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6、第六章 雨国初见

　　“不行，不能回档，万一你的记忆也会被一起回档，我们见不到怎么办？”雁川谨慎地提出了这个疑虑，“我的记忆明确不会回溯，你的说不好吧？”“是啊，那几次不知道是太快了，还是我忘了发生了什么，所以还好他们冲我来。”槊文藏倒是没什么紧张的神情，“这具身体比你想的要敏锐的多，我不会有事的。”
　　就算他这么说，面对死亡威胁，雁川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尤其他自己昨天差点就这样被人刺杀，那种死前的恐惧回想起来还是浑身发冷。
　　“你没醒的时候我问了问情况，现在边疆很安定，我离开也没关系；明天我们启程回雨国皇城，先看看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槊文藏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本来还打算让你多休息几天的，但伤口就这么好了，没必要耽搁。”
　　他看起来有点心急，雁川便问：“是有急事？”“不是，嗯……你想在这边多待一下吗？”槊文藏想了想自己确实属于擅作主张，没问雁川的意思。尽管想不出有什么雁川想留在这里的理由，但问还是要问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好像有点着急。”雁川就直说了，“而且你离开这里真的可以吗，不是在这里驻扎？”“我是觉得早点把你的限制解开，对我们有好处。我听这儿的人说沙国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侵扰了，何况这处地方气候恶劣，沙国人也不是很想过来。”槊文藏真话说一半，除此之外，他也想早点解决这事，把雁川送回去。
　　自己对回去没什么执念，但雁川之前表示了想回家，自己肯定会帮他的。
　　“至于我能不能离开这件事，其实本来我也是临时来查看的，不在这儿久待。”槊文藏之前就摸清了前因后果，他第二次看到的和皇太子交谈，便是商量来这边查看。因为雁川的死亡扰乱了时间，所以槊文藏这边也有点混乱。
　　他说的很有道理，雁川也承认。他挠了挠头，问：“要不今天出发也行？”“那还是不行的，我得完成一下皇兄给的任务。”槊文藏这会儿倒是入戏，“你就在这里吧，织堇会保护你，我很快就回来。”
　　雁川见他把水囊别好，武器带上，揶揄道：“工作时间喝酒，使不得啊将军。”“这瓶是水。”槊文藏笑盈盈地拿下来递给他，“要不你试试？”雁川本能觉得他有阴谋，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接过来闻了闻。
　　没有酒味，如他所说，真的是水。雁川也就顺势喝了一口，随后昨夜的场面再次上演，雁川又是被呛了个半死。
　　不过这次没有喷出来，只是依旧狼狈。槊文藏在旁边没忍住笑，嘲笑道：“同一个当上两次，先生脑筋不好使啊。”他变魔术一样拿出了另一个水囊，递到雁川面前说：“来吧，这瓶才是水。”
　　雁川的眼里充满了不信任，槊文藏又做了一次保证，他才用“最后信你一次”眼神看着槊文藏，小小喝了一口。
　　这次槊文藏确实没再忽悠他了。要是再来一次，雁川说不好自己还能不能信这个人。
　　随后雁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槊文藏大概是在报复自己之前用他测试能力的事。可他明明也吓唬自己了啊，这人真是……该说记仇吗？
　　“这儿的酒闻起来没有一点味道，蛮奇怪的。”槊文藏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尝起来这么辣，到底是什么做的？”雁川很好奇槊文藏喝不喝的下这玩意，也没见他喝。
　　“不知道，我没问。”槊文藏收起了装酒的水囊，把另一个留给了雁川，“这是军中烈酒，似乎外面也很少流通，我觉得味道一般。”“你真喝的下去啊。”雁川表示了质疑。
　　既然他有疑问，槊文藏就帮他解答一下。他打开水囊，轻轻松了喝了一大口，随后评价说：“其实喝起来我觉得也没什么酒味儿，更像是军中提神的。”“您狠，我甘拜下风。”雁川是真佩服，他就喝那两口，感觉那种辣味直冲脑门，槊文藏和没事人一样，就是脸颊稍微有点发红。
　　“那就这样，你在这里等，我去忙，织堇一直在。”槊文藏聊完轻松的话题便出门去了。雁川才刚从床上站起来，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出现，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织堇，但把雁川吓了个半死。织堇用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雁川，这张脸看起来实在是像槊文藏，又那么年轻，比槊文藏看起来还要年轻，使得雁川忍不住去想槊文藏更小时候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殿下信服的，但你若要对殿下不利，我不会放过你。”织堇低声威胁道。雁川知道他现在不会对自己动手的，但如果他和槊文藏有事情没商量好，这孩子估计当场就得攮死自己。不等雁川说什么，织堇已经再度消失了。
　　没让他等太久，槊文藏很快便回来了。雁川问了问，才知道他是去收集了一下近期有关沙国的记录，回去要和他那几个皇兄汇报。晚点他还要犒劳军中各位，所以怎么着也得明早才能走。
　　或许是因为之后事情更重要，这天过的飞快，转眼二人已经骑上了回程的马。“你会吗？”槊文藏比较担心雁川，自己倒是无师自通，雁川行不行还说不好。“好像默认是会的。”雁川感觉自己就是肌肉记忆，整个动作十分流畅，但脑子里其实是不会的。
　　“那就行，跟好。”槊文藏记得路，骑马的话应该半天就能回去，他传过信了，会有人接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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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的氛围与边陲截然不同。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某种精致的脂粉气，取代了寒风与钢铁的气息。
　　雨国向来湿润，尤其今天还刚下过雨。槊文藏有点不习惯这种潮潮的感觉。他是北方人，对干燥没什么感觉，这种衣服贴着人的感觉实在是糟糕。不过看雁川也一样，槊文藏偷瞄了他一眼，看表情也知道这人和自己一个想法。
　　城门外有前来迎接他们的侍卫，护送他们前去皇宫。槊文藏低声告诉雁川要一直装哑巴，交涉的事自己来做。
　　等真的进了皇宫，槊文藏说自己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此时有关云艺藏的记忆自动植入了不少，也给了他一点信心。这种脑子仿佛有人操控的感觉很不好，槊文藏有点不舒服，但又描述不出来那种反感。
　　他环顾四周，高耸的宫墙、繁复的雕梁画栋，以及往来宫人悄无声息的步伐，都透着一种压抑且井然有序的华丽。
　　槊文藏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将雁川暂时安置在自己皇子府中一处僻静院落，并严令织堇带人守护。织堇显然不乐意，但槊文藏不放心别人，下死命令让他留下了。
　　随后槊文藏被传召入宫，表面是述职，实则是怎么回事他就说不好了，现代人哪有那么多心眼。槊文藏只恨自己没多看点电视剧，现在只能靠六皇子脑子里那点权力概念硬上了。
　　议事偏殿内，熏香袅袅。
　　皇帝并未露面，槊文藏记得原作说他身体不好；这里只有几位成年皇子在场，也不是全部都在，这更像是一场兄弟间的“叙话”，但按照游戏剧情，这里除了皇太子和六皇子关系不错，其他人都各怀鬼胎。
　　太子修晟坐于主位左下首，神情温和，带着一贯的宽厚，率先开口：“六弟此行辛苦了。边境情况，奏报已详述，你能及时察觉沙国异动并妥善处置，辛苦了。”他言语间是肯定的，但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分内之事，皇兄过誉。”槊文藏行礼，姿态无可挑剔，语气平静。他继承了云艺藏的记忆碎片和身体本能，应对这种场合并不吃力。
　　“六弟自然是辛苦的，”一个略带慵懒却隐含锋锐的声音响起，正是二皇子修烁。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听说六弟此行……捡了位了不得的‘先生’？不知是何方高人，能入六弟法眼？”
　　来了，消息可真快。槊文藏心中无奈，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二哥消息灵通。此人有些事我十分在意，特带在身边便于查清。还请二哥放心，此人我心里有数。”他将雁川的存在糊弄了一下，毕竟后面还要替雁川问药，还是描述得玄乎点儿好。
　　“哦？详细说说？”修烁挑眉，显然不信，“能让六弟亲自带回皇城，想必不会简单。如今多事之秋，六弟可要当心，莫要让一些来历不明之人，混入身边，徒惹是非。”这话已是暗指雁川可能是细作。
　　“二哥提醒的是。”槊文藏微微颔首，却不接招，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正因多事之秋，才更需广纳贤才。我观那位先生眼神清明，谈吐有物，不似奸佞。倒是……我在边境遇袭，那刺客身上竟搜出了墨玉令，刻的正是我的名。此事，不知二哥可有耳闻？”
　　他直接抛出了墨玉令，目光平静地看向修烁，好好扮演了云艺藏不涉政事、说话直白的形象。
　　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太子修晟的眉头微微蹙起。
　　三皇子修焕立刻打圆场，胖乎乎的脸上堆起笑：“哎呀，竟有此事？定是那些宵小之辈嫉妒六弟军功！父皇与太子皇兄定会严查！”
　　四公主修清则用团扇掩着唇，眼神在修烁和槊文藏之间流转，似在衡量。作为长公主，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这里似乎也不是严格按照现实里那一套来的，参考的具体年限也不明，感觉十分杂糅。
　　修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锐利地看向槊文藏：“六弟这是何意？莫非怀疑为兄？”
　　“臣弟不敢。”槊文藏垂下眼帘，马上放下姿态，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觉得奇怪。我常年驻守边关，与朝中诸位兄弟并无利益冲突，何以有人急切至此，不惜动用墨玉令也要取我性命？或许……是沙国细作挑拨离间之计，想让我雨国内部生乱，亦未可知。”
　　太子修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六弟所言不无道理。墨玉令之事，我会着人严查，无论是何方势力，断不能容其扰乱我雨国安宁。”他定了调子，将事件性质暂时定义为外部阴谋。起码明面上是在保护云艺藏，避免兄弟阋墙的丑闻立刻摆上台面，更是避免槊文藏等下把修烁搞的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