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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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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事必须纯粹,不能沾染不喜欢的任何人事物,我追寻意义的无暇。
我谨慎地做着这一切,只在刚刚离家的那几年吐露少许。爸妈以为这是我青年时期的思乡病,顶多掺杂着稚气未脱的新鲜感,类似于每学期要换个新本子写作业的小孩心性。
某种程度上也算对吧,但绝对不全。这没法解释我的恋旧癖。
比如我固执地不肯丢掉那些耳语留给我的东西,那些她写得乱七八糟的底稿,还有我写得乱七八糟的底稿。尽管有些已经整理在电脑上,尽管纸页上的铅笔印已经被指纹模糊,我还是不肯丢。
我问妈妈,你记得她吗?
我妈说:“该干嘛干嘛,我还有事儿要忙。”
我对她说,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我妈说,你无可救药,就像你说的耳语,我也是第一次听。你连那些旧东西都没法利落丢掉,你能干脆地抛开你现在的生活?
其实对话是我臆想的,我很少讲起我的事,但总能预想到差不多的结果。一个人的思维惯式是难以改变的,这由她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次呼吸合力构造。我的三言两语没法撼动另一个人的认知。同样,另一个人也很难撼动我。
我辞职了,我的笔开始写它想写的一切。
敲开那枚珍珠。
在某个熟睡的夜晚,梦又把混沌打乱,把时空拖回。我刻意停在遇见耳语的那天,我还是没有看清那天的天气,但我称赞它为人类未记载的奇观。
现在,此刻,我知道这是重要的一天。耳语,在遇见你的那一刻,这样的一天开始有意义,不过这需要站在未来的某一刻回看变成过去的现在。但是人在当下是不足以有稽之往古的空间的,狭小的时间罅隙拉不出宽阔的记忆河流。但是我可以赋予你我现在的印象,因为你存在于我的意识,这可以超脱时空,超脱坐标对我们的锚定。
风是清澈的湖水,湖是涌动的银河。时令有序,在我的耳边打散飘逝。
梦醒之后,我打开那部旧手机。未接来电蜂拥而至,大多来自爸妈和朋友。最开始一天几百个,后来十几个,昨天没有一条。我打开短信,妈妈说:“照顾好自己,我和你爸给你汇了一万块钱,缺钱了就跟家里说。”
我一一发短信报平安,凌晨三点的星星都泛着寒光,月色当真凉如水。我还是收到了很多条回复。
床脚硌着脊背,我静静坐着没有挪位置,手里抱着旧箱子。对于二十几岁的我来说,十几岁的手稿和当年一样重。
我想起了她没说完的话,你擅长把一些极端的事物用极端的矫饰表达出来,但那是你感知这个世界的触手。你敏感,你不安,但这不是你的错。痛苦在你这里放大,但是痛苦撞击末路的璀璨也只有你看到了。我们可以诉诸我们见到的一切或好或坏的意义,我希望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来告诉你这一点。
泪水沉默地流过我的下巴,滴在地板上。我以为这个夜晚我会失眠,但翻来覆去,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