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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pring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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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凶宅里的第三次失败品在破碗里凝固成一滩灰白色的、带着焦糊味的膏状物。
王龙蹲在墙角，盯着那滩东西，眼神空洞。
第三次了。
猪油用掉了大半。
积分花了三十。
三天寿命换来的知识，好像换不来一条活路。
春妮挨着他坐下，小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哥……”
“没事。”王龙声音哑得厉害，“油快没了，哥去买点。”
“哥，我跟你去……”
“在家等着。”王龙站起身，肋骨一阵剧痛，“锁好门。”
闸北菜市场，肉摊前。
“板油八毛一斤。”老板头也不抬。
“要一斤。”王龙递钱。
老板抬头，看见他惨白的脸，皱眉：“你脸色……”
话没说完，王龙喉咙一痒——他拼命忍，但那股咳嗽像活物一样往上冲。他侧过身，捂住嘴，闷闷地咳了几声。
老板脸色变了。
“你咳血？”他后退两步，“肺痨？”
“……偶感风寒。”
“风寒个屁！”老板抄起砍刀，“滚！快滚！别死我摊前头！”
钱被扔回来，砸在王龙胸口。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八角钱。
有钱。
人家不卖。
后巷，驼背李老头的病猪油摊。
“四毛一斤。”李老头咧嘴笑，“病猪刚死的，新鲜。”
王龙盯着那块发暗的板油。油质浑浊，边缘泛黄，有股淡淡的腐败味。
四毛。比正常价便宜一半。
用这个做肥皂……
他伸手，手指停在半空。
春妮的脸在脑子里闪过。
“哥不吃，妮子也不吃。”
他收回手。
“不要了。”王龙说。
“嫌脏？”李老头嗤笑，“穷讲究。”
王龙没应，转身走了。
粮油摊。
老农坐在推车后：“菜油六角一斤。”
“能做肥皂吗？”
“能。就是皂软点儿，黄点儿，有菜油味。”
王龙正要掏钱，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春妮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小脸仰着，眼睛亮亮的。
“哥，”她小声说，“我去买猪油。”
王龙一愣。
“他们不嫌我。”春妮说，“我肯定能成。”
王龙看着她——那么小，那么瘦，站在菜市场脏乱的地上，像棵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
他喉咙发紧。
最后，他掏出八角钱：“小心点。别让人欺负了。”
春妮点头，攥着钱跑了。
王龙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转向老农：“菜油，半斤。”
老农称油，包好，收了三毛。
王龙抱着那包菜籽油，站在巷口等。
心里那把算盘拨得飞快：
猪油八毛+菜油三毛=1.1元
还剩3.1元。
十天寿命。
春妮回来了。
她抱着荷叶包，跑得小脸红扑扑的。但荷叶包看起来很小。
“哥，买到了！”她把包递过来。
王龙打开——板油只有巴掌大一块，顶多半斤。
“八毛钱……就给这点？”
春妮低头：“老板说……就这么多。”
王龙明白了。春妮被坑了。小孩好欺负，克扣分量。
他看着她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的病，连累她挨饿。
现在，连累她被欺负。
“没事。”王龙摸摸她的头，“买到了就好。”
春妮抬头，眼睛红了：“哥，我不该……”
“你很好。”王龙打断她，“比哥强。”
他牵起她的手：“回家。”
凶宅里，油灯点亮。
王龙把两种油摆在破木桌上：猪油白净，菜油深黄。
春妮蹲在旁边，小声说：“哥，猪油香，菜油……有菜味。”
王龙看着那点可怜的猪油——只有半斤，被克扣了分量。又看看那包菜籽油——花了三毛钱，却可能做不出好皂。
得精打细算。
每一滴油都不能浪费。
他盯着两种油，脑子里突然闪过横店道具师傅说过的一句话：“肥皂啊，就像演戏——主角配角配好了，戏才好看。”
主角配角？
王龙眼睛一亮。
“妮子，”他问，“要是把两种油混在一起呢？”
春妮眨眨眼：“混在一起？”
“嗯。”王龙拿起两个破碗，“猪油硬，像主角。菜油软，像配角。混在一起——可能戏更好看。”
他开始了民国上海滩最寒酸却最精密的化学实验。
第一碗：猪油七份，菜油三份。
猪油先熬，春妮蹲在锅边：“哥，哈喇味出来了……等等，淡了……现在油味干净了！”
菜油直接加入，混合加热。
碱液慢慢倒入，王龙用捡来的木棍开始搅拌。手腕很快酸了，肺里的破风箱又开始工作，但他咬牙坚持。
春妮把鼻子凑近碗边，像只警惕的小动物：
“哥，猪油味出来了……菜油味也出来了……它们……它们在打架……”
“现在呢？”
“现在……它们开始抱在一起了！”
王龙不敢停，继续搅拌。
碗里的混合物慢慢变稠，从浑浊到均匀，从稀汤到膏状。颜色是淡黄色——比纯猪油皂黄，比纯菜油皂浅。
第二碗：猪油五份，菜油五份。
同样的步骤。这次皂体更软些，颜色更黄些。
第三碗：猪油三份，菜油七份。
这次明显偏软了，几乎不成型。
三碗皂液并排摆在桌上，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春妮仔细地闻，小眉头皱着：
“第一碗最香，也最硬。”
“第二碗香，但软点。”
“第三碗……菜味重，太软了。”
王龙看着，心里那把算盘自动拨动：
成本计算：
猪油：0.8元/斤（实际更贵，因被克扣）
菜油：0.6元/斤
第一碗比例（7:3）：每斤成本约0.74元
第二碗（5:5）：每斤成本约0.7元
第三碗（3:7）：每斤成本约0.66元
品质评估：
第一碗：硬度适中，香气好，成本最高
第二碗：稍软，香气尚可，成本中等
第三碗：太软，菜油味重，成本最低
王龙的目光停在第一碗上。
要做，就做最好的。
哪怕成本高一点。
“用第一碗的比例。”他说。
春妮点头：“嗯，第一碗闻着最对。”
最后的制作开始了。
王龙把仅剩的猪油全用上，按七三比例加入菜油。混合，加热，搅拌。
这次他格外小心——油不多了，再失败就真没资本了。
肺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咳意一阵阵往上涌。他侧过身，咳出血丝在手帕上，擦掉，继续搅拌。
春妮在旁边帮忙添柴火，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变化。
“哥，现在味道最对了。”她说，“油和碱抱得紧紧的，谁也不嫌弃谁。”
王龙笑了，笑容惨白但真实。
谁也不嫌弃谁。
多好的话。
皂液终于熬好。他加入捣碎的皂角粉——墙角捡的干皂荚，春妮用小石头一点点砸碎。
再加入薄荷汁——春妮下午新采的野薄荷，捣出碧绿的汁液，滴进去。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种清凉的、干净的香气。
最后倒入捡来的破木盒——那是老光棍留下的，盒底还有陈年的污渍，仔细刷干净，它要装新东西了。
等待凝固的时间，王龙坐在地上，背靠着土炕，看着春妮。
小女孩蹲在木盒前，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皂液，像看着什么宝贝。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出她瘦小的轮廓。
她才八岁。
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却跟着他这个痨病鬼哥哥，住凶宅，吃野菜，被克扣，还笑得这么开心。
王龙心脏一阵抽痛。
得让她过上好日子。
一定。
“哥，现在能用吗？”春妮伸手想摸。
“不能。”王龙拦住她的小手，“得等两天。”
“两天？这么久！”春妮嘟起嘴。
王龙指着皂体表面：“你看，现在还是软的，碱味也重。系统说，必须静置2天以上——一是让皂化反应完全，碱性下降不伤手；二是这碱性环境能杀灭最后一点可能的病菌。”
他顿了顿，用春妮能懂的话说：“就像蒸馒头——刚出锅烫嘴，得晾晾。咱们的肥皂，也得‘晾晾’。”
接下来的两天，是王龙穿越后最难熬的等待。
积分在减少，现金在减少，肺里的疼痛在增加。
但他每天只做一件事：和春妮一起，观察墙角那盒皂的变化。
第一天：皂体表面完全硬化，颜色从淡黄绿变成更温润的乳黄绿。
春妮汇报：“哥，碱味淡了一点点！”
第二天：皂体变得坚实如玉，薄荷清香完全散发，盖过了最后一丝碱味。
春妮兴奋地：“哥，它现在闻着全是薄荷香了！”
第三天清晨，王龙小心地把皂从木盒中倒出。
它落在破木桌上，发出“笃”一声轻响——坚实的、成熟的、可以面对这个世界的响声。
他拿起刀，开始切皂。
这一刻，等待有了意义。
皂体凝固了。
王龙小心地把它从木盒里倒出来。淡黄绿色的一块，温润如玉，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薄荷的清香在空气里淡淡飘散，混着干净的油脂味，闻着让人心安。
春妮小心翼翼摸了一下：“哥，它真好看。”
“它该有个名字。”王龙说。
他捡起小树枝，在泥地上写：
春
“这是春，春天的春。”
又写：
spring
“这也是春，洋文的春。”
春妮蹲在地上，看看字，又看看肥皂。
“spring……”她小声念，发音生涩但认真，“春天的肥皂。”
“对。”王龙指着皂，“春天来了，草绿了，花开了，病就好了，日子就有希望了。”
“咱们的肥皂叫‘spring’。每次用，都想着春天，想着希望。”
【叮！实业成就达成：成功研制并命名首款产品“Spring”。】
【积分奖励：+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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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重要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存模式发生根本性转变，从“被动求生表演”进入“主动实业拓荒”。】
【“演技刷分系统”同步升级至V1.1 “实业拓荒版”。】
【全新积分维度“实业成就”已解锁。后续将根据产品创新、商业规模、社会影响进行综合评定与奖励。】
【提示：人生不止演技与实业，“情感联结”、“江湖声望”等维度有待宿主探索解锁。】
【当前积分：85】
【生存倒计时：8天半】
春妮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泥地上的“春”字。
然后她抬头，眼睛弯成月牙：
“哥，春天会来的，对吧？”
王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会来的。”
“哥一定让你等到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