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纯美骑士的爱情 只需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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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空间站-禁闭舱段。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填满整个罐子的粉色透明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这是阮·梅根据真蛰虫基因样本研制的抑虫化药液，泡在里面的银枝已经暂时褪去了虫化特征。
波提欧抬头看去，漂浮在罐中的人似乎正在酣睡着，不再因异化的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美好得像天使一样——他知道这只是假象，银枝的意识尚且清晰，并且还在与命途力量带来的影响抗争着。
柔软而细长的管子从玻璃罐的顶端向下延伸至罐中人的后脑和颈部，大部分没入海藻般浓密的红色长发中，剩下的一些则像寄生虫般钻入颈部雪白的皮肤，细看还有些吓人。
这些冰冷的细管，有的用于传送他的意识，将活跃的脑信号转译为文字，呈现在玻璃罐前方的电脑屏幕上；有的用于采集信息素和血液，分析和监测各项身体数据；剩下的用于打进各种药物：调控信息素的抑制剂、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出现危急情况时需要用到的急救药物……以及彻底失控虫化后用到的致命毒素。
阮·梅在提及最坏情况的处理方案时，她瞥了眼那位站得离玻璃罐最近的改造人，那双带着煞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地上那罐贴有剧毒标签的液体，右手按在腰间的一把左轮手枪上蠢蠢欲动。
“麻烦保持冷静，波提欧先生。或许我该通知艾丝妲给实验室加个新规定：禁止持枪者进入。虫化并非我们想看到的结果，但也请为空间站人员的生命安全考虑一下。”阮·梅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波提欧没吭声。
他其实并没有对毒剂下手的打算，只是一想到银枝的生命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终结于这罐东西，他就觉得碍眼。
万一银枝完全虫化……实话实说，他无法想象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那么在意自己形象、那么干净漂亮、那么热爱一切美好事物的骑士，怎么会变成一只臭烘烘、连人话都不会说的虫子？
开拓者的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忍：“银枝……”
她昨天刚抵达的空间站，计划是来探望可爱的阮·梅造物顺带着测一把模拟宇宙。听说波提欧和银枝也来了空间站时还很开心，却没想到收到的是银枝发生意外的噩耗。
银枝兄弟！每次见面就赞美她的大好人！模拟宇宙里慷慨的纯美之神！她精致又美丽的建模脸朋友！
“将骑士先生推向虫化的力量没有减弱，抑虫化药液的效用不足以抵抗，用不了多久虫化特征就会重新出现在他身上，在那之前……”
解说到一半，阮·梅习惯性地扫了眼屏幕上的数据，发现转译栏里出现了一堆杂乱无章的句子——
【波提欧兄弟不要担他是我的波提欧先生为什么我不可以离开我的身体也是我的身体凭什么……】
她倏的看向还在拧着眉头拿着一叠阶段性诊断报告在瞧的波提欧。
“波提欧先生，我需要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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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让波提欧帮的忙是哄睡银枝的主人格。
“女士我没听错吧？他俩不是正打得他宝贝的激烈吗？这样做不相于是帮着对面赢？”波提欧一头雾水。
阮·梅的解释很简单，“他们争斗得越厉害只会助长负面影响。我需要和副人格谈谈。”
“副人格会不会趁机占据身体？”他有些担心。
“可能性不低。”这是阮·梅的回答，“在把骑士先生送过来前那迷途医师应当转告过我的话：我这里并非医院，没有‘保守治疗’的选项，风险高低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索迩确实跟他说过这句话，只是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哄睡主人格的过程十分顺利，顺利到让阮·梅也有些意外——毕竟从主人格的角度来看，这无异于让他直接交出身体，可波提欧只是说了句相信他，主人格便二话不说放弃了对身体主导权的争夺。
屏幕上转译栏里终于生出了清晰的语句。
【打算接受我了吗。波提欧先生。】
波提欧没好气地骂了句去你个呜呜伯。
【你真可爱。】
他翻了个白眼。
“骑士先生的副人格，容我提醒：你没有赢得这场斗争，不要做多余的幻想。当然，我想跟你聊的是另一件事。”
阮·梅的声音通过电脑转译成信号发送过去，没过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对方的回答——
【伊德莉拉在上。女士您说的话可有点伤人。】
阮·梅完全没理会对方的谴责，径直切入主题：“你是借繁育力量催生出的人格，如果由你来主导这副身体，势必会加速虫化的速度。完全变成一只失去理智的虫子，接着被扼杀，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次的回复慢了半分钟。
【我可以掌控繁育的力量。记得吗波提欧先生。在飞船上的某一晚。绑在骑士手上的绳子自己断掉了。那是我用伸开的虫翅切断的。包括第一次标记你时使用的致幻粉尘。也是我从自己的虫翅上取下的。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被繁育的力量吞食理智。】
副人格说的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看得波提欧头皮一麻，暗道坏了——这家伙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他喵的难搞。
他扭头看向主导这场问话的阮·梅，她神情平静，看上去对方的回答并没有在她意料之外。
“你没有算到纯美力量的反噬，它成为了你失控的因素。虫化的特征一旦稳定便不再可逆，如果你没有失去对繁育力量的掌控，这具身体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虫化预兆的——毕竟这很危险，而你应该也不想以一只虫子的身份向波提欧先生求爱。”
这段话应该是戳中了副人格的痛点，他没有回答，波提欧透过玻璃罐壁看见他眼皮下的眼球在滚动。
【波提欧先生。我不想把你让给他。】半晌，他只给出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
波提欧试图揣摩这句话的意图——对方是打算死犟到底？然后跟银枝同归于尽？那很他喵的糟糕了。
他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说服分枝放弃这个念头，要是他的大脑也被改造了的话，估计散热用的小风扇都要转到飞起……可是他看着这句莫名带了点委屈意味的话，又有点不忍心。
对方在说爱他，他却要逼着他消失。
去他个呜呜伯的，他说不出口。
又隔了一段时间。
【你喜欢他？你爱他？】
不愿继续为难他的对方给了他台阶下，这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直接应了，让对方干脆地死了这条心，哪怕爱是个借口……可当他想到这个词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银枝从身后抱着自己的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对着自己笑的脸、细嗅玫瑰时耸动的鼻尖、跟小鸟对话时认真到让人想发笑的言语、并坐在一起时卡进自己关节的柔软发丝……还有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站在巨大的虫骸上，对方仰头望过来时带着惊喜和仰慕的眼神。
想到一个人时，机械的心脏也想开出花，这大概就是爱吧。
“我爱他。”真心实意。
【好。】
波提欧像是有预感般地抬头向玻璃罐中看去，骑士在朦胧的液体中艰难地睁开了眼，向他做了个嘴型——“再见。”
【请不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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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人。”开拓者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接下来要怎么做？”
“纯美星神已经陨落，对‘美’的审视不再有固定标准，骑士先生会受到纯美力量的反噬或许是因为在他旧有的审美标准中，欲望不在其列。至于要如何把欲望给掰成‘爱’，这就是波提欧先生的课题了。”
阮·梅无心旁听一些关于情情爱爱的掰扯，她把药物注入量的数值调控好后便打算离开，而且还难得贴心地把开拓者也给支走了——有些话总是不好在有外人的场合下说的。
厚重的实验室大门一关，幽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波提欧和玻璃罐中陷入沉睡的人。
牛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仰头看向闭着眼的骑士，屈指敲了敲玻璃罐壁，“醒醒？听得到吗银枝？”
银枝的身体没有反应，但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字：【波提欧兄弟。我在。】
波提欧见状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副人格已经主动放弃了对身体的争夺，他还有隐隐有些担心银枝能不能恢复意识，现在看来情况还不错。
但接下来他又该怎么跟银枝说呢？让他别把对自己的欲望视作他宝贝的洪水猛兽？让他放弃掉那些固执又矜持的聪明想法来标记他？又或者是让他将欲望和爱等同，把前者一同视作为“美”？
可他知道对方不是一个笨蛋，在他心目中欲望必然和爱有区别，一定有一个原因让他将对自己的情感划分为“欲望”而非“爱”。
这可真他喵的让人头疼啊，简直是在为难他这个不爱动脑的粗人——波提欧有些烦躁地抠了抠腕部关节上的一颗螺丝。
【我猜波提欧兄弟应该在头疼吧。】
波提欧没好气地回应道：“是啊，有个小可爱死活不肯承认他宝贝的喜欢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觉得罐子中的人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
【那肯定不是我。喜欢不足以形容我对波提欧兄弟的感情。】
不足以？那就是爱咯。
波提欧这就不能理解了，“既然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他宝贝的接受不了？啧……难道你小子想跟我搞柏拉图？”
不要欲望只要爱，这他喵的跟过家家酒有什么区别？！
【多么新鲜的想法。其实原因没有那么复杂。受繁育力量影响的人格没有太高的道德水平。他的行为很可能会忽略你的意愿。我需要借这个这个机会让他退出。】
嗬！怪不得这小子一哄就睡，敢情是早被他算进去了。
【我从不认为对波提欧兄弟的感情只是欲望。在遇到你之前。抑制剂是从未失效的武器。在你愿意的情况下。欲望完全可以被视为爱的表现。】
“等等，既然不存在悖离纯美的欲望……你怎么能受到反噬发生虫化？”波提欧不解，银枝也没强大到能操控命途力量的地步吧？
答案很快出现在了屏幕上。
【因为我设计了一个独立的人格。逼迫他做出不得已的让步。这是不道德的。不可恕的。】
波提欧恍然大悟，但当他再细想时，却又开始恐慌，“可是那家伙已经消失了……你会因为赎不了罪继续虫化吗？”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笑脸：∩_∩
【不会的。请放心。我罪不至此。】
波提欧感觉自己的机械心脏差点要被吓死机了。
玻璃罐中的人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
【伊德莉拉在上。请再等等我。】
【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骑士永不失约。爱意亦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纯美骑士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