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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桌的那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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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那天，教室门口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江知瑾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前看，嘴里还不停念叨：“周祈言周祈言周祈言……啊，找到了！”
她的手指在那张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上点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好了，我和周祈言一个班！”
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你挡到我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熟悉的冷淡。
江知瑾回头，就看见少年站在她身后——白衬衫，校牌规规矩矩别在领口，黑裤干净利落，肩上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书包。眉眼清俊，表情淡淡的，像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了眼底。
周祈言。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别人家的孩子、年级第一的高冷学霸。
“周祈言！”江知瑾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又一个班！缘分啊！”
周祈言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中考成绩那么高，分在这个班很正常。”
“……”
江知瑾被他一本正经的“理性分析”噎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行吧，高冷学霸，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巧’？”
周祈言想了想，很给面子地补了一句：“好巧。”
江知瑾满意了，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进了教室，班主任拿着一叠名单，开始排座位。
“……第三排靠窗，周祈言。”
“第四排中间，江知瑾。”
江知瑾刚想举手说“老师我要坐他旁边”，班主任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嗯……你们两个成绩都不错，坐一起互相监督一下。江知瑾，你和周祈言同桌。”
“好！”
江知瑾几乎是秒答。
周祈言则是安静地走到座位旁，把书包放下，坐到靠窗的一边，给她留出了靠走廊的位置。
江知瑾把自己的粉色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整个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侧头看他：“祈言，我们又同桌了。”
“嗯。”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我们一直是同桌。”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是命运？”
“……”
周祈言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角，淡淡道：“这是老师的安排。”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性？”江知瑾撑着下巴看他，“你看，我们名字也很配。”
“哪里配？”
“周祈言，江知瑾，都是三个字，都很好听。”
“……”
他低头翻书，耳尖却微微红了一点。
江知瑾得意地笑了，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局。
同桌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早读的时候，江知瑾背书背得飞快，嘴里像含了机关枪，哒哒哒往外冒字。背完一段，她就转头去看周祈言：“你背到哪儿了？”
周祈言指了指书上的一行字，声音平稳：“这一段。”
“哇，你好慢。”
“……”
“那我教你一个记忆小技巧，很好用的。”
她把书一合，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自己的“记忆法”，周祈言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等到默写的时候，江知瑾全对，周祈言也是全对。
老师在讲台上表扬：“这次默写，我们班有两个满分，周祈言和江知瑾，大家要向他们学习。”
江知瑾立刻凑过去小声说：“看到没，我教你的方法有用吧？”
周祈言看着自己的卷子，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嗯。”
“那你以后要多听我的学习建议。”
“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
周祈言是班里公认的高冷学霸。
下课的时候，别人都在打闹，他坐在座位上做题，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有人来问他题目，他会耐心讲解，却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江知瑾则完全相反。
她话多，爱笑，朋友多，下课十分钟都能从教室这头跑到那头，再跑回来，嘴里还不停讲着什么，逗得一圈人笑。
但无论她在外面玩得多疯，一上课，她就会乖乖坐回座位，拿出笔记本，眼睛亮亮地盯着黑板。
她的成绩，一点也不比周祈言差。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年级榜单贴在公告栏上。
第一名：周祈言。
第二名：江知瑾。
“哎——”江知瑾看着那一行字，故意叹气，“又差你一分。”
周祈言低头看她：“你已经很好了。”
“那你下次让我一分？”
“……”
“开玩笑的。”她冲他眨眨眼，“我要堂堂正正超过你。”
“欢迎。”
他说得很认真，那一瞬间，江知瑾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同桌的那三年，有很多小细节。
比如，上数学课的时候，江知瑾偶尔会走神，看着窗外发呆。老师提问：“江知瑾，这道题的解法？”
她还没反应过来，桌下一只手悄悄推了推她的本子，上面写着一行整齐的解题步骤。
她咳了一声，站起来，把他写的步骤复述了一遍，老师满意地点头：“思路很清晰。”
坐下之后，她小声嘀咕：“周祈言，你是不是在偷偷给我开小灶？”
“你走神了。”他淡淡道，“提醒你。”
“那我以后多走点神。”
“……”
又比如，冬天的时候，教室里很冷。江知瑾的手冻得通红，握笔都握不稳。
周祈言看了她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暖手宝推到她那边：“给你。”
“你不冷吗？”
“我手不冷。”
“骗人，你耳朵都冻红了。”
“……”
她还是把暖手宝抱进怀里，笑得眼睛弯弯：“那我借一会儿，等会儿还你。”
“嗯。”
结果一整节课，她都没还。
有一次，晚自习下课，外面下起了大雨。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个。
江知瑾翻了翻书包，发现自己忘带伞了。
“完了。”她趴在桌上，“我今天要变成落汤鸡了。”
周祈言把书合上，看了她一眼：“走吧。”
“去哪儿？”
“回家。”
“我没伞。”
“我有。”
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伞，走到她桌边。
“一起走。”
江知瑾愣了一下：“你家跟我家又不顺路。”
“今天顺路。”
“……”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周祈言，你是不是——”
“走不走？”
“走！”
她立刻抓起书包，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教学楼，雨下得很大，地上溅起一层水雾。
周祈言撑开伞，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你往中间站一点。”他说。
“哦。”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肩不经意碰到一起。
江知瑾心跳有点快，她故意说个不停：“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打雷了，有一次——”
话还没说完，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一声闷雷。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身旁的少年伸手，轻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怕。”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那一刻，江知瑾突然觉得，雷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高三那年，学习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每天的卷子像雪片一样飞下来，模拟考试一场接着一场。
有一次月考，江知瑾发挥失常，排名掉了不少。
成绩出来那天，她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还趴在桌上，盯着那张卷子发呆。
周祈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她一眼：“出去走走？”
“不想动。”
“就十分钟。”
“……”
他把她的笔帽盖上，把卷子合上，动作很轻：“走。”
她被他半拖半拉地带出了教室。
学校的操场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洒在跑道上。
两人绕着操场慢慢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她突然问。
“不会。”
“可是我这次考得好差。”
“一次考试而已。”
“可我想和你一起考去那所大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倔强。
周祈言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你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江知瑾。”
他说得很平静，却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江知瑾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周祈言，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嗯。”
“那你也要努力，不准丢下我。”
“不会。”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一直都在。”
八
高考结束那天，考场外阳光很亮。
江知瑾从考场出来，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周祈言。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那里，很显眼。
“周祈言！”
她跑过去，有点喘：“我刚刚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没事。”他把水递给她，“你已经很好了。”
“那你呢？”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
“那就是很好。”
“……”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我们，应该能一起去那所大学吧？”
“嗯。”
“你怎么什么都‘嗯’啊。”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你可以说——”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江知瑾，我们一定会一起去的。’”
他看着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江知瑾，我们一定会一起去的。”
那一刻，江知瑾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那我们就约定了。”
九
高三毕业那天，教室里一片喧闹。
大家在互相写同学录，拍照留念。
江知瑾拿着一本同学录，跑到周祈言面前：“周学霸，给我写一句。”
“写什么？”
“随便，反正以后我要拿出来给我孩子看，说‘你看，你妈当年同桌可厉害了’。”
“……”
他接过笔，低头想了几秒，在那一页写下一行字：
“同桌的那三年，很幸运。”
江知瑾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就这一句？”
“嗯。”
“也太简短了吧。”
“那——”他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弯：“好啊，周祈言，那我们以后就一直——”
“一直？”
“一直在一起啊。”
她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说得很自然。
周祈言看着她，耳尖红了，却轻轻“嗯”了一声。
很多年后，当他们真的一起坐在那所大学的校园里，再回想起高中那段日子时，江知瑾总会说：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同桌的那三年。”
“为什么？”周祈言问。
“因为那三年，你一直坐在我旁边啊。”
她笑得很灿烂。
而他，只是看着她，眼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她身边。
从同桌的那三年，到往后的很多年。
原来，他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