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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灵溪镇-面具公子 时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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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汐这边正想着,难得不耐烦道:“你有时间好奇这个,不如先想想明日堂前舞乐该怎么办,可别连累我下浑水。”
许衍栉失望的低头,心不在焉问道:“那你会跳嘛?”
“你看我像是会的样子吗?”时汐撇了一眼,一副多用脑子想想的表情说道,“再说了,我是乐师,我又不用跳舞。”
许衍栉皱着个眉头待在原地,时汐见状轻轻拍了拍许衍栉的肩膀,意思意思的鼓励了他两下。
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自顾着躺回了床上。
翌日清晨,得益于强大的作息,时汐还是起了个大早出门打水洗漱,冰凉清澈的井水刚倒入盆里,余光就瞥见了一片绿色衣角从拱门角落里划过,她犹豫着站起身朝着拱门走去,待走得近些便依靠着拱门朝着远处悄悄望去,哪知恰巧碰上那人转过身来查看。
着实吓了她一跳,全凭着这些年的肌肉记忆闪回身,紧紧地贴着墙壁,放缓了呼吸,将自己的气息掩藏起来。
心里却是有些慌张,刚才那是,聂姑娘。
这个时辰,偷偷摸摸的去干嘛?
听着墙那边没了动静,时汐才悄悄地复又探出头去,结果又差点撞个正着,好在她反应够快,又躲了过去。
她怎会这般警觉,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是这么一而再的,时汐也不敢再探头了,只得闭上眼,仔细地听着墙那边的动静,但奈何这距离实在是有些远了,连个模糊字眼都听不真切。
努力了许久也未有成效,她决定再试一次,只是这次她一睁眼就猝不及防地和拿着水盆的许衍栉对视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许衍栉率先走过来,她见状立马赶他,直到见他不动了,才放下心探出头扒着墙角往远处瞧。
远处的人早就没有了影,她一时有些气馁。
另一头的许衍栉见她垂头丧气的,想问问却又不敢上前,沾了点水朝她身上撒去,但力道轻了些,落在时汐身上,半点感觉都没有。
于是他便加了点巧劲,结果好巧不巧的,时汐抬起了头,水就这么溅了她一脸。
他立马放下水盆,双手合十求饶。
时汐毫不在意地拿起衣袖随意擦走了脸上的水渍,说道:“没事。”
“你,是在跟踪吗?”许衍栉递上巾帕问道。
时汐愣住了,难以置信道:“有这么明显?”
许衍栉点了点头,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
时汐重重的叹了口气,颇有点自暴自弃道:“但愿我刚才没有打草惊蛇吧。”
“你在跟踪谁?”
时汐瞥了他一眼说道:“其实也算不上跟踪,我只是清早起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聂姑娘很是谨慎地朝着那个方向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许衍栉朝着时汐指着的方向看去,笃定地说道:“那个方向是花巢,花巢外面就是侧门。”
时汐看向他,皱眉问道:“你确定?”
“不会有错的,我昨天才去过。”许衍栉坚定道。
这么一大早的,她去花巢做什么,而且之前赌坊的守卫对她的态度,不可能是春露口中业绩不好的花娘。
许衍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时汐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她去那个方向干什么。”
“左右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有秘密。”许衍栉说着看向她,嘱咐道:“你万不可以一个人跟着她,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她就绝不可能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太容易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你放心,我惜命的很,话说你怎么和岁岁一样爱念叨。”时汐浑不在意道。
许衍栉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担心你,要不是怕你生气,我指定......”
“你指定什么?”时汐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洗脸吧。”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睑示意她道。
反应过来的时汐,立刻拿着帕子往脸上挡,跑回井旁端起脸盆就往回跑。
片刻后,许衍栉也回来了,推门就说道:“早食好像是要去食堂吃的。”
时汐的眼睛噔的一下亮了:“什么!我们还要自己去抢早食吗?不是按房间送上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是吧,刚才路过了几个花娘说的。”
“行吧行吧,我们快走吧,白饿这么久了。”时汐气笑了,却又不得不加快步伐。
走出去了一丈远,时汐突然反应过来,走到了许衍栉身旁问道:“你这衣服是自己穿的?”
“嗯,哪里有问题吗?”许衍栉拘谨的扯了扯衣领,不自在说道。
“没什么,穿的很好,只是你这脸没上妆,还是容易一眼瞧出来,所以,你还是回去待着,等我抢来吃食吧。”时汐说着就将他转了个向,朝着卧房的方向推去。
许衍栉却停了下来,拿着巾帕挡在脸前说道:“我还是戴上面纱,跟你一起去吧。”
“不必了,你去了也是平添麻烦。”时汐不容置疑地说道。
许衍栉拗不过她,只得听话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时汐看着他这依依不舍的模样,实在没眼看,弄得好像此一别,再不相见似的。
但一转头,时汐就发现自己并不怎么认路,开始在连廊里瞎打转,加上没吃早食,转的久了就有些晕,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就毫不犹豫地上前追问,结果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时汐愣了一秒,打量着他的衣着并不像阁里的打手,问道:“你是这儿的人吗?”
那男子却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谁?我记得玉春阁新进的人里没有你这号人。”
时汐想了想,答道:“我,昨日被骗进来的,你呢?”
那人却是不发一言。
两相僵持之下还是从一旁冒出来的春露解了围:“公子莫怪,她昨日才来,还没学规矩。”
“是吗?”那男子眼神注视着时汐,沉声道。
春露拽了拽还昂首挺胸的时汐,朝着她奋力的挤了挤眼色。
时汐反应过来,低头惶恐道:“奴昨日才来,阁里规矩尚不娴熟,冲撞了公子,愿意领罚。”
那男子定定看着把头垂得低低的时汐,说道:“新进的?是个好苗子,只是这规矩还是要记牢。”说着又看向春露道:“你,罚三日的俸,有异议吗?”
“没有。”
语毕,那人直直地看着她们。
春露立刻明白过来,拽着时汐就往外走。
时汐回头瞄了一眼,却和那人幽绿的目光对视上了,身上立时便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春露更是头也不敢回。
待走过长长的回廊,那人的目光消失在视野里,春露才放开了抓着的手。
时汐立刻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那不能去,三日的俸禄我可以赔给你。”
春露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瞥了她一眼叹道:“算了,也是我最近记性不好,竟然忘了告诉你不要靠近那里。”
时汐听她这么说,立时来了兴趣,不经意地问道:“那里是指?”
“那里就是一个小院子包括院子外的回廊,因为没有名字,所以阁里的人也称那里未名居。”春露解释道,接着有用满是服气地语调调侃道:“话说回来,阁主因为不想那里被发现,连名字都没取,入口也是做的隐蔽巧妙,这也能被你误打误撞闯进去,你怎么做到的?”
时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就是饿得发晕,没注意,话说回来,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春露看着她满脸委屈,无奈道:“算了,你跟我去我那儿拿吧。”
站在一旁的时汐尚未反应过来,春露便自顾自地走了很远,她连忙追上去问道:“你这么快就抢到了?你抢的多吗,我答应了帮许公子带一些回去。”
“管事的不用抢。”春露淡淡道。
“可你又不是管事的。”
“但攸宁是啊,而且是个很老很老的老伙计。”春露自豪道,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衬着微红的脸颊,竟额外平添了一份娇俏。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时汐问道。
“她会给我送一份呀。”春露说话时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天花乱坠,嘚瑟极了。
时汐不解地追问道:“你们关系这么好?”
春露点了点头,道:“那当然,她对我可好了。”
“只给你一个人吗?”时汐不依不饶地问道。
春露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回怼道:“是啊,你干嘛一直问这个,我跟她关系好,很奇怪吗?”
时汐反应过来,立马赔笑道:“没有没有,我是羡慕你嘛。”
“有什么好羡慕的。”春露的目光开始暗淡下来,一闪一闪的亮光被敛在了睫羽之下,叹息着:“虽然很幸运遇到了攸宁姐,但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到这来。”
时汐哑口无言,伸手想要安慰她一下,哪知下一刻,她弹跳了一下,小声喊道:“既来之,则安之,万一未来我赚到了很多钱,我就买下这里,然后带着姐妹们开家面馆。”喊完回头看着时汐,笑道:“走吧,晚了吃食凉了。”
时汐被逗笑了,跟在后面摇摇头。
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时汐又想起攸宁,那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对一个新进来的小丫头额外照顾。
*
要说时汐今日的运气实在是好,想着谁,谁便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着端坐在眼前的攸宁,立时换上最得体笑容叫道:“宁姐。”
一扭头看见先兴冲冲跑进卧房的春露却是站在一旁,低头不语,手上两根大拇指来回摩擦,像极了她小时候因为摔到别人家院子被母亲提起来训的模样。
“时姑娘。”,攸宁唤得轻柔,但时汐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悦,只是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既然有求于人,还是不要再给别人找麻烦的好,你说,是不是。”
时汐看着她,试探道:“您说的是?”
“你是个聪明人,不像她,那么蠢笨。”攸宁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睨了春露一眼,弄得春露别说说话了,看都不敢再看她。
时汐轻叹,不愧是老狐狸。
不过既然她提了,她便也直白道:“今日的事,是个意外,我会小心行事的。”
“但愿如此。”攸宁说着就对她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身后的门咣地关上,门前的榕树被风吹的簌簌响,凉风穿过树梢拍打着她的脸颊,至此,她才反应过来。
她一个早上跟踪失败,拿早食迷路,走错地被警告,现在早食也没拿到。
时汐一时竟有些欲哭无泪,这也太凄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