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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要不要举手 念念不忘, ...

  •   汤九歌问过夏尔,你为什么会喜欢巫轲?

      因为他长得帅?因为他成绩好?因为他是学生会主席?因为他跟小说男主似的自带万人迷系统?

      还是你觉得,学生时代一定要找一个喜欢才算圆满?

      夏尔问汤九歌,你是不是期待我能说出一段浪漫的邂逅,或者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理由?

      都不是,都没有,我喜欢巫轲,就是像那你说得这样简单又庸俗。

      我就是喜欢他帅,喜欢他成绩好,喜欢他自带万人迷系统,走到哪里都发光。我就是觉得,学生时代一定要找一个人喜欢一下,才算圆满。

      汤九歌笑笑说,我真懂你。

      夏尔点头,是啊,你真懂我。她反问汤九歌,你要不要也找个人喜欢一下?

      汤九歌郁闷地望着天,想了想说,这种事情强求不得,还是等待缘分牵线搭桥吧。

      缘分往往吝啬于给人一个惊喜,且擅长制造惊吓。

      就像现在,巫轲突然出现在夏尔面前,又突然消失,而后在夏尔最窘迫的时候再次出现。就像是你满心欢喜地想要去打开一个从天而降的礼物,然而,你刚靠近,礼物盒便掉在地上,摔碎了。

      面对巫轲,夏尔没有汤九歌想象中的那么大胆。

      汤九歌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夏尔,看她窘迫又紧张地揪着军训服,面对巫轲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汤九歌耐心地等风吹过,等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等到夏尔眼神慌乱地想要逃跑时,她知道,自己该去拉夏尔一把了。

      “同学,麻烦你让一下。”

      汤九歌站在巫轲身后,伸手将夏尔掏了出来。夏尔查朝汤九歌使了个眼色,汤九歌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二人像是在玩神庙逃亡,躲着身后的打怪兽,沿着走廊,一路跑进了艺术楼。

      省实验的艺术楼建得很漂亮,从远处看,像一个时间沙漏。二人坐在天井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军训的方队,在炎热的空气中,肆意地淌着汗。

      汤九歌捏了捏夏尔的手,摸着那层冷汗,笑着问:“你紧张什么?你不是说,你是实验中学里最了解巫轲的人吗?”

      “九歌,你不知道,我刚才说漏嘴了。我一紧张,我叫了他‘学长’!他知道我们是大一新生,按理说,我应该不知道他是学长的,可我知道,就说明我认识他。”夏尔语无伦次地说,“我好呆啊。我在他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走,应该是在等我说些什么,可我什么也没说。多亏你把我救出来了,不然我能原地变成活化石。”

      汤九歌捂着嘴笑。她笑的时候笑眼弯弯,一对小梨涡深深浅浅,说不上来的好看。

      “你笑什么啊。你别笑了,你再笑,我就哭给你看。”夏尔掐汤九歌腰上的痒痒肉,汤九歌就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汤九歌笑出眼泪:“你哭啊。你哭给我看啊。我巴不得你哭呢。”

      “我不理你了。”夏尔假装生气。

      汤九歌跟她背对着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夏尔耐不住寂寞,便举手投降了。她瞄了眼五楼的钢琴室,问汤九歌:“咱们要不要去钢琴室看看?我听说,那里有一架白色的钢琴,是咱们新生里的一位同学捐给学校的。咱们这一届藏着真少爷啊。”

      “白色钢琴?”汤九歌对乐器一窍不通,也没见过白色的钢琴,有点好奇,便跟着夏尔顺着螺旋状楼梯,踩着“碱基对”,一路爬到了五楼。

      好巧不巧,钢琴室里有人。那位同学之前在做什么汤九歌和夏尔无从得知,可她们刚趴在窗户前往里看的时候,他就开始拉小提琴了。

      窗户反光,教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钢琴室里,一棵苗条的绿葱面对贝多芬的画像,扛着小提琴,随着音乐晃着脑袋,拉出了一首好听的曲子。

      汤九歌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来,他演奏的曲子是《梁祝》。

      “开盲盒开到了隐藏款?”夏尔盯着那颗脑袋小声地说,“里边竟然是个没见过的帅哥!”

      “嗳!这个人……”夏尔三思片后又说,“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帅哥,他脑瓜子长得挺圆的。就是不知道正脸长得怎么样。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这人有气质。”

      “我见过他。”汤九歌补充说,“两次。”

      夏尔问:“他叫什么?”

      汤九歌答:“楚什么。”

      “他叫楚什么?那我就叫夏什么。”夏尔扭头看着汤九歌,笑,“不好笑吗?你为什么不笑啊。”

      汤九歌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她的脸宛若一块冰,像是在冒冷气。汤九歌抬了抬视线,盯着玻璃说:“夏什么,你抬头。”

      夏尔抬头,视线落在了一张煞白的脸上。

      “我的妈耶!有鬼啊!”她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裂成八块。

      楚陈出来的时候,汤九歌和夏尔已经躲进了厕所。他不是故意过去吓她们的,他是真的想过去——照镜子。

      楚陈站在洗手台前,脱下外套挂在肩上,看着镜子里晒得有点黑的额头,心想,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一墙之隔,汤九歌和夏尔蹲在墙后,大气不敢喘一下。二人交流全靠瞎比划。

      夏尔指了指外面,歪着头,一脸吃惊,没吭声,好像在说:他进来了,他竟然真的进来了!他就在外面呢!我赌他不敢进女厕所,不然他就是变态。

      汤九歌淡定地拍了拍心口:不用赌,他就是不敢进。

      夏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给自己敲清醒了。她闭着嘴,指了指汤九歌,又指了指她自己,头顶飘出一个问号,好像在问:咱俩为什么要躲着?咱俩干什么亏心事了吗?

      汤九歌点头:是啊。刚才为什么要跑,现在又为什么要躲?

      “是啊。咱俩连鬼都不怕,还能怕人不成?”夏尔小声说:“走不走?”

      汤九歌站起来,瞄了一眼外面,说:“走。”

      夏尔给汤九歌让路:“你先走。”

      “我先走?革命友谊就此结束,再见,我亲爱的朋友。”汤九歌怕再遇上楚陈,哼着《忐忑》走出了厕所。沐浴在阳光下时,她伸了个拦腰,惬意地说了句:“好险啊。”

      鬼使神差地,她低了低头,看见地面上竟然躺着一道瘦长的人影。她一转头,看见那只鬼正靠在墙边,懒兮兮地晒着太阳。

      汤九歌被他吓得一哆嗦。

      阴魂不散啊。这人怎么比鬼还鬼?

      不是说鬼都畏惧阳光吗?

      楚陈低头看她。这人长得贼高,身高绝对185往上,汤九歌172,还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抬起手,慢悠悠地晃了晃,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说:“又见面了——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汤九歌,这个叫楚什么的,应该认识她。

      **

      军训汇演那天,开场曲《Banana》被评为实验建校以来最搞笑的节目,没有之一。

      不仅最出色的表演得到了奖章,最差最好笑的节目也获得了老师和同学的赞赏。汤九歌、夏尔以及其他几位同学凭借此节目荣获“文艺标兵”和“年度搞笑人物”的殊荣,前者是教官评的,后者是台下的观众评的,要说哪个更有含金量,七班的同学觉得是第二个。

      夏尔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她们唱得这个版本,很适合用来剪鬼畜视频。

      ——因为她们唱得实在是太太太好(nan)笑(ting)了。

      台上的人真的是在一本正经地唱,台下的人也真的是在一本正经地笑。散场的时候,汤九歌还撞见几个摇头晃脑地唱歌的人,不知道是在模仿谁。

      回到班里开班会的时候,汤九歌刚进门,便有人冲着她笑。A同学问:“她叫什么来着?”

      捧腹笑的B同学说:“不知道。”

      A同学又问:“那你为什么笑?”

      B同学:“你仔细看看她是谁?她是第一排第二个!”

      说完,B同学哼着歌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汤九歌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她心想:认识我,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吗!我叫汤九歌,不叫第一排第二个!

      军训结束一周后,汤九歌才知道这个笑得跟个土匪似的男同学,叫顾理枝,是七班学委,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次日,军训结束,七班同学抱着教官哭成一团。

      “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军训结束了吗?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这才刚开始呢。哦,以后就见不到教官了啊。没事啊,反正教官还活着——活着也不一定能见到了……”

      “教官,我们舍不得你啊!你不要走……你走了,谁给我们讲小叔子娶嫂嫂的故事啊。”

      陆垚秃噜完这几句话,便一头扎进了人堆里。就她哭得最大声。

      教官对陆垚印象很深。军训第一天,就陆垚加训的时间最长。那天,陆垚说,她恨死教官了。

      第一天是陆垚,那后面几天加训时间最长的人是谁呢?

      ——还是陆垚。

      她甭哭。教官想忘记她都难。

      不管怎样,到了该散场的时候,就是得散场了。哭没用,喊没用,撒泼打滚也没用,时间不会倒流,路还是得继续往前走。

      汤九歌告诉自己,没什么可伤感的,至少以后,不会再晒黑了。

      下午两点,全校开大会。一千个晒得像黄铜雕塑的“新兵蛋子”顶着炎炎烈日站在操场听副校长讲实验有多牛X。没有虚情假意,全是真情实感,足以看出他对实验爱得深沉。别人汤九歌不知道,反正夏尔是流眼泪了,因为她打了个七八个哈欠。

      汤九歌一直提不起精神,直到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直到她听见了许蕴如的声音。

      漂亮的女孩穿着干净的校服衬衫站在主席台上,仿佛阳光偏爱她似的,光晕像是给她单独开了一层滤镜。她那么明媚,那么自信,那个骄傲的女孩,竟然真的得偿所愿了。

      世界是一个回音谷,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汤九歌想起了这句话。她心想,上苍会不会偏爱执着的人?念念不忘,穷追不舍,是不是一定能得偿所愿?

      往后的很多年,汤九歌面临抉择,甚至想要放弃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个中午,想起许蕴如,想起她身上的光,想起她的笑容。她奢望老天能给她一个惊喜,像许蕴如能如愿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一样的惊喜。

      可悲的是,造物主的偏爱是有代价的。

      那又能怎样呢?至少在这一刻,许蕴如是幸福的。

      **

      五点四十,晚自习。沈绵绵抱着一沓学生档案进了教室,放眼望去,四十几个漏了气的充气娃娃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地数着新书。

      有些同学穿着没洗的新校服,身上飘着一股难闻的化学气味,风一吹,气味淡了点,像气球肚子里的味道一样。

      汤九歌和夏尔面对面趴在课桌上,聊着那位让很多同学记住名字的新生代表——许蕴如。

      “我听隔壁宿舍的同学说,本来要上台发言的人咱们班的代班长李漾。前两天的时候,主任把入学成绩年级前三十叫到大礼堂开了个会,让他们挨个上台发言,然后投票,李漾票数第一,就定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李漾昨天突然放弃了。”

      “李漾要是不放弃,许蕴如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台发言。”

      汤九歌听到这儿,抬头看向教室前排,用目光寻找那个后脑勺上有两个旋儿的同学。

      李漾正在撕卫生纸。她把卫生纸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粘在了课桌上。

      刚上初中的时候,汤九歌成绩很差,上课的时候就喜欢撕卫生纸。

      她上的那所初中很烂,在槐北市一百零八所初中里排倒数第一。

      原先,是有个常年垫底的学校的。那所学校只有一栋教学楼,五十七个学生,六个老师。不知道学校里哪个大嘴巴瞎传的,说是教育局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发现根本没地方喝茶,于是把这所学校跟汤九歌所在的101中学合并了。

      从那之后,101中学的成绩就差得一骑绝尘,望尘莫及。

      汤九歌上初一的时候,在全槐北市倒数第一的初中,排倒数第三。可以说,她就是槐北市的倒数第三。

      三年,她从槐北市的倒数第三,以槐北市第481名的成绩考入了省实验。以前她上课的时候,除了听讲,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撕卫生纸。

      因为撕卫生纸,真的很解压。

      时针刚走了半个格,汤九歌就知道李漾为什么这么紧张了——这节晚自习要选班干部。

      班长由沈绵绵亲自选,其他班委民选,各科课代表直接选入各科入学成绩的前两名。

      想竞选班长的,写一封自荐信送到讲台上,沈绵绵阅后直接定。想竞选其他班委的,准备一分钟的发言稿,上台发言,由底下的同学投票。

      体委不用选,沈绵绵直接让班里最高的同学当了体委。

      汤九歌转头瞄了那位同学一眼,觉得他可能有两米高。

      夏尔就像汤九歌在景区玩的时候租的那台讲解器,她不用问,夏尔就会主动地给她介绍这个同学叫什么,初中是哪个学校的,身上有什么瓜,跟谁谁谁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亦像个独家侦探。

      夏尔说,体委,姓陈,单名一个赫字。叫陈赫。

      汤九歌瞪大眼睛,捂着嘴问:“他叫陈赫?是我想的那个陈赫吗?”

      “你别惊讶。咱们年级不仅有叫陈赫的,还有叫邓超的呢。”夏尔说,“哦对,还有个叫孙俪的,正好能凑一对儿。”

      汤九歌又瞄了陈赫一眼,惊叹道:“他好高啊。”

      夏尔转了转笔,“他中考的时候身高两米零七,不知道这两个月又长了没有。我跟他一个初中的,以前我们都叫他‘小姚明’。”

      汤九歌竖了竖大拇指:“厉害。”

      夏尔笑:“他厉害屁啊?他就长了个傻大个!别看他胳膊长腿长的,看起来很唬人,但他特别憨,脑子还不灵光。”

      汤九歌也笑:“可他考上实验了啊。”

      “是哦,他考上实验了,槐北市前一千呢。”

      教室最后头,汤九歌和夏尔一直在窃窃私语,根本没听沈绵绵在讲什么,等她俩聊完了,沈绵绵已经让竞选班长的同学交自荐信了。

      夏尔的桌子乱得像狗窝,她随便找了个本子,撕下来两张草稿纸,给了汤九歌一张。她抠了抠脑门,小声嘀咕道:“你说我竞选个什么好呢?我这么全能,当什么班干部都可以啊。”

      汤九歌小声说:“你画画那么好看,可以竞选文艺委员啊。你画张画拿上去,不用演讲,大家肯定都选你。”

      “是啊。那就竞选文艺委员吧。”夏尔问:“九歌,你竞选什么好呢?”

      “我就算了吧。”汤九歌趴在新书上,卷着书皮儿玩,“我没什么好竞选的。”

      沈绵绵突然敲了敲课桌,问:“还有要竞选班长的吗?没写完自荐书的同学举手,一会儿交上来也行。我先看着这些,你们快点写。”

      还用竞选吗?班长肯定会是李漾啊。大家都这么想。

      军训这段时间,她早上来的最早,晚上走得最晚,事事都做得特别周到,沈绵绵也很喜欢她,班长不是她,还能是谁?

      汤九歌想到之前林女士让沈绵绵给她钱的事儿,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想了,那件事肯定把沈绵绵给得罪了。因为她知道,以林女士一贯的作风,不可能不给沈绵绵塞礼品卡或者别的东西,沈绵绵只是顾及她的面子,没跟她说罢了。

      夏尔问:“你真不竞选?”

      汤九歌无所谓地说:“不竞选。”

      夏尔凑过来,盯着汤九歌的眼睛,问:“你要不要举手?我觉得你可以当班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要不要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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