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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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祈光到电影学院报到的那天，赵初淮作为家长陪同去了。
韶祈光在院系报到完后，再到宿舍办理入住。
赵初淮没有办法上楼，便在学生公寓的楼下等着。韶祈光上楼后不久，一个戴着墨镜的学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帮她拿行李，还有一个人专门为她举着打光板，另一个人摄像。
这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新晋小花宋栀。宋栀是童星出身，刚刚年满十八但是已经在娱乐圈打了十年工了，和韶祈光的工龄都有的一拼。
说起来，宋栀和韶祈光从外形上看还属于同一类，都是清纯初恋型的。不过赵初淮觉得她家小孩的颜值更高，可塑性更强，宋栀的五官太寡淡了，虽然古装剧造型出圈，但是也只适合古代造型。
宋栀一行人上楼后，接着又来了个赵初淮认识的学生——这都得益于她暑假期间把电影学院新生的社交账号扒了个遍。
这个女孩是韶祈光的同班同学汪幼澜。社交账号是一年前注册的，定期会发布一些精美写真，没有任何日常的痕迹，她此前并无演艺经历，却在高考完后就参演了一部电视剧的配角，看来是早就签约了哪家经纪公司。
赵初淮都替韶祈光感到演员这一行的竞争是多么激烈，在别人都在做萌新大学生的时候，表演专业的同学或室友都已经成为竞争对手了。
又等了不大一会儿，韶祈光就下楼来了。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赵初淮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韶祈光说：“晚上再回来收拾，我先陪你吃个午饭，然后再逛逛学校。”
赵初淮问她：“你室友都到了吗？”
韶祈光说：“晏清还没来，另外两个都来了。”她的室友一个正是汪幼澜，另一个叫魏湘。
赵初淮觉得新认识的第一天是交友的黄金时间，在一群人中，第一天走得近的人以后的关系也基本会固定下来。她不想韶祈光的演艺生涯起步比别人晚了，在学校的人际关系也比别人落后。
于是她对韶祈光说：“你回宿舍吧，跟你室友一起吃饭，一起逛学校，你们寝室肯定还有一些物品需要采买，你去帮帮忙。”
“不用，”韶祈光坚持要陪她，“晏清明天才到学校，我们之前在群里都商量好了，等晏清来再一起聚餐。”
赵初淮便点头依她的计划了。
“还有……”韶祈光又说，“你一个人回去多可怜啊，从今天起你就要一个人在家了，我怕你不习惯。”
赵初淮：真是倒反天罡！别人都是家长怕孩子住校不习惯，她家小孩反倒担心起她的自理能力了。
韶祈光推着她走，叮嘱道：“你以后去哪都要带好手机，洗澡的时候也把手机拿进卫生间，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去的。”
这件事她交代过好几次了，赵初淮耳朵都要起茧了，“小孩妈，你真的好啰嗦啊。”
虽然她嘴上说着她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但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后，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意识到韶祈光每天晚上不会再回来后，忽然感到落寞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
赵初淮填补寂寞的方法是努力工作。
客厅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被韶祈光改造成了她的书房。Y市是影视产业的巨头，这里的剧本公司和编剧工作室多如牛毛，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没有不去寻找机会的道理。
赵初淮整理了自己的简历和以前的作品集，但是没有把她最新完成的那部电视剧剧本《小白船》放进去。她每天都在往外跑，去各个大公司小公司面试应聘，当然也不放过在线上编剧平台找活儿的机会。
但是编剧这行是很吃经验积累的，实际找工作中，尽管她的作品集做得漂亮，可她没有参与项目的经历，在对方看来她就是个没入行的小白，只有毕业院校有点看头。
赵初淮算是把刚毕业那会没吃过的苦都吃了一遍，重新和毕业生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她头一个月基本都在白干活，对方招聘要她先写个大纲或是写个几集的试稿，往往试着试着就没下文了，多半是借着试稿白嫖她的方案。
赵初淮在学校就有个优点，她手速特别快，写东西的速度是别人的好几倍，试稿的时候也是，对方要她十天交的东西，她三天就能写出来。但是这个优点在她上当受骗的时候就成了笑话。
编剧群里的同行打趣她说，别人踩一次坑的时间里，她能快速爬起来掉两次坑。
还有人嘲讽她说，顶尖院校里出来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也有人看不下去，觉得她一个残疾alpha很可怜，就给她介绍了一些真正的活儿干。
赵初淮却是接着工作踩坑两不误，看似迷途不知返。
消耗时间和精力倒是次要的，她的存款也逐渐在这段日子中见底了。
在赵初淮一天两餐都变成泡面的时候，她的卡里突然多了四千块钱。
是小孩转给她的。
韶祈光上大学后没找她要过生活费，用的是她高考后暑期打工赚的钱，不过那也只有六千块。
那天晚上，赵初淮立刻跟小孩通电话，询问情况。
“你这个钱是哪来的？不是说了学期内好好学习，多参加活动，严禁勤工俭学的吗？”
赵初淮让她考电影学院就是为了这个。学校的资源好，三天两头就有影视相关的活动，什么电影研讨会、主创交流分享会，不止是增长学识，有机缘的话还能拓展一些人脉。
再加上表演专业几乎每周都有拍摄的作业，韶祈光的课外时间应该是没有空闲去打工的。
韶祈光解释道：“我有按你说的好好学习，积极参加课外活动，没有打工。”
赵初淮听见韶祈光在学校还是个乖孩子便安心了。那这个钱就只能是她之前攒的了。
“你手上还有多少钱？”小孩不可能把生活费全给她了吧。
韶祈光支支吾吾地没说个具体数额，只说有研究生学姐找她拍短片，有盒饭吃，她的钱够用。
不管是怎么样，赵初淮收到这笔钱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以前她被韶祈光养着的时候，两人同吃同住，好歹没有直接打钱给她。
她沉默了半晌后，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钱不够用了？”
韶祈光说：“你新买了台电脑。”
赵初淮：“……”
韶祈光：“衣柜里还多了好多套新衣服。”
赵初淮：“……”
韶祈光：“我上个周末给你做红烧肉，你连肥肉都吃了，还拌着汤汁吃了三碗饭。你只有饿坏了的时候吃饭才这么不挑。”
赵初淮：“……”
这一切好像是她自作自受。
韶祈光却不怪她，反而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你的新工作需要这些。”
赵初淮没跟她解释，只做出承诺：“这个阶段很快就会过去的。”
韶祈光通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很轻，但是让她彻底定了心：“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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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群里有个同行还在嘲笑赵初淮，他没见过赵初淮，只是他在校期间参加的所有剧本赛事，但凡和这个人撞上，这个名字必然会收下头奖。
曾经他还嫉妒过赵初淮，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如今的他已经在长剧作品里有过署名，虽然是片尾的位置，而赵初淮仍摸不到入行门槛的边儿呢。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后的某一天，在他如常到公司开早会时，见到了新合作的项目编剧。
那个女人坐着轮椅，进门扫过他的眼神目空一切，老板笑着为他们介绍说，这是昨天那个大纲、策划书一次过会的剧本的编剧赵初淮，新项目将会在她的主导下开展。
他跟同事打听到，这个新入行的赵初淮，待遇跟独立完成过项目的编剧一样，而且这部作品她能得到第一署名。
当人和人的差距过大的时候，就连嫉妒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时此刻这位同行他只想知道，短短两个月之内，赵初淮是怎么做到他两年也做不到的事的。
午休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问出了这个问题，赵初淮的回答如他所想的一样轻狂。
赵初淮说，她就是多试了几次，摸清楚了业内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剧本，本来就不存在她写不出来，现在是她们想要什么，她就能给她们什么。
然后，在她的工作刚刚顺遂了没多久，这个项目就被砍了。
经常写着写着项目说不拍就不拍了这件事，会平等地发生在每一个编剧身上。
伴随着这个坏消息而来的姑且还有两个好消息。一是除了定金之外，公司把大纲的钱也付给她了，二是制片人问她，愿不愿意给大编剧当助理。
编剧助理的意思其实就是给大编剧当枪手。当枪手不给署名，但是稿酬肯定比在片尾署名的要高。
赵初淮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她说她要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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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韶祈光带着晏清一起到出租屋吃饭，她们买了各种食材煮火锅吃。
韶祈光在厨房洗菜，晏清就在客厅看赵初淮打游戏。
赵初淮买的新电脑，原本是为写剧本用的，实则大部分性能都用在运行游戏上了。
晏清看她挺清闲，就问她：“初淮姐，听说你现在在写一部仙侠剧，里面有没有什么小角色能让我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初淮操作的角色一下就死了，她把游戏关了，说：“那部剧黄了，不会拍了。”
“啊？”晏清脱口而出，“那你又没钱了，还找韶祈光要吗？”
赵初淮面子稀碎：“……”
“你怎么知道的？”
晏清说：“我听到你们打电话了。”
她又说：“你不能再找她要钱了，她这个月只有六百块钱了。”
赵初淮咬着牙说：“谁说我还要找她要钱，编剧是按合同分节点拿钱的，虽然剧本没写完，但是我还是拿到了一部分钱。”
晏清问她：“那你之前借的钱还给韶祈光了吗？”
赵初淮不满她指手画脚的，她一个外人懂什么，她和韶祈光之间的羁绊，是她能懂得了的吗？
“我跟你打个比方，”赵初淮说，“你妈给你打的生活费你会每一笔都记账然后再还给她吗，还是说等你以后工作了再孝敬她就完了。”
“那当然是以后再孝敬她。”晏清恍然大悟。她没有亲姐妹所以不能理解，原来姐妹之间的感情也如同母女啊。
晏清去帮韶祈光准备火锅了，赵初淮坐在电脑前沉默良久，然后给了制片人答复。
署不署名无所谓，给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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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淮这边虽然接到活了，但是韶祈光那边也不闲着。
有时候工作的学姐或学长会给她们介绍兼职的机会，这种兼职大多和演艺圈相关，韶祈光觉得也不算违反和赵初淮的约定。
比如这天她就靠去综艺节目里当观众赚了五百。节目里需要几个外形出众的观众，拍几个露脸的给反应的镜头。这种兼职很简单，但是她没几个同学愿意去做，因为录综艺一坐就要坐六七个小时，别人嫌太累，韶祈光却觉得，这个比她打工一天站十个小时还要干活儿轻松多了。
她拿了报酬回宿舍的时候还很高兴，想跟室友们分享一下。但是一进门，她就听到魏湘汪幼澜晏清她们几个在讨论，社交平台上接一次推广多少钱。
魏湘说她接了一个面膜的广告，推广费两千，再加上商家免费送她用不完的面膜。
但是她觉得这个面膜的牌子太小，她平时根本用不上，还担心用了烂脸，以后都不会接这种化妆品的广了。
而晏清这种有十万粉丝且风格独树一帜的博主，她猜测一条图文推广就报价上万了。
“你这样真好，”魏湘羡慕地说，“你以后不演戏也不用愁饭碗了。”
“还不能算饭碗吧，我只是随便发发。”晏清害羞地说。
她本人长得瘦高，衣品也不错，本身就是奢侈品消费者，她经常发一些穿搭照片，就意外发展成了有高级感的模特的风格。
听了她们的话，韶祈光才后知后觉赵初淮之前给她的安排是正确的，她的同学们没有哪个不用心维护社交平台的账号的。
像汪幼澜这种签了经纪公司的，更是有专门的人帮她运营社媒。
韶祈光也想像她们一样快速赚钱，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发的东西不吸引人，暑假开通的那个账号她早就清空不用了。
于是她给赵初淮发消息，想找她要一些之前她帮她拍的好看的照片。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韶祈光才想起一件事，她亲赵初淮的那段录像还在赵初淮的手机上。
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赵初淮半天没有给她回复，不知道是去翻相册了，还是根本就没看到她的消息。
十分钟后，赵初淮给她回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看不出情绪。
【你给我过来】
韶祈光慌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在初冬的夜里，翻了院墙逃出宿舍，朝十五公里外的出租屋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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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工作上经历了太多磨砺，赵初淮已经锻炼出坚韧的心性，即便老板突然跟她说，她写的项目又被中止了，她想她的情绪也不会有过多起伏。
所以在第一次点开那个视频的时候，她的反应很淡定。
第二次点开那段视频的时候，她看着画面中的女主角在想，这个人是谁？
韶祈光怎么可能那样亲吻她呢？
她们家的乖宝，怎么可能那么大胆，那么放肆，那么热烈，对她释放着那么强烈的欲望呢？
第三次点开那段视频的时候，她被韶祈光的情绪感染了。
她光是看到两个女人接吻，就感受到了其中汹涌的情｜欲，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一样对这幅画面感到害羞和激动起来。
这不对劲，赵初淮感觉头昏脑涨，脸蛋发热。
最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正常的反应是要为此感到气愤。
她应该生气，小孩偷亲了她，还录下视频羞辱她。罪加一等。
她必须要韶祈光过来当面对质，毕竟隔着手机她只能骂她，巴掌伸不到屏幕里去。
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对面依旧没有动静。
之前还假惺惺地承诺她，说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出事，她的消息绝对秒回，她的电话绝对秒接，现在是准备装死吗。
赵初淮愤怒地给韶祈光拨去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对面接通。
电话一接，扬声器里立刻传来深重的呼吸声。
刚刚看了那样的视频，赵初淮脑海里灵光一闪，就出现了韶祈光伏在她耳畔喘息的画面。
赵初淮的脸色肉眼可见登时红了好几个度，她嗔怪道：“你在干什么呢，是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韶祈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半句话就要喘一口气：“姐姐你别急……我知道现在特别急着见我……，但是请你再忍耐一下……”
又是深重的喘气，带着电流通过手机扫着赵初淮的耳朵尖。
臭不要脸，对她做了那种事，谁想急着见她啊，谁在忍耐啊，说得她心急如焚一样。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赵初淮有些受不了了。她确实是在忍耐，但不是那种忍耐。
她听到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接着韶祈光的声音似乎变得清晰平稳了许多。
“姐姐……”
“说了不准叫姐姐。”
“赵初淮……”
“谁让你直呼我姓名的，没大没小！”
赵初淮对小孩充满了怨气，现在对面说什么她都觉得是错的。
韶祈光最后思索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叫什么了，“初淮——”
这两个字反而更加的情真意切，赵初淮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喉咙滚动，却吐不出一个难听的字出来。
“你等着我，现在没有地铁了，我骑车过来了。”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地铁停运，韶祈光坐了几站夜班公交，剩下的路只有骑车才能过去。
赵初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省钱吗，打个车过来行不行？
小孩倒是体力好，也不怕冷风吹，吹坏她个小傻子。
赵初淮坐了回去，在家里不耐心地等待。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还知道不贸然开门进来，赵初淮心里的气终于顺了一点。
赵初淮推着轮椅过去开门，大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一大捧红玫瑰就把她下了一跳。
这种冲击力，不亚于一开门就被人用枪顶住了脑门。
拿着玫瑰朝她怀里送的韶祈光一开口也和朝她开枪了没什么两样。
“姐姐，我喜欢你！”
韶祈光的声音颤抖，分明强势告白的人是她，为什么还带着委屈的哭腔？赵初淮不吃她这套表演。
“你真苕了吧？我等了你这么久是听你来说这个的？”赵初淮说着就要将她拒之门外。
韶祈光惶恐地想要顶住门，但是她的手已经软得连花都快拿不动了。压抑多年的情感一鼓作气宣泄出来的下场就是这样，她像是被这股涨得最凶猛，最奔腾的潮水冲垮了，只能瘫软着身体抵在门上，隔着越来越小的门缝对赵初淮乞求道：“姐姐，你先让我进去，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赵初淮才不知道她身体软不软的，在她看来，门外的韶祈光如洪水猛兽，要羊给狼开门？不可能的。
一枝玫瑰的花瓣被猛然关紧的门扉夹住，然后飘然散落。
“姐姐……！”韶祈光在外面哭着敲门，最终彻底无力。
赵初淮听见门外安静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落在屋内地板上的那几片花瓣，仍然感觉到巨大的不真实。
这一晚上接连忙活的都是些什么事啊，她急着把人叫来，又没头没尾地把人关在了门外，事情就这么悬而未决。
今天夜里来的那个人真的是韶祈光吗？她从没见过这样奔放而热烈的小苕，所以她觉得这个小苕像是假的，不真实的。
韶祈光一定是在骗她，她竟然说她……喜欢她……？
赵初淮的脑海里开始反复播放韶祈光的那句告白。
“姐姐，我喜欢你！”
“姐姐，我喜欢你！”
“姐姐，我喜欢你！”
“姐姐，我喜欢你！”
“……”
这句话她品味得越久，她却反倒觉得越发真实起来。
韶祈光对她的喜欢不是凭空出现的空中楼阁，赵初淮扪心自问，难道她真的看不出来吗？
她回想起韶祈光对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小事，韶祈光对她的那些付出，真的可以用一句“因为她是个小苕货”解释吗？
其实是她一直熟视无睹，自欺欺人。
还有放任自流。
而现在，两个人都瞒不住对方了。
赵初淮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她本来以为是韶祈光向她求情，不想看消息的，但是她无意中瞥到发消息的人居然是房东。
大半夜的，房东有什么事能找她？
【没看错的话，这个是你妹妹吧？】
房东的消息后附了一张截图。
一张照片在深夜的小区业主群中流传，引得所有没睡觉的人都爬起来看了。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纤弱身影跪在某栋楼前的路灯下，清冷凄凉，露出的半侧小脸如白玉雕琢，但是在黑色背景里最刺目的不是这抹纯白，而是女孩抱在怀里的那束热烈的红玫瑰。
二者对比鲜明，无声的情绪仿佛能从静止的照片中流淌出来，让人能感同身受到照片里的那份悲伤和挽留。
转手的照片很模糊，赵初淮直接去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她从窗帘一角下偷偷探出头，便看见韶祈光果真跪在正对她窗户的楼下。
呆呆的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死了心的小雪人一样，灯光落在她身上都像凝固的糖霜。
赵初淮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心跳得太快，连拽着窗帘的手都被链接着发抖。
赵初淮打通了韶祈光的电话。
空荡寂静的空地里，传来的铃声只响了一下，遥遥的，她看见小雪人活过来，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姐姐——”
一开口还是她今晚都快熟悉了的哭腔。
“上来吧。”赵初淮叹息。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窗外，韶祈光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几下，她没有张开手臂平衡身体，反而双手抱紧了怀里的玫瑰，像只蹒跚的小鸡，跌跌撞撞地朝门厅跑去。
韶祈光好像笑了。因为她周遭的光线一瞬间似乎没有那么清冷了，瓷白的小脸上倒映着玫瑰绯色的霞光。
赵初淮伸手握拳，有些头疼地捶了捶自己脑门。
小孩上来之后要跟她说些什么？
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在她还没想好之前，门锁就传来开启的声音。
韶祈光抱着花束，重新恢复了精神，一进门就元气满满地对她说：“姐姐，我喜欢你！”
赵初淮感到头疼，这话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看来韶祈光是想要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再来一次。
“姐姐，给你花。”韶祈光把玫瑰递过去。
赵初淮不接。
韶祈光说：“三百九十九。”
赵初淮立刻就把花接了过去。
臭小孩，浪费钱！
她把花抱在怀里，感觉脸上严肃庄重的表情就要维持不住了，为了维护年上的尊严，她不得不把头偏了过去，用长发挡住了侧脸。
韶祈光换了鞋进来，离她更近一步。
“姐姐，我能喜欢你吗？”
赵初淮觉得她在强人所难，“这种事我能拦得住你吗？”
韶祈光又问：“姐姐，那你喜欢我吗？”
赵初淮干脆快速地回答：“不喜欢！”
但是语气还像在赌气。
不够严肃，再来一次。
“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赵初淮郑重地重申。
“哦。”韶祈光的语气有一点伤心，但赵初淮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又并没有过多的伤心。
“姐姐，我们以后怎么办？”韶祈光反过来向她求助。
“你问我啊？”赵初淮语调上扬，“事情不是你惹出来的吗？”
冷静了一会，赵初淮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各取所需。”
韶祈光否定：“不行，我现在和以后想要的是你的喜欢，除非你喜欢上我，不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赵初淮炸毛了，小孩分明就是看准了她离不开她，难道她以后只能妥协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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