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危险的虫化征兆 纯美力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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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剂没那么好用了。
冰凉的针剂以一天两支的频率注射进银枝颈后的腺体里。为期十天的易感期已经过半，信息素水平也正缓慢回降，失落的情绪却一直滑向见不到底的深渊——尤其是在夜里，生理本能被强行压制的烦躁和心里需求得不到满足的孤独会像蠹虫一样啃噬睡意，他开始整夜整夜的清醒，直到天边微微放亮才能看着波提欧熟睡的脸短暂歇息。
这几日里，蛰伏的另一个人格看似安分守己，背地里却从未停止过对主人格的蛊惑。他会在银枝持续不到半小时的梦境里故意嵌入标记时的记忆，会在夜色最深时描述往改造人腺体里注入腺液的快感……他将这种令人上瘾的体验“慷慨”分享，成功地借助尚未结束的易感期施加了一场极为险恶的精神折磨——无论主人格是屈服于欲望在罪恶感中崩溃，还是死守着道德底线崩溃在欲望的折磨中，都是他所乐见其成的结果。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毁掉主人格，让他能够完全接过这副身体的控制权，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银枝”。
他怎么会甘心当骑士的附属品？只有波提欧先生那样迟钝的人才会觉得他无害。只有在波提欧先生面前他才会装作无害。
与另一个人格的抗争日趋激烈，这为银枝的精神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负担。为了不让负责他病情的医生和照顾自己的波提欧兄弟担心，他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状态，得益于长期的苛刻训练，这件事他几乎做得相当完美：他会热情赞颂护士新换的鲜花，会在索迩医生因为治疗毫无进展而愁眉苦脸时温声安慰，甚至主动提出给波提欧兄弟的钢铁身躯打蜡——他自称是个中好手。
在住进病房的第一天他回了趟停靠在近地航站里的【希世难得号】，整理打包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常用物品，其中就包括了一套打蜡用的工具——若想要自己的长枪和银甲保持体面，骑士少不得要常常进行维护。
现在他要用这套工具和烂熟于心的手艺给波提欧兄弟因为不怎么上心而有些磨损的身躯做个保养。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不算毒辣，两人一前一后地坐在光线充足的阳台上，被波提欧自己用大抓夹随便抓起的头发让银枝给放了下来，他像对待珍贵的丝绸一样将这头漂亮的长发梳理拢齐，再一根不漏地盘好在改造人饱满的后脑勺上。
“不愧是纯美骑士，”波提欧咂舌，“绑个头发都是他宝贝的完美主义。”
银枝倒不这么认为，“这漂亮得像银丝一样的长发，若是随便对待，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这回答非常骑士，波提欧虽不理解，但秉持着尊重兄弟的态度接受了这份赞美。
除了这头非常有个性的挑黑白发外，改造人的钢铁身躯也曾被银枝盛情赞美过。大概是出于经费有限，这副身躯并没有做精细的喷涂，只是最直接地模仿了人类躯干和肢体的构造，却意外突出了本身的线条美；不够新潮也不够精细的设计赋予其复古感，它的气质很贴合波提欧本身——一个来自不发达文明、连武器都只使用左轮手枪的牛仔。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来自落后文明的人竟会主动寻仇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双方的力量过于悬殊。可波提欧就凭着这一副留下过枪痕弹痕的铁皮身体，硬是无数次闯进险境，又无数次从公司的追捕中逃脱……这如何不算是一个奇迹。
这样一副充满了创伤、力量和勇气的铁皮身体，在一个懂得欣赏的人眼里，远比一个涂装精致的机械摆件更为美丽。
这也是哪怕波提欧的身体布满了刮花的痕迹银枝仍想给它上蜡的原因——上面的每一道刀痕、每一个弹坑、每一片被擦过的痕迹，都值得被尊重，值得拥有闪闪发光的机会。
虽然波提欧本人依然无法理解这种类似于史上雕花的行径，但还是那句话，他尊重骑士兄弟的观念。
清洁、擦拭、上蜡……浅淡的玫瑰香气飘散在空气里，这是固体蜡的气味，非常符合骑士的品味。
波提欧的身上常年都沾着机油的味道，但或许是跟银枝相处久了，又被分枝借着各种机会试图用信息素将他腌入味——他现在已经不觉得这种古典高雅的气味在自己身上显得突兀了。
习惯还真他喵的可怕。
所以……反正都已经他宝贝的咬过两回了，再给兄弟啃几口也没什么习惯不了的。
银枝正在给波提欧擦拭着余蜡，却看见背对着他的人抬起了手，指了指右耳后那块已经看不见玫瑰印记的腺体，故作平静地说了句震撼程度堪比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话：“来，他喵的，咬一口。”
“什么？”银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波提欧高估了自己的脸皮厚度，此时耳根已经开始红上来了，但他还是竭力镇定地解释道：“我是睡着了不是睡死了，真当我被盯着没有感觉？还有你那脸色，他宝贝的比纸还白，我不是瞎了眼，还是你以为自己状态差成这样了没人看得出来？”
银枝想说不是的，护士小姐今天还夸他精神看起来不错，索迩医生也没有给他增加安眠药的分量……只有波提欧兄弟，他以为最不拘小节的人，却率先揭穿了他的表演。
其实他打心里清楚，波提欧的观察力很强，但通常仅限于危机来临时或者战斗中，他没有想到……这样细致入微的观察，也能落到自己身上。
他……竟有些发自内心的愉悦。
对于波提欧来说，既然已经开了口，他就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了。“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那劳什子繁育力量已经搅乱了你的信息素分泌，导致抑制剂发挥不出全部的效用，最好是找个o给你标记……我知道你不会做出祸害良家小o这种混账事，虽然我是个b，但聊胜于无，你就他喵的将就一下。”
银枝的视线落到那枚干瘪的腺体上——对于非常多一些和他一般拥有高等级信息素的alpha来说，b的腺体可谓是寡淡无味，又留不下长时间的标记，只有在身边确实没有o的情况下才会瞧上一眼，将它当做缓解易感期的工具用——这种被高级a默认、却几乎得不到谴责的行为在骑士看来实在是非常侮辱人的行为。
所以他不喜欢波提欧用“将就”这个词。
就算是跟他争锋相对的另一个人格，也是相当珍视标记这枚腺体时的感受。
“下嘴吧，别磨磨唧唧的，”波提欧梗着脖子有些不自在地催促着，“太阳都要下山了。”
是的，过于精细的打蜡工作消磨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太阳已经西斜了，再过不久世界就会坠入黑暗，信息素得不到释放的骑士又将迎来一个漫长而煎熬的夜晚。
但银枝只是将波提欧盘起的长发放下，任它遮住了那块小小的腺体。
“请爱惜它，波提欧兄弟。它不是一个盛放alpha多余信息素的容器，它该装着你的心，属于你爱的和爱你的人。”
波提欧很想说放屁，他本人都不介意这个愚蠢的骑士兄弟偏偏要自己折磨自己。但当对方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他时，那颗因为装了很久的“恨”而几乎忘了“爱”的心脏在久违地发烫，烫得他说不出任何刻薄的话。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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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八天，也是易感期的第七天，银枝的身上出现了危险的虫化征兆。
他的背部长出了边缘锋利的透明虫翅，上牙龈两侧伸出了骇人的虫牙，眼睛蒙上了一层像复眼一般的膜。
他痛苦地蜷缩在病床上，试图用被子遮住自己因为异化而十分难堪的面貌，低哑的声音里带着虫子嗡鸣的沙沙声：“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这间病房已经被严格封控了起来，因为虫翅上的翅粉具有致幻作用，房间里除病人外的所有人都带上了防毒面具。
“繁育的力量还在增长，纯美的力量也在反噬。这样下去，病人会完全变成一只虫子。”索迩医生诊断道。
“纯美力量反噬？”波提欧皱起了眉，“这又是他喵的怎么回事？”
索迩医生叹了口气，一副头疼的样子，“纯美其实是条挺苛刻的命途——被称作‘纯美骑士’的命途行者，需要以极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不得生出任何‘不美’的心思，否则会受到命途力量的反噬，坠入反向的深渊——成为一只面目狰狞的异兽。这并非个例。”
“在很多纯美骑士的眼里，欲望被视作‘不美’，偏偏ao又是受控于易感期和发情期的性别，受到反噬的也通常是这两性的骑士。”
波提欧听懂了。
要是昨天银枝没磨磨唧唧地不肯标记他，把易感期的欲望排解掉一些，大概也不会这么快出现虫化。
“真是要命。现在让这小可爱咬我一口还来得及吗？”
索迩医生用笔头戳了戳病人新长出的虫牙。
“标记牙已经被完全挡住了……要不你等我拿根钳子来把这俩玩意剪掉？”
波提欧闻言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正准备干脆利落地下手时，却被医生给拦住了，“我去，你还当真了？”
波提欧转头把小刀抵上了医生的脖子，面无表情地威胁道：“去你个呜呜伯，我不跟你开玩笑。”
索迩知道波提欧这回是真生气了，顿时安分了不少，老老实实地说完了接下来的安排。
“老实说，我和我的同僚已经没辙了。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希望……听说过【天才俱乐部】的阮·梅女士吗？我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联系上了她。她在繁育的虫子上做出了不少研究成果，也对病人这个虫化的活样本很感兴趣，送去她那里或许还有救。”
天才俱乐部？波提欧有点印象，好像也是星穹列车的人脉，他隐约记得听开拓者姐们提起过。
“她目前正在【黑塔空间站】上，从水母星迁跃过去最快也得一天半。把刀放下吧先生，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只虫子，呃，我是说病人，给打包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危险的虫化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