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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街头第一战 ...

  •   天蒙蒙亮,王龙就带着春妮到了弄堂口。

      卖针线的阿婆刚支起摊子,王龙隔着三步远站定:“阿婆,租您半张草席的位置,行不。”说完弯腰,将一角钱放在阿婆摊位的边缘。

      阿婆抬眼看他,又看看他身后怯生生的春妮,收了钱:“未时前收摊。”

      “谢阿婆。”

      王龙在阿婆摊位旁支起竹竿架,摆上三块Spring皂。他自己退到架子后方的石墩上坐下,与摊位保持三步距离。

      “妮子,”他低声说,“有人问价,我说。有人要买,你递货收钱。我坐这儿。”

      春妮点头,守在架子旁。

      第一个顾客是个大娘,瞥了一眼:“多钱?”

      “三角一块。”王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大娘看看远处脸色苍白的王龙,又看看春妮,摇头走了。

      春妮回头看哥哥,王龙只是平静地摇摇头。

      上午过半,来了个年轻媳妇,拿起皂闻了闻:“倒是清爽,怎么卖?”

      “三角。”王龙依旧坐在原处。

      媳妇循声看去,见王龙坐得那么远,愣了愣:“你……”

      “偶感风寒,怕过人。”王龙坦然道,“皂是干净的。”

      正说着,他肺里一痒,侧身用袖子掩住口咳了两声。媳妇脸色变了,放下皂走了。

      走前小声嘀咕:“皂不错……可惜……”

      王龙听见了,记在心里。

      第三个顾客是个年轻学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他拿起肥皂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是……手作皂?”

      王龙一愣——这年头知道“手作皂”的人不多。

      “是,”王龙说,“自家做的。”

      “油脂配比不错,”学生推了推眼镜,“猪油加菜油?七三开?”

      王龙惊讶地看他。

      学生笑了:“我学化学的。这皂……卖三角?”

      “是。”

      “我要一块。”学生掏钱,“手作皂这个价,值。”

      他拿着皂走了,还回头说:“要是能做更精致的,可以拿到女校那边卖,女生喜欢这些。”

      摆摊的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想不到真的有人买。

      第一单成交:收入三角。

      王龙握着那三角钱,手有点抖。

      卖出去了。
      真的卖出去了。

      春妮高兴得直跳:“哥!卖掉了!”

      第三个顾客还没来,麻烦先来了。

      两个穿黑制服的巡捕晃悠过来——不是谢安那种高级巡捕,是底层巡街的,叼着烟,斜着眼。

      “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一个胖巡捕用警棍敲了敲草席,“有执照吗?”

      王龙心里一沉。

      “长官,我……”

      “没执照?”胖巡捕一脚踢翻草席,“滚!再让老子看见,抓你去蹲班房!”

      肥皂滚到泥水里。

      春妮“啊”了一声,扑过去捡。

      “小丫头片子,滚开!”另一个瘦巡捕伸手要推。

      王龙猛地站起来,把春妮拉到身后。

      他弯腰,捡起沾了泥的肥皂,用袖子擦干净,然后抬头,脸上挂起那副小白莲式的、卑微讨好的笑:

      “长官,对不住,我们这就走。”

      他掏出一角钱——今天卖皂赚的三分之一——塞到胖巡捕手里:

      “一点心意,给长官买茶喝。”

      胖巡捕掂了掂钱,脸色稍缓:“算你懂事。快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王龙拉着春妮,收起剩下的两块皂,快步离开。

      走出弄堂,春妮小声哭起来:“哥,皂脏了……”

      “没事。”王龙说,“洗洗还能用。”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沾了泥的肥皂,又看看春妮脸上的泪。

      这就是现实。
      没有执照,没有靠山,连摆张草席都要交保护费。

      第二次尝试:居民区小巷。

      王龙学聪明了。他不再摆摊,而是挨家挨户敲门。

      第一家,开门的是个老太太。

      “婆婆,自家做的肥皂,清凉去味,要不要看看?”

      老太太看了一眼他惨白的脸,“砰”地关上门。

      第二家,年轻小伙。

      “不要不要!快走!”

      第三家……

      第四家……

      第五家,开门的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

      王龙还没说话,春妮先开口了:“伯伯,春天的肥皂,用了就有希望!”

      男人愣了一下,看看春妮,又看看王龙手里的皂。

      “什么肥皂?”

      “spring。”王龙递过去,“薄荷味的,洗手洗脸都行。”

      男人闻了闻,又摸了摸:“倒是实在。多少钱?”

      “三角。”

      “来一块吧。”男人掏钱,“小丫头不容易。”

      第二块卖出。

      真正的考验在傍晚来了。

      王龙和春妮在一条窄巷里被三个人堵住。

      不是巡捕——是地痞。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敞着怀,露出胸口一团黑毛。后面两个跟班,一个瘦高像竹竿,一个矮胖像冬瓜。

      “哟,卖皂的?”刀疤脸歪着嘴笑,伸手去拿春妮手里的布包。

      春妮吓得往后缩,王龙把她护到身后。

      “几位大哥,”王龙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笑,腰弯得很低,“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这点心意,请大哥们喝酒。”

      他掏出剩下的两角钱——今天卖皂赚的最后一点——双手递过去。

      刀疤脸看都没看钱,一巴掌打掉。

      铜板滚进阴沟。

      “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刀疤脸凑近,满口黄牙臭气喷在王龙脸上,“听说你这皂不错啊?哥几个想照顾照顾你生意。”

      王龙心脏狂跳,但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着点谄媚:

      “大哥想买皂?那是小人的荣幸!我这就给大哥拿……”

      “买?”刀疤脸笑了,身后两个跟班也笑起来,“老子买东西,还用花钱?”

      他伸手抓住王龙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王龙很瘦,轻易就被拎得脚尖离地。肺被压迫,咳嗽冲上来,他拼命忍住,脸憋得通红。

      “大哥……大哥息怒……”王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小人……小人有病,别脏了您的手……”

      “有病?”刀疤脸凑得更近,盯着他苍白脸上的冷汗,“肺痨?”

      “是……是……”王龙点头如捣蒜,“会过人的……大哥您离远点,别染上了……”

      刀疤脸眼神一厉,突然松开手。

      王龙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血沫溅出来。

      春妮哭着扑过来:“哥!”

      刀疤脸看着地上的血,后退了一步,但眼神更凶了:

      “痨病鬼还敢出来卖东西?你想害死多少人?!”

      王龙趴在地上,一边咳一边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卑微谄媚,而是一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他开始演。

      不是演小白莲。

      是演摇尾乞怜的狗。

      他爬到刀疤脸脚边,不去碰他,只是用额头贴着肮脏的地面,声音嘶哑破碎:

      “大哥……大哥饶命……小人该死……小人不该出来碍眼……”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污秽,但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空荡荡的,只有恐惧:

      “小人是痨病鬼……是瘟神……大哥打小人是应该的……”

      “只求大哥……放过我妹妹……她没病……她干净……”

      他边说边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那声音太实,实得让人心悸。

      刀疤脸愣住了。

      他见过硬骨头,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这样——把自己踩进泥里,碾碎了,再双手捧上来给你看的。

      这不是表演。

      这是生存的本能。

      王龙还在磕头,声音越来越低,像快断气的狗:

      “小人这就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来了……”

      “大哥行行好……给条活路……”

      春妮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想去拉王龙,又不敢。

      巷子口渐渐有人围观,指指点点。

      刀疤脸脸上挂不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敲诈点钱,顺便把皂抢了。但现在这样——一个痨病鬼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血,一个小丫头哭得快昏过去——传出去,他在这片就没法混了。

      “行了行了!”刀疤脸烦躁地挥手,“滚!赶紧滚!别死这儿晦气!”

      王龙如蒙大赦,又磕了两个头:“谢大哥!谢大哥!”

      他挣扎着爬起来,拉上春妮,抱着布包,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外跑。

      跑出很远,还能听见刀疤脸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碰上个疯子!”

      “晦气!真他妈晦气!”

      凶宅里,油灯下。

      王龙额头的伤口已经凝固,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春妮用湿布给他擦脸,眼泪吧嗒吧嗒掉:

      “哥……你疼不疼……”

      王龙摇头,摸了摸她的头:“不疼。”

      他看向桌上——布包里的皂一块没少。虽然沾了泥,但洗洗还能卖。

      还有口袋里那两角钱——被刀疤脸打掉后,他趁磕头时偷偷摸回来了,藏在袖子里。

      “妮子,”王龙声音嘶哑,“你看,咱们的货保住了,钱也保住了。”

      春妮哭着点头:“可是哥……你磕头……”

      “磕头怎么了?”王龙笑了,笑容在油灯光里有些惨淡,“在横店,导演让我死我就死,让我跪我就跪。在这儿也一样——想活,就得学会低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但低头不是认命。”

      “是等着抬头的那天。”

      春妮似懂非懂,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

      王龙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今天他演了一条狗。

      但狗活着,就能等来咬人的那一天。

      【系统提示】:

      【实战演技触发:绝境中的“摇尾乞怜”】

      【表演评级:A+】

      【评语:将卑微演化为防御姿态,以自毁式表演换取生存空间。恐惧真实,计算精准。】

      【积分奖励:+20】

      【当前积分:95】

      【演技维度解锁:生存表演(面对武力威胁时的应变演技)】

      【备注:宿主已初步掌握“示弱以自保”的街头智慧,后续类似情境将获得额外评分加成。】

      王龙闭上眼睛。

      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但心里那把算盘,拨出了一个清晰的数字:

      收入:卖皂两块,共六角。
      支出:摊位费一角,贿赂巡捕一角。
      净收入:四角。

      剩余:
      现金:3.1+0.4=3.5元
      积分:95分
      肥皂库存:8块(今天摔脏的那块洗洗自用)

      系统提示:
      【首次销售成功】
      【积分奖励:+10】
      【当前积分:105】

      春妮看着那四角钱,眼睛亮晶晶的:“哥,咱们赚钱了!”

      王龙点头:“嗯,赚钱了。”

      但心里那把算盘拨出的结果并不乐观:一天赚四角,十天四块,填不上积分这个无底洞。
      他摸向额头上结痂的伤口,疼,但清醒。
      今天,他演了一条狗,磕了头,流了血。
      但也摸清了这条街的规矩:巡捕要钱,地痞欺生,想站着挣钱是痴人说梦。
      要么跪着生,要么...找到比他们更硬的拳头,或者,更聪明的活法。
      他看着剩下的八块肥皂,脑子里闪过那个学生的话:
      “女校那边,女生喜欢这些。”
      哪条路,都得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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