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版猫咪物语》短语赋

2、第二章

　　休息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爬进客厅，千代宁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灰白短发，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指尖却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工作日的紧绷感像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大片无所事事的空白。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简笔画黑猫的图标上。
　　“猫咪物语……今天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抿了口牛奶，点开应用。熟悉的像素庭院在晨光中展开，比昨日多了几分暖意。青石板上的苔藓似乎绿了一点点，枫树下的红叶……嗯？他眯起浅绿色的眼睛数了数，十二片了。那片奇怪的深蓝色羽毛不见了，只在原来位置留下一点更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水渍痕迹。
　　他的“猫”呢？
　　很快，他在廊檐下的阴影里找到了修治喵。小家伙今天没“农民揣”，而是以一种非常标准的“香箱座”姿势端坐着，前爪并拢收在身下，背脊挺得笔直，黑色的尾巴绕着身体围成一个完美的圈。它微微仰着小脸，鸢色的眼眸半眯着，望着庭院上方那片虚拟的、流动着淡淡云絮的天空，神情专注得好像在思考什么猫生哲学，又好像只是纯粹在发呆，连耳朵尖都透着一种慵懒的闲适。
　　千代宁看着它这副严肃又可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想起昨天它对手帐里那些丧气话的“共鸣”，以及最后悄咪咪点亮石灯笼的小动作。这小猫，性格还挺别扭。
　　“早上好呀，修治。”他低声自语，虽然知道它听不见。一种想要“投喂”自家宠物的、轻松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点开【行囊】，三样基础物品还在。先试试猫粮吧，毕竟是最基本的。他拖拽浅棕色小纸袋，轻轻“放”在修治喵前方不远处的廊板上。
　　纸袋出现的瞬间——
　　原本正在仰望天空、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修治喵，耳朵猛地向后一撇，变成标准的飞机耳！它整个身体不明显地僵了一下，那双半眯的鸢色眼眸瞬间睁开，瞳孔微微收缩，警惕地盯住了突然出现在自己地盘的“不明物体”。它没有立刻逃跑，但原本悠闲蜷着的尾巴尖悄悄竖了起来，尾巴根也稍稍抬高，一副“我有点被吓到但我要保持镇定”的模样。
　　千代宁看着它这副戒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歉意——好像打扰到它了。
　　它盯着纸袋看了足足五秒，确认这东西没有进一步动作（比如爆炸或者跳起来），才极其缓慢地、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将上半身向前探了探，黑色的鼻尖轻轻抽动，嗅了嗅。
　　似乎没闻到危险的气息。它的警惕性降低了一点，但好奇心明显被勾起来了。它伸出右前爪，不是去抓，而是用软乎乎的黑色爪垫，非常非常轻地、碰了碰纸袋的边缘。
　　碰一下，立刻缩回爪子，眼睛紧紧盯着袋子。
　　袋子没动。
　　它歪了歪头，似乎觉得有趣。又伸出爪子，这次力度稍微大了一点，把袋子推得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咕噜。”袋子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千代宁脑补）。
　　修治喵的耳朵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哦？”的光彩。它似乎把这次推搡当成了一种新奇的游戏。它凑近了些，低下头，这次没用爪子，而是直接用鼻尖顶了顶敞开的袋口，嗅到了里面猫粮的味道。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千代宁忍不住笑出来的动作——它极其迅速、像做贼一样，飞快地伸出粉色的舌尖，舔走了一颗最小的猫粮，含在嘴里，立刻退后两步，背过身去，才吧嗒吧嗒地嚼了起来。那样子活像个怕被同伴抢走零食的小朋友。
　　“噗。”千代宁没忍住轻笑出声，这鬼鬼祟祟的小模样也太真实了。
　　吃完那颗，它转回身，脸上的警惕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嗯……味道普普通通”的平淡表情。它不再对那袋猫粮表现出更多兴趣，只是用爪子随意地把袋子拨拉到廊檐角落，仿佛在说：“知道了，放那儿吧。”然后，它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恢复端庄的“香箱座”，继续仰望天空，只是耳朵时不时还会转动一下，显示它并未完全忽略刚才的小插曲。
　　“挑食？还是不喜欢这个口味？”千代宁心想，看来基础猫粮不太受欢迎。他切换物品，拖出了那条像素小鱼干，这次特意放在了离修治喵稍远一点的庭院青石板上，免得又吓到它。
　　小鱼干落地。
　　修治喵的耳朵再次灵敏地转向声源（脑补）。它转过头，看到地上那条褐色的小鱼干，鸢色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对“看起来好像比干巴巴的猫粮有趣一点”的东西产生的兴趣。
　　它起身，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过去，这次没有太多警惕，直接在小鱼干面前蹲下。它低下头，仔细地嗅了嗅，然后……
　　它伸出爪子，开始拨弄小鱼干。
　　不是吃，而是玩。用爪尖把小鱼干拨得翻来滚去，有时轻轻拍打，有时用两只爪子夹住，举到眼前仔细观察（虽然像素鱼干没什么细节可看），然后又放下继续拨弄。它玩得很专注，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和一点恶作剧般的快乐，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但就是不吃。
　　“只是当玩具啊……”千代宁若有所思，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边缘。这猫还挺有主见。
　　拨弄了好一会儿，它似乎玩腻了。它用爪子将小鱼干推到枫树根下，和几片红叶放在一起，然后退开两步，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一条鱼干躺在红叶堆里，像个奇怪的祭品。它似乎觉得这个摆放挺有趣，满意地“喵”了一下口型（无声），然后就不再理会，转身溜达回廊下。
　　千代宁被它这一系列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看来不是饿，就是贪玩。他抱着“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轻松心态，拖出了最后一个物品——彩色毛线球。
　　毛线球滚到了庭院中央，颜色鲜艳。
　　修治喵几乎是立刻被吸引了目光。它盯着那个色彩斑斓的球，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这又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的评判，但很快，猫科动物对移动、滚动物体的本能兴趣占了上风。
　　它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先矜持地观察了几秒。然后，它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乎千代宁意料的动作——
　　它走到毛线球旁边，没有去扑抓，而是直接侧身躺了下来，就躺在球旁边！然后，它伸出两只前爪，把毛线球笨拙地（带着点故意为之的笨拙）搂进怀里，开始左右翻滚！
　　滚一下，停下来，用脸颊蹭蹭毛线球。再滚一下，停下来，抱着球，仰面朝天，四只柔软的黑色爪爪在空中虚虚地蹬动着，眼睛却半眯着，视线悄悄瞟向虚空（玩家方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在玩哦，玩得很开心哦，是不是很可爱？” 带着一种刻意表演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这演技有点浮夸，但配上它那副一本正经“我在努力玩耍”的小模样，反而有种反差的萌感。千代宁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这小猫为了“应付”自己这个只会丢东西的玩家，也是煞费苦心，甚至有点可爱的好笑。
　　修治喵翻滚蹬腿了一会儿，发现除了最开始丢出球，那个“看不见的存在”依旧没有任何其他反应——没有抚摸，没有声音，没有新的指令。它蹬腿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下。它松开毛线球，坐起来，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有点乱的前胸毛发，脸上那副“我在玩”的表演神色褪去，重新变回淡淡的、略带无聊的平静。
　　它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毛线球，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仿佛在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它轻盈地一跃，跳上了廊檐最高的横梁。在那个能够俯瞰整个庭院、同时也最隐蔽的位置，它熟练地把自己蜷成一个黑色的毛团，尾巴盖住鼻子，只露出一双半眯的、鸢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下方散落的三样物品，也仿佛透过屏幕，望着那个只会“投喂”却无法真正交流的玩家。
　　它不再试图“互动”或“表演”，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高处，像个小小的、独立的观察者。
　　千代宁看着屏幕上那个团在阴影里的、带着点“算了，随你吧”的淡漠姿态的小身影，并没有感到挫败，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他好像被一只虚拟小猫“嫌弃”了，因为互动方式太单一。
　　“要求还挺高。”他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不悦，反倒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特质。这小东西，似乎并不满足于简单的投喂和玩耍，它有自己的节奏和想法，甚至……有点看穿互动本质的聪慧。
　　他放下手机，喝掉最后一口已经微凉的牛奶。窗外，休息日的上午阳光正好。
　　虽然“投喂”计划似乎不太成功，修治喵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热情回应抚摸和玩具的普通猫咪，但观察它那些别扭又带着点小聪明的反应，本身就像一种奇特的消遣。至少，这个安静的休息日上午，因为屏幕里那只特立独行的小黑猫，显得不那么空旷了。
　　他想着，或许明天该看看，庭院里会不会自己长出点别的东西？或者，这只叫修治的小猫，会不会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