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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相思了 郭寄真却立 ...

  •   何如山原以为对方会羞恼地拂袖离去,却没成想这位赵小少爷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硬是咬着牙,在那简陋的小木凳上坐了下来。

      主子坐了,那闯祸的小厮可不敢落座,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家少爷身后望风,再没了先前的嚣张气势。

      虽说是免费施餐,周遭围着的食客们却极有眼色地散开了些,生怕这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波及到自己。

      于是,这大柳树下,一方残破的小木桌,便凑齐了这么四个看起来毫不搭嘎的人。

      “热汤来了,请慢用。”刘老头麻溜地端来馄饨。

      刘老头卖的馄饨确实和别人家不一样。
      除了劲道的葱花水打猪肉馅,还变着法子塞了不少西南的时令鲜货。

      这季正逢着春芽初绽,刘老头将荠菜、蚕豆、冬笋切成碎,包进面粉揉制的薄皮内。
      各个鲜美可口。让人欲罢不能。

      更绝的是作料齐全,面上撒了把不少本地人才吃的的芫荽。
      碧绿生清的,就这么洒在汤面上。看着怪好看的。

      晏持衡师兄弟两个,从西北苦寒之地走来,一路风尘仆仆,啃得是硬馍咸菜,吃的是咸水牛汤。
      哪里见过这种吃法。

      当即就眼冒绿光,顾不得烫嘴,撒开膀子,风卷残云地扫荡了起来。

      赵小少爷根本就不是来吃馄饨的,嘴中无滋无味,几次想开口说正事。

      可对面三人。一个只顾着摇扇赏景,两个埋头苦干,压根没人赏他一个眼神。

      没办法,只好等。

      直到刘老头给这桌续了十几次汤,把紫铜锅里的汤都要煮干了。

      晏持衡师兄弟才餍足地放下碗箸,对着一直含笑坐观的郭寄真抱拳道:“多谢黄兄弟。这顿饭吃得确实痛快!”

      郭寄真只吃了一碗。
      她合拢折扇,在掌心轻敲,笑吟吟地道:“还不知道两位侠士如何称呼?”

      赵小少爷也放下勺羹,竖起耳朵听着。

      晏持衡抱拳一笑:“在下胡大。”

      何如山不等师兄来踩他的脚,秒跟道:“在下胡二。”

      胡大、胡二?
      怎么不干脆一个叫胡说,一个叫八道呢?

      郭寄真笑容不变:“在下姓黄,单名一个京,‘京都贵游爱花卉’的京。至于来处,不过是东海之外,白云深处的一处荒山野地罢了。”

      晏持衡心思一转,东海之外、白云深处?
      那不就是缥缈仙人在的缥缈神山?

      他也是接受了宗门完整的基础知识教育的,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

      晏持衡拱手回道:“原来是神山高足。我和师弟一直窝在西北边那十万大山处修行,这番初来宣城,便能结识黄京兄弟,实乃幸事。”

      郭寄真却在心里呵呵一笑。
      十万大山?纯阳剑宗明明在西北昆仑山巅。

      她也不拆穿,道:“两位胡兄,此番入城,莫不是也为了城外干尸一案?许知州已广发天下豪杰令,征集天下英雄来此破局。小弟云游至此,也是想借此事,历练一番。”

      晏持衡两人已经在深树密林里钻了十几天,属实是两耳不闻人间事。

      但对方既然给他找好了理由,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便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正是正是。不瞒黄兄弟,我师兄弟二人虽有一身力气,却苦于初来乍到,消息闭塞。不知黄兄弟可有什么内幕?”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郭寄真折扇“刷”地一声展开,半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内幕倒谈不上,只是小弟手中恰好捏着条断了线的线索,卡在瓶颈处已有数日。若二位不嫌弃,小弟倒愿意共享一二。”

      “哦?是什么线索?”
      郭寄真手指一招,晏持衡不明所以地靠过头去。

      她已打定主意要将高权攀扯进来,此刻压低嗓音,折扇半遮面,附耳轻声道:“此事,极可能与合欢宗有关。”

      晏持衡对耳畔传来的热气还有些不适应,几乎是瞬间便偏离了寸许。

      “既然黄京兄弟心中已有答案,何不揭了那知州的英雄帖?”

      郭寄真摇头道:“这宗门里少说也有百千人,我单枪匹马,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查。所以才难在这里。”

      她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微笑道:“不过,我听闻知州府上,已来了几位同道。其中两位更是纯阳剑宗的高足。不如你我三人一起前去,与他们合力破敌?”

      “反正是除魔卫道,人多力量大,岂不是更好?”

      话音刚落,晏持衡就连连摆手,严词拒绝道:“不不不。黄兄此言差矣。这天下第一剑宗虽然名满天下。可我们胡家二兄弟,是绝对不会和他们一齐作战的。”

      郭寄真冷眼道:“哦?这是为何?”

      晏持衡清了清嗓子,依旧胡说八道:“你有所不知。我们胡家有一招祖传的胡氏十八枪,想当年也是威震天下。可惜曾祖辈曾败在纯阳剑宗弟子手下,从此立誓,胡氏子孙与纯阳一脉势不两立。我若与他们共事,岂不是欺师灭祖?”

      郭寄真上下扫了一眼对方,没有再说话。
      赵小少爷身后的小厮却是个直肠子,忍不住道:“既然是胡家十八枪,为何不见你们两人的枪?”

      晏持衡:“……”

      赵小少爷倒是先反应过来,斥道:“庆贵,不可无礼。”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三人深深地作了一揖:“刚才是赵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英雄好汉。小弟在此向诸位赔罪了。”

      见他落了面子却没拂袖而去,反而姿态极低。三人心中倒对他高看了几分。晏持衡收敛了戏谑,示意他坐下继续。

      “刚才听闻诸位聊起城外干尸一事,我这里倒有线索。几位刚来宣城,可能不了解其中细节。这干尸并非今年才出现。前两年起,就陆陆续续有过几起。”

      “只是死的都是些贫苦人家,官府从未当回事。可近两个月来,这凶手简直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一个月之内竟犯下十几起命案,这才闹得满城风雨。”

      赵小少爷:“我兄长自幼习武,性情刚直。听闻此事后便带了家丁去城郊寻贼。”

      说到这,他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若几位能救回我家兄长。定能破解这桩奇案。”

      ……

      一个时辰后,三人随赵小少爷踏入了赵府。

      赵府占地极广,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尽显家底。
      然而,本该富丽堂皇的大宅,此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冷。

      一进去,就见到梁柱楼栋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底红字的符箓。

      微风拂过,漫天符纸便沙沙作响。

      郭寄真随手捡起一张脱落的符纸,那上面朱砂暗淡,画的不过是道观里常见的驱邪符。

      “你是谁!竟敢乱动这神符。”

      转角处,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疾步冲来。穿着一身锦绣绸袍,本该是富态长相,却因为双鬓花白,显得十分颓丧。

      他一把夺过郭寄真手中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地道:“这可是仙师钦点的镇妖符,要是惊了仙驾,仙师在上……”

      “爹!”赵小少爷赶忙上前扶住他,主动地介绍道,“这是我今日在西城遇到的三位高人,特意请来救兄长的。”

      看见他,赵员外面容稍霁,老泪横流地道:“阿飞,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你大哥。仙师说这是被妖邪入侵,怕是要没命了啊。”

      “什么?兄长!”
      赵小少爷脸色惨白,惊叫一声便冲进里屋。

      郭寄真三人对视一眼,也跟在后头。

      一进屋,光线骤然昏暗下来。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不透半点风,阴冷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焚香味,熏得人直呛。

      床上隐约见躺着一人,奄奄一息的。

      床头还立着一个假道士,正闭着眼,念念有词。

      见有人闯入,这假道士陡然睁眼,横眉怒道:“大胆!还不快把他们赶出去。要是惊扰了大公子的魂灵,不怕老爷要了你们的命吗?”

      一旁的家丁踌躇片刻,便一齐冲了上来。

      郭寄真就跟在赵小公子身后,晏持衡就在背后。

      此刻,晏持衡微眯着眼,正等着看这“黄京兄弟”会出什么招数,好以此推断她的真实来历。

      谁知郭寄真根本没打算动手。
      丢下一句:“胡大哥,看你的了。”

      随即,身形如泥鳅般灵巧一扭,瞬间钻到了晏持衡身后,竟是拿他当现成的肉盾。

      眼见那几个魁梧家丁已扑到门面,晏持衡无奈地挑了挑眉,右手轻轻一转,如分花拂柳般,在几人腰腹间轻轻一推。

      那些家丁只觉得如同撞上了一座推不动的大山,重心一失,身体竟不由得倒飞出去。

      他动作太快,残影一闪,院中便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号呻吟。

      晏持衡给何如山甩了个眼色,何如山嘿嘿一笑,顺势拽过一旁的黄色经幡,将那名瞠目结舌的假道士,捆粽子一般,五花大绑地扔进了院子中。

      赵小少爷也是被这两位胡家兄弟的实力给惊住了,忙道:“几位高人!快救救我兄长!”

      晏持衡不语,只是回头。他个子生得修长高挑,只能俯看向对方。

      见郭寄真仰着脸,又摇起那把扇子,气定神闲地站着,一副“与我无关”、无事发生的样子。

      晏持衡气笑了,竟然还有比他更加无耻的人存在。
      果然,师傅说的没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在“不要脸”这门修行上,他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三人走到了床榻边。

      “神仙?神仙,你来接我了吗?”
      床上的赵大公子两眼无神地盯着空气,嘴里还止不住地喃喃自语道。

      他唇色雪白,整个人已是形销骨立。瞧着确实是一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模样。怪不得赵员外急得都要交代后事了。

      “胡大哥,我兄长到底怎么样了?”

      晏持衡虽不精医理,但怎么着也是筑基修士,观人元气还是在行的。

      片刻后,他撤回神识,古怪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死了。”

      “想死了?”赵小少爷呆呆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何如山也没明白自家师兄的意思,摸着后脑勺问道:“师兄,你没看错吧?这叫没大事,这人看着都要见阎王了。”

      郭寄真却立刻懂了晏持衡的意思,替他解释道:“胡大哥的意思其实是,大公子并不是中邪了,而是害了相思之病,相思了。”

      她没有晏持衡的修为,不能随意查探他人元气,可却从这人身上,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冷香”。
      正是她用来杀田真初的“醉仙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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