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落的人》奺一

52、 你只是弟弟 禇

　　禇浩洋一进门，乐良辰就扑过来吻住了他的双唇。禇浩洋怔了一秒，张开嘴用力回吻，吻到乐良辰都些眩晕才罢。
　　“才一会没见就这么热情。”禇浩洋看着乐良辰鲜红的唇问。
　　乐良辰确认当年那个吻不是禇浩洋，有一秒怔神，禇浩洋以为他还在回味又问了一遍。
　　“想你了，你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模式和之前邻市一样，咱们抽时间过去实地看下再签。”
　　“好。”
　　禇浩洋提起地上的西瓜仔细看了看，幸好没有摔坏。他把西瓜切成小块用玻璃碗装着，拿了个水果叉端过来坐到乐良辰旁边，乐良辰整个人粘上去，禇浩洋托着他屁股坐到自己腿上：“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呀。”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粘你难道去粘别人呀。”乐良辰在他肩膀上咬一口。
　　禇浩洋吃痛，笑着躲开，叉起块西瓜：“来，张嘴。”
　　虽然把禇浩洋哄过去了，可乐良辰心情还是很复杂，禇浩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动心思的，这么多年他藏得可太好了，没有一个人察觉，万一这事被姚春花知道了，她可能会拿把刀把自己砍成八块。
　　“哥哥，咱们给小宇找个女朋友吧，他也老大不小了，阿姨不也着急嘛。”乐良辰说。
　　“是该替他看着点了，你说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也不自己谈一个呢，按说咱们弟弟这条件不应该呀。”
　　“就是，品貌家庭条件都不差的，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
　　“这个倒是没听他说过，我觉得按着你的样子来找应该错不了，我们是亲兄弟嘛。”
　　乐良辰在他喉结上咬一口：“胡说，让阿姨听见又要生气了。”
　　禇浩洋笑着说：“温柔安静的吧，他不喜欢太闹的。”
　　“我觉得得找个活泼可爱一点的，小宇自己已经够安静了，得互补呀。”
　　“是是是，可问题上哪找这么个人去？”
　　“上次舅妈不是说她娘家有个女孩，要不你去问问？”
　　“那还是算了吧，要说也得先和他商量，不然他得翻脸。”
　　乐良辰点点头表示认同，于是晚饭时他们就在饭桌上谈起这件事，姚春花举双手赞成，禇浩宇却闷头吃饭好像说的不是自己。
　　姚春花不耐烦地说：“跟你说找对象的事呢，你倒是说句话呀。”
　　禇浩宇冷冷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不找，谁爱找谁找，反正我不找。”
　　“嘿，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找，你外公外婆昨天和我视频还在问你呢。”
　　禇浩宇不吭声，乐良辰试探地说：“听舅妈说，那个女孩长得特别好看，你要不要先看看照片？”
　　禇浩宇蹭地一声站起来：“说了不找就是不找，你是不是就希望我马上找个人结婚呀？”
　　乐良辰被吓得倒在椅背上，禇浩洋瞪了禇浩宇一眼，扶起乐良辰。
　　姚春花也站起来：“你喊什么，你不找对象还有理了？”
　　“我不又不能生孩子找对象干嘛，平白害人家一世吗？”禇浩宇冲回房关上门。
　　三个人呆若木鸡，听见从房间传来禇浩宇的低吼。
　　禇浩宇跪坐在床尾，像鸵鸟埋头那样，把脸埋在被子里大吼一通，胸口堵得快要炸了，乐良辰张罗着给自己找对象，突然觉得好搞笑，为什么急着给我找对象，为什么偏偏是乐良辰要给我找对象，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他跌坐在地上，把被子从头顶盖下来。
　　禇浩宇在卧室安静下去，乐良辰走到他房门前轻轻敲门，没动静，乐良辰又敲了敲叫他：“浩宇。”
　　禇浩宇听见有人敲门，用被子把头闷住，又听到乐良辰叫自己，他看着门的方向，门被轻轻推开，乐良辰走进来关上了门。
　　“浩宇，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今天本来是要先和你商量的，没想到阿姨会直接打电话给舅妈，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禇浩宇又生气又舍不得，别扭得自己更难受。乐良辰走过来和他一起坐在地上，扯过另一边的被子，也用被子蒙着头：“浩宇，你出去再吃点饭吧，刚才没吃几口呢。”
　　禇浩宇听他声音闷闷的好奇地掀开头上的被子看，却看到乐良辰和他同样的姿势正看着自己，两人一对视上就笑出声。
　　“我以后不想再叫你哥了，我要叫你的名字。”禇浩宇说。
　　乐良辰当他还在生自己气，哄道：“行，你高兴就好。”
　　“我认真的哦，良辰。”
　　听到禇浩宇真的叫自己名字时乐良辰还是愣了下，“浩宇，怎么突然就不想叫我哥了？”
　　禇浩宇说：“因为我想你把我当成男人看待而不是弟弟。”
　　乐良辰沉默了很久，久到禇浩宇心慌，他说：“但你只是弟弟。”
　　禇浩宇说：“我是禇浩洋的弟弟，不是你的。”
　　“浩宇，别傻了，好好找个女孩结婚。”
　　“要是可以，我早就不想傻了。”这么多年他禇浩宇也算是忍够了，要是可以他也想放下，他也觉得是自己未得到才这样执着，可不管因着什么他就是放不下，反而越陷越深，“你什么时候不再忧愁伤身，那时我就可以真的放下。”
　　乐良辰万万没想到禇浩宇已经情深至此，就算伤他的话也要说了：“可我只爱你哥。”
　　禇浩宇像是被按到最痛的伤处，神经全部炸起，红着双眼低吼：“我知道！”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为什么要藏着？难道是因为禇浩洋是我哥吗？还是因为你满心满眼只有他禇浩洋一个。
　　乐良辰被吓得呆住，靠在床尾，惊恐地看着禇浩宇。
　　禇浩宇眼神渐渐清明，心疼地想摸摸乐良辰，乐良辰往后躲，他收回手，挫败地坐回地上：“对不起，吓到你了。”
　　乐良辰撑着床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禇浩宇焦急地叫住他“良辰，良辰，你别怕，我不会乱来的，昨天真的是无意识的捏你才让你发现了，其实我并不打算让人知道，你放宽心。”
　　乐良辰停在门边，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会，所以你别担心，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
　　乐良辰点点头出了房间。
　　禇浩宇很有信用，老实地守着他和乐良辰之间的界限，除了在饭桌上总给他挟菜让他多吃点。
　　姚春花虽然并不确认但总觉得禇浩宇有些太过关心乐良辰了，心里越来越不安，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近来她发现自己有不仅脸老是水肿，有时脚也会肿，全身没什么力，总是很累。这天保洁周末有事所以改到周五上门来打扫，姚春花就在家里等她。保洁两小时打扫完后收拾工具准备结工资，她看姚春花睡在沙发上，就过去叫她。本来打扰人家睡觉保洁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很大声，又看她睡在沙发上也不盖点东西就想拿毯子给姚春花盖一下肚子，可毯子被她压了一半在身下，保洁用力扯了几下，毯子扯出来姚春花整个人都翻动了下，保洁给她盖好，心想怎么睡得这么沉，这么大动静都没醒，有些奇怪，用了点力推她，又大声叫了几次，姚春花还是没醒。保洁的心一下子窜到嗓子眼，壮着胆子用手指在她鼻孔探了探，还好，有气，那应该是晕倒了。保洁马上打急救电话，又给乐良辰打电话。
　　接到电话时乐良辰和禇浩洋一起在加盟店里巡查，他先打了电话给禇浩宇。
　　“浩宇，你现在在哪？”
　　“厂里，怎么了，良辰。”
　　“你现在马上去市医院，阿姨晕倒在家里，刚才保洁给我打电话，现在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禇浩宇大惊失色：“好，我，我，我马上过去。”
　　乐良辰担心他的状态开不了车：“浩宇，浩宇，你听我说。”
　　禇浩宇稍微冷静了点：“你说。”
　　“你不要慌，现在阿姨已经在救护车上了，生命安全有保障，反而是你要先冷静下来，如果不能就打车过去，知道吗？”
　　禇浩宇做了几上深呼吸，感觉好一点：“我可以的。”
　　禇浩洋和加盟商谈完走过来：“和谁打电话呢？”
　　“哥哥，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现在就回，这么急。”
　　乐良辰没有再说什么，拉着他和加盟商客气的道了别，打车到高铁站买了最近的高铁，上了车乐良辰才告诉禇浩洋姚春花的情况，他们赶到医院时姚春花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禇浩宇在床边守着。
　　“浩宇，妈怎么样？”禇浩洋说话还有些喘。
　　“哥，你们回来了。”禇浩宇说。
　　“浩宇，怎么样了？”乐良辰也问。
　　“医生说晕倒可能是最近操劳过度又睡眠不足导致的，她这么大年纪睡不好很危险，至于其他的还是等检验结果出来才知道。”
　　乐良辰一来就把姚春花转到了VIP病房，打电话给“楚乐食光”的店长叫她准备几个菜和粥，他一会过去拿。
　　姚春花没过多久就醒了，看见儿子们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有些欣慰。
　　“妈，您在家晕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禇浩洋轻轻扶着她坐起来。
　　“我晕倒了？”
　　“嗯，您还记得你晕倒之前给保洁开了门吗？”
　　姚春花反应慢一拍，点点头：“有点印象。”
　　“是保洁打的急救电话把你送来医院的。”禇浩宇说。
　　“哦，那得好好谢谢人家。”姚春花有气无力地说。
　　乐良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个大食盒：“阿姨，您醒了，刚好吃饭。”他把专门给姚春花做的饭放到床上的小桌，然后，递了个勺子给姚春花：“这个是我让咱们店里做的，您检验检验他们有没有进步？”
　　姚春花接过勺子，吃起来，乐良辰又说：“今天要不是保洁临时换时间还不能这么及时把您送来医院呢。”
　　禇浩宇说：“刚才妈还在说要好好谢人家呢。”
　　乐良辰笑笑说：“阿姨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给保洁打过电话了，她下次来家里打扫的时候我们会好好谢谢她的。”
　　姚春花在医院过夜，禇浩宇把乐良辰和禇浩洋打发回去自己守着，他说乐良辰自己都需要照顾，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第二天医生带着检查结果来查房，说了些听不懂的话，又疑似又可能的，最后又把姚春花拉去做进一步检查了，三天后才能出结果。
　　姚春花在医院躺了三天今天说什么也要出医了。
　　“妈，医生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才能看要不要出院，也不差这一天了，不急着出院。”禇浩宇拿这老太太一点办法也没有。
　　“病院巴不得我多住几天呢，我早上看了一眼费用单，好家伙，那护士我住了三天都没记住她长啥样，这一天护理费收我五十呢。”
　　禇浩宇说不过她只好拉着她躺下。
　　结果出来，医生把禇浩宇和禇浩洋都叫到办公室。
　　“你们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为了确认所以三天前做了第二次检查，现在确诊尿毒病，并且左边的肾已经有坏死的现象，以后每周都带她来医院透析。”
　　禇浩洋问：“医生，确诊了吗？”
　　“确诊了。”
　　“那有什么治疗手段呢？”
　　“换肾是最有效的方式，但肾源得排队，还得看到时您母亲的身体具不具备手术的条件，目前除了透析没有更好的治疗手段。”
　　姚春花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先是哭了一场，害怕地拉着儿子，不停地说：“怎么就得了这病了，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命怎么这么苦啊。”
　　儿子们陪着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乐良辰走上前轻轻说：“阿姨，您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咱们排队等肾源，只要匹配上，咱们就不怕，钱咱们有。”
　　姚春花听着乐良辰的话，这才想起他也在这里，她呆呆地看着乐良辰，又慢慢转向禇浩洋，木木地说：“浩洋，妈求你，找个女孩结婚吧，妈现在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让我抱抱孙子？”
　　“妈，您先好好休息，不要想这些。”
　　“我现在不想，难道等我闭了眼再去想吗？”姚春花狠狠地说。
　　禇浩宇看了眼床边的乐良辰，他脸色惨白，抿着嘴。
　　“妈，您先安心养病，这些事以后再说。”禇浩宇扶姚春花躺下。
　　“你们都叫我安心，倒是什么点什么让我安心啊，禇浩宇，你为什么也不谈女朋友，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呀。”
　　姚春花实在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床上流泪。
　　住了一周，姚春花第一次做透析，像葱段那样粗的针头插进血管里，姚春花疼得全身都抖，禇浩洋抱着母亲，恨不能以身替她。
　　上机就是四个小时，下了机姚春花整个人都难受，医生给她在手臂埋了管，伤口特别疼，把她接回家，她也只想躺着，又不能喝水，饭也没胃口吃。
　　禇浩宇厂里的事很多，近来又增加了工艺品的块版，更是忙到团团转了，可姚春花在家也需要人照顾，还得定期送她去医院透析。好在五个店都已经相当成熟，酒店也不参与日常管理，五金厂的事乐良辰帮着打理，禇浩洋腾出时间照成姚春花。
　　姚春花从医院透析回来，手臂还在隐隐地疼，她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叹气，禇浩洋在厨房切梨，姚春花不能喝水口渴只能含点柠檬片来分泌唾液，顶多也就是吃几块梨。他把果盘端到姚春花手边，姚春花身体很难受没有胃口。
　　“浩洋，真的太疼了。”姚春花仰着头，眼神空洞，没有光泽。
　　“妈，您受苦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肾源，万一要是等不到我就要一直这样疼下去吗？”
　　禇浩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姚春花闭上眼，一动不动地。禇浩洋轻轻托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从脚裸一直往上轻轻揉着，她的脚在透析前有些肿，透析完水肿消下去但会酸痛，他尽可能地帮她减轻点痛苦。
　　自从病了，姚春花几乎每天都会想起禇昌海，不可避免地想到他二次脑出血的原因和禇浩洋在他病床前发的誓。自己这辈子真的是太苦了，可世上这般的苦命人比比皆是，医院里透析的人一多半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哎，既然命运如此安排那她就认了，可凭什么她只有苦没有甜，她现在不仅是自己想要孙子，还背着禇昌海的遗言。
　　“浩洋，你和小辰商量商量，找个女孩结婚生个孩子，如果两个人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你和小辰要怎么样还怎么样，行不行。”姚春花像在乞求。
　　禇浩洋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烈地反抗，温和地说：“妈，您说什么傻话呢，哪个女孩都不会愿意嫁给不爱自己的人，更何况我还有良辰，这换谁都不可能接受的。”
　　“那你就花钱啊，小辰不是说咱们有钱吗？”姚春花在菜市场和公园里都没少听这样的事。
　　“妈，那些事伤阴德，咱们不能干。”
　　“伤阴德的人多了，也没见谁像我和你爸一样得这样的病。”
　　禇浩洋很心疼母亲，她是被病痛折磨得不理智了，人都是这么脆弱的，这不怪她。
　　“妈，您也是女人，应该最能明白女人的痛，就算不怕伤阴德，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您不该这么想。”
　　“是，我不该，你们都伟大，就只有我是恶人，我不过是像天下所有母亲一样，想看着儿子们结婚生子，我又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