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体温计里的旧时光》LSY阳

9、早餐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林思远已经站在厨房门口，对着煎锅发呆。

　　平底锅里的鸡蛋边缘渐渐泛起金黄，他却迟迟不敢翻面——怕煎老了，叶薇不爱吃太硬的蛋黄；又怕煎太嫩，流心的蛋液会烫到她的嘴。就像此刻的心情，想靠近又怕灼伤，想疏远又舍不得温度。

　　电子体温计在口袋里安静躺着，昨晚的任务提示还亮着：「日常任务：为叶薇准备一份温热的早餐，不提及任何关于‘未来’的话题。」

　　他最终把鸡蛋煎成了标准的“太阳蛋”，蛋白边缘酥脆，蛋黄半流心，像极了叶薇在笔记本上画的小太阳。又热了袋豆浆，装进保温杯里，确保到了学校还是温的。

　　出门时，晨光正好，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林思远把早餐放进书包，指尖触到那本被雨水打湿边角的物理笔记本，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该怎么面对叶薇？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往常一样递上早餐，说句“物理题有不懂的再问我”？她会信吗？那个带着所有记忆循环的女孩，会不会看穿他刻意的平静？

　　走到育才中学门口时，学生已经多了起来。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叶薇，她背着书包站在公告栏前，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没完全褪去。

　　林思远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早。”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像无数个普通的早晨。

　　叶薇转过身，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很轻：“早。”

　　“给你的。”林思远从书包里拿出早餐，递到她面前，“刚买的，还热着。”

　　叶薇的指尖碰了碰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谢谢。”她接过早餐，抱在怀里，像捧着个易碎的珍宝。

　　「叮——日常任务完成。奖励：叶薇的情绪稳定度+10。解锁“叶薇的体检报告”（片段）：2018年9月，心电图显示偶发室性早搏，建议避免情绪激动。」

　　电子体温计的提示音很轻，林思远却看得心口一沉。2018年，也就是去年，她的心脏就已经有问题了？他竟然一无所知。

　　“那个，”他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公告栏，“国庆联欢会的节目表出来了？”

　　“嗯。”叶薇点点头，目光落在节目表上，“我报了个钢琴独奏。”

　　“钢琴？”林思远有些惊讶，他不记得初中时她会弹钢琴。

　　“暑假刚学的。”叶薇的嘴角弯了弯，带着点小得意，“想试试。”

　　“一定很好听。”林思远由衷地说。他忽然想起大学那次校友会，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和现在判若两人。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在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吗？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没再说太多话，却不像昨天那样尴尬。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胳膊碰到一起，叶薇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弹开，只是红了脸，脚步慢了半拍。

　　走到初三（1）班门口时，陈萌萌从里面冲了出来，看到他们手里的早餐，眼睛亮了一下：“哇，薇薇，你买早餐了？”

　　叶薇把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摇摇头：“是林思远给的。”

　　陈萌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露出个了然的笑：“哦——我懂了。”

　　叶薇的脸瞬间红透了，推了陈萌萌一把：“别胡说！”

　　林思远看着她们打闹，心里像被晨光晒过一样暖。或许陈萌萌说得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那么难。

　　“对了，”陈萌萌突然想起什么，对林思远说，“赵磊刚才还在找你，说要跟你道歉。”

　　林思远愣了一下：“道歉？”

　　“是啊，”陈萌萌耸耸肩，“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刚才在走廊里说昨天太冲动了，想跟你赔个不是。”

　　林思远皱了皱眉。赵磊会道歉？那个警告他“离叶薇远点”的穿越者，突然转性了？

　　“我知道了。”他没太放在心上，转身对叶薇说，“物理笔记本我放你桌上了，里面有几道题我标了重点。”

　　“嗯。”叶薇点点头，抱着早餐走进教室，背影轻快了些。

　　林思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至少今天，她没有再赶他走。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准备回自己的高中部，刚走到拐角，就被人拦住了。

　　是赵磊。

　　他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思远，不像昨天那样充满敌意，反而带着点犹豫。

　　“那个……”赵磊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生硬，“昨天的事，对不起。”

　　林思远有些意外：“没事。”

　　“我不是故意针对你。”赵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只是……不想看到叶薇再受伤害。”

　　“我知道。”林思远说，“陈萌萌都告诉我了。2024年，你在医院照顾过她。”

　　赵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她那时候……很疼吧？”

　　林思远没说话。心梗的疼痛，他见过太多次，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其实我跟她不算熟。”赵磊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觉得她太傻了，明明知道结局，还要一次次往里面跳。”

　　“你什么意思？”林思远捕捉到了关键词。

　　“叶薇她……”赵磊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她不是被动进入循环的。第一次循环结束后，是她自己选择带着记忆回来的。她说，哪怕多陪你一天，也值了。”

　　林思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自己选择回来的？

　　那个在日记里写他“笨蛋”的女孩，那个在笔记本上画白大褂剪影的女孩，那个说“如果时间能停在今天就好了”的女孩，竟然是主动带着所有痛苦的记忆，一次次回到这个让她心碎的时间点？

　　不是被迫，是心甘情愿。

　　“她为什么……”林思远的声音发颤，问不下去。

　　“因为她爱你啊。”赵磊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从初中第一次跟你做同桌开始，就没放下过。大学那次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太熟了’，是怕耽误你——那时候她已经查出心脏有问题了。”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拒绝是因为爱，循环是因为不舍，疼痛是因为在意。

　　林思远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救赎她的，却没想到，真正在深渊里仰望的人，是她。而他，是那个让她一次次坠落的原因。

　　“阿司匹林，”林思远忽然想起窗台上的药瓶，“是你让她吃的？”

　　“是。”赵磊点点头，“我告诉她，按时吃药，保持心情平静，或许能撑得久一点。”他看向林思远，眼神里带着恳求，“所以，别再刺激她了。像现在这样，做个普通的同桌，陪她看看星星，做做题，就够了。”

　　林思远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原来最好的爱，不是改变结局，而是学会放手。

　　可他做得到吗？

　　口袋里的电子体温计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陪叶薇完成国庆联欢会的钢琴独奏练习。任务奖励：叶薇的心脏健康度+5。」

　　林思远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或许，他做不到放手。

　　但他可以学着，用她需要的方式去爱。

　　他睁开眼睛，对赵磊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转身往初三（1）班的方向走去。他要去告诉叶薇，她的钢琴独奏很好听，他想做第一个听众。

　　他不知道，教室里面，叶薇正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份温热的早餐，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旁边的陈萌萌凑过来，小声说：“薇薇，你看他是不是变了？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叶薇抬起头，看向窗外，晨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睛里，亮得像盛着星光。

　　是啊，他变了。

　　变得……让她越来越舍不得了。

　　可这份舍不得，是甜蜜，还是又一次痛苦的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保温杯里的温度，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