂堂天下第一剑的自由，就值这么点儿价值吗？”
剑灵盯着她看了半响，忽而足尖一点，身形如雪花飘掠，出现在她身前。
剑灵看她，她也不怕，大不了就是梦境破灭。郭寄真顶着剑压，就这么回望回去。
剑灵淡淡道：“我知道你有一门邪门功法，可以在梦中盗取机缘。但是晏持衡的元阳，我不能放给你。他也不会上当的。不过，你似乎还不会使用这本功法。如果你答应交易，我可以教你。”
郭寄真眼神一凝，防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在梦境之中，我看到了你和晏持衡的天道感应绑在了一起。他是我选定的人，注定成为未来修真界剑修第一人。你可以同他窃道同参，共享他的天赋与感悟，这难道不比区区元阳重要百倍吗？”
“同心共感，窃道同参……”
郭寄真呢喃着这句话，听完对方的话，这才彻底理解了《鸳梦采华诀》的精妙之处。
那不就代表，她现在也是半个剑道天才了？！
若她以后还能窃取到其他天才的气息，岂不是可以借用她们的天赋增强自己的实力。
不过，这些天才们大多出身名门大宗，最讲究传承保密，未必肯相教。
可眼前的剑灵可不一样了，他是晏持衡的本命剑。晏持衡会的，他肯定会。
不如……
郭寄真想明白后，神色变得异常谦逊。她还主动向对方行了一礼，像个尊师重道的小童子。
“剑灵大人。实不相瞒，如今我在这邪宗内如履薄冰，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次下山，把消息带出去。请大人教我用剑，多分自保之力，我才能更好地为大人完成任务。还请赐教！”
这番话极其坦诚，也是说出了部分她内心的想法。
雪白的小少年冷冷地审视着她，开口道：“限你一月之内，要做到这事。”
他右手隔空一抓，原本深插在积雪中的重剑竟如生感应，自行飞回他的掌心。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白发小少年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掠出。手腕翻转间，长剑挽花，寒芒吞吐，雪沫随剑势飞溅。
只见他时而提剑直刺，剑尖破开风雪，呈现一往无前之势；时而旋身横扫，衣袂翻飞，宛若银龙摆尾；时而俯身斜劈，削起一片积雪。
雪雾如花，在郭寄真眼前层层绽放。
她看得如痴如醉。
因为“同心共感”的作用，每一次提剑、旋身、劈刺……这些原本陌生、晦涩的招式，竟如定格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她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通悟之感。
原来这就是通悟！
前世传闻中那些绝顶天才与道法共鸣的奇妙境界，此刻竟真实地降临在她身上。
一剑舞毕，剑灵收势。
“这是纯阳剑宗的入门剑诀。你看清楚了吗？”
郭寄真还沉浸在自己变成半个剑道天才的激动之中，哪里还顾得上计较他的语气，只恨不得立刻上手一试。
脑内那些寒光闪烁的剑影在脑内循环播放着，郭寄真胸中生出一股“饥渴”之感，看着剑灵手上的剑，就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羊一样。
郭寄真也觉得自己内心的渴望有些不正常，但她想了想，都做梦了，还压抑个什么劲。
她略行礼，厚着脸皮道：“多谢指点！剑灵大人，可否借我剑一用。”
剑灵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没有拒绝，只淡淡道：“既然你能和他同心共感，用剑自然不成……”
话音未落。
只见身着厚重皮袄的少女近乎是兴奋地踩雪上前，双手猛地握住剑柄，使出浑身解数用力向上拔去！
片刻后，天地间一片寂静。
无锋剑纹丝不动。那玄黑的重剑依然稳稳地插在积雪之中，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郭寄真：……
剑灵：……
大概这就是，眼睛会了、脑子会了，手不会吧。
剑灵到底活得久，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右手一旋，漫天风雪竟在他掌心凝结，转瞬间化作一把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的冰剑。
“即使你不被无锋剑排斥，却也难以拿动。你可以先用这个试试。”
郭寄真接过冰剑，掌心瞬间沁入一阵寒意。让她发热的大脑稍稍降了降温。
她提剑立于雪中，深吸一口气，脑内回想着方才剑灵的动作，笨拙而吃力地比划出了第一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剑灵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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