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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兴修水利根治患(完结篇) ...

  •   春寒料峭,残雪还未褪尽江南的凉意,汀江两岸的泥土却已率先嗅到了生机。东河大堤沿岸的枯草下,嫩黄的草芽怯生生地探出头,可堤身之上,却依旧是一派触目惊心的破败景象——去年汛期溃口的痕迹还在,碎石与稀泥胡乱堆砌的缺口凹凸不平,多处堤段墙体皲裂,缝隙深可容指,临水的一面更是被江水冲刷得坑洼斑驳,露出内里疏松的泥土与朽坏的木桩。

      林砚秋立在大堤最高处,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系着那枚父亲遗留的雄鹰玉佩,迎着料峭的春风,目光沉沉地扫过脚下的大堤,又望向远方蜿蜒的东河。她身后,苏慕言、陈铁匠、王县令,还有汀月会的数十名弟兄,以及沿岸各村镇的乡老们,皆沉默伫立,望着眼前的大堤,神色凝重。

      “诸位乡亲,”林砚秋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了江畔的微风,落在每个人耳中,“去年汛期,东河大堤三处决口,淹没良田三千余亩,冲毁民房两百余间,数百户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那日洪水滔天,我与诸位一同守在堤上,看着江水吞噬家园,看着孩童啼哭、老人垂泪,这份苦楚,我一刻也不敢忘。”

      她俯身,指尖抚过堤身一道深裂的缝隙,指尖沾了微凉的泥土,“这大堤年年修,年年坏,不是百姓不肯出力,而是往日修堤,多是贪官污吏从中克扣银两,偷工减料,用朽木充梁柱,用沙土代青石,这般大堤,如何能抵得住汛期的江水?今日,我林砚秋在此立誓,必举江南之力,修一座固若金汤的大堤,让东河两岸的百姓,从此再无水患之忧!”

      话音落,林砚秋抬手,对着身后众人深深一揖。乡老们见状,纷纷上前扶起她,鬓发斑白的李村老红着眼眶,颤声道:“林巡按使,您心怀百姓,我们都看在眼里!去年若非您带着汀月会的弟兄舍命堵堤,我们早已家破人亡!今日修堤,别说让我们出工出力,便是砸锅卖铁,我们也心甘情愿!”

      “是啊巡按使!我们听您的!”
      “修好大堤,守住家园!”

      沿岸百姓的呼声此起彼伏,声浪震彻江畔,那份发自心底的信任,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萦绕在每个人心头。苏慕言走上前,立于林砚秋身侧,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此次修堤,朝廷拨款五万两白银,分毫皆用于工程之上,汀月会负责督工,王县令负责账目公开,每日用料、工钱、花销,皆张贴于各村镇告示栏,接受百姓监督,若有任何人敢克扣贪墨,定以军法论处!”

      陈铁匠更是一拍胸脯,粗粝的声音带着豪迈:“诸位放心!我陈铁匠这辈子,最恨偷工减料的勾当!此次修堤,我亲自带队,每一块青石、每一根木桩、每一勺砂浆,我都亲自查验!但凡有半点差池,我先砸了自己的铁匠铺!”

      王县令亦躬身表态:“下官定当恪尽职守,账目清晰,笔笔可查,绝不敢有半分徇私,辜负巡按使与百姓的信任!”

      万事俱备,兴修水利的工程,便在这春风之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东河大堤沿线数十里,处处皆是热火朝天的景象,晨光熹微时,便能看到百姓们扛着工具赶往堤段,暮色四合时,依旧有灯火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

      林砚秋将大堤按地段划分成十二个工段,每个工段设一名总领,由汀月会身手可靠、做事踏实的弟兄担任,陈铁匠则统管全局,每日穿梭于各个工段,从堤基夯实到青石垒砌,事无巨细,一一查验。汀月会的弟兄们皆是吃苦耐劳的汉子,每日天不亮便上堤,扛石料、挖淤泥、夯堤土,个个汗流浃背,却无一人叫苦。

      沿岸的百姓们也纷纷响应,青壮年男子扛石垒堤,妇女们则在家中蒸馍做饭,送到堤上,老人与半大的孩子则捡拾碎石、搬运沙土,人人各司其职,齐心协力。林砚秋更是以身作则,每日清晨便登上大堤,与百姓们一同劳作,她褪去巡按使的官服,换上粗布衣衫,挽起衣袖裤脚,扛沙袋、拌砂浆,动作利落,丝毫不输男子。

      起初,还有百姓因她是女子,又是朝廷命官,不肯让她干重活,纷纷上前阻拦,林砚秋却笑着推开众人的手:“修堤护家,不分男女贵贱,皆是分内之事。我虽是巡按使,亦是长汀百姓,岂能置身事外?”

      日复一日,百姓们看着这位年轻的女巡按,与他们同吃同住同劳作,手上磨出了血泡,脸上沾了泥土,却始终面带笑意,心中的敬佩愈发浓烈,干活也愈发卖力。苏慕言心疼她日夜操劳,每每劝她歇息片刻,林砚秋却总是摇头:“大堤一日不修完,我一日不得安心。百姓们都在拼命,我岂能懈怠?”

      苏慕言无奈,只得默默陪在她身边,为她递水擦汗,替她分担重活,同时还要统筹物料调度,解决工程中的各种难题。青溪镇的采石场是大堤石料的主要来源,采石场管事见修堤工程浩大,便想借机抬高价码,克扣石料,苏慕言得知后,亲自赶往采石场,拿出林砚秋拟定的物料章程,又细数其多年来偷税漏税、欺压石匠的罪状,那管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饶,不仅答应按原价足量供应石料,还亲自督工,确保每一块石料都质地坚硬、尺寸合规。

      西山的林场则负责供应木料,用于加固堤身、搭建工棚,林场主是个心怀大义的老者,听闻是为百姓修堤,不仅分文不取,还亲自带着林场的伙计们砍伐木料,连夜运送至堤上,林砚秋得知后,亲自登门道谢,老者却摆手笑道:“巡按使为民造福,老夫岂能吝啬?能为大堤出一份力,是老夫的荣幸。”

      除了石料与木料,修堤所需的糯米浆也是重中之重,糯米浆拌石灰勾缝,能让青石之间严丝合缝,坚不可摧。林砚秋下令,从江南十三府的粮仓中调取糯米,按市价结算,绝不亏欠百姓分毫。各村镇的百姓们听闻后,纷纷主动将家中储存的糯米送到堤上,言道:“修堤是大事,糯米算我们捐的,只求大堤能修得牢固!”

      林砚秋感念百姓的心意,却执意不肯白拿,命王县令登记在册,待秋收之后,加倍偿还。这份体恤,让百姓们心中愈发温暖,人人都盼着大堤能早日竣工。

      工程进行到中旬,却遇上了难题——东河中游有一处河段,地势低洼,堤基松软,若是按常规方法修筑,汛期江水上涨,极易从堤基渗漏,酿成溃口。林砚秋召集陈铁匠、苏慕言与几位经验丰富的老河工,连日在河段勘察,却始终想不出妥善的办法。

      那几日,林砚秋茶饭不思,整日守在低洼河段,盯着松软的堤基苦思冥想,苏慕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知道此事关乎大堤安危,只能默默陪伴,为她分析地势,查阅治水古籍。一日深夜,林砚秋坐在堤边,望着滔滔江水,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留下的治水手记,其中记载过“淤土换石,木桩固基”之法,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她连夜召集众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将低洼河段的松软淤土尽数挖走,深挖三尺,填入碎石与夯土,再打入密集的松木桩,加固堤基,而后再垒砌青石,如此一来,堤基便能稳如泰山。陈铁匠与老河工们听罢,纷纷拍手叫好,言道此法虽耗时耗力,却是解决松软堤基的最佳之策。

      定下计策后,众人立刻动工,汀月会的弟兄们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挖掘淤土,打入木桩,冰冷的江水冻得他们手脚发麻,却无一人退缩。林砚秋每日都守在河段,为众人添衣送暖,亲自查看木桩的打入深度,确保每一根木桩都扎实稳固。

      历经十日的苦战,低洼河段的堤基终于加固完成,看着坚实的堤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就在此时,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下游工段的几名监工,竟是前布政使的残余党羽,心怀不满,暗中克扣百姓的工钱,还偷工减料,用沙土代替青石,被巡查的陈铁匠抓了个正着。

      陈铁匠怒不可遏,将几名监工押到大堤中央,当着所有百姓的面,细数他们的罪状。百姓们见状,皆是怒火中烧,纷纷要求严惩。林砚秋赶到后,看着那几名监工狡辩的嘴脸,脸色冰冷,当即下令:“修堤之事,关乎数万百姓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徇私舞弊!这几人克扣工钱、偷工减料,罪无可赦,即刻杖责五十,逐出长汀,永世不得踏入江南半步!”

      棍棒落下,几名监工哀嚎不止,在场的工匠与百姓皆是心惊,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经此一事,大堤的工程质量愈发过硬,人人都恪守规矩,尽心尽力。

      春去夏来,时光荏苒,历经三个月的日夜赶工,东河大堤的修缮工程终于宣告竣工。新修的大堤比往日高出三尺,宽出两丈,堤身由整块青石垒砌而成,糯米浆拌石灰勾缝,缝隙细密,严丝合缝,堤基由松木桩与夯土加固,坚实无比。大堤两岸,还挖凿了三条蜿蜒的支渠,渠水清澈,既能分流汛期的洪水,又能灌溉沿岸的万亩良田,渠边栽种了杨柳,微风拂过,杨柳依依,生机盎然。

      竣工当日,沿岸百姓自发来到大堤,家家户户都捧着瓜果、提着米酒,涌向林砚秋一行人,脸上满是喜悦与感激。孩子们在大堤上奔跑嬉戏,老人们摸着坚实的堤身,热泪盈眶,口中不停念叨着:“这下好了,再也不怕洪水了!”

      林砚秋立于大堤之上,看着眼前欢庆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三个月的辛劳,手上的血泡变成了厚茧,脸上晒出了黝黑的印记,可看着这固若金汤的大堤,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一切的辛苦都化作了欣慰。

      陈铁匠牵着自家的黄牛,哈哈大笑,声音响彻江畔:“诸位乡亲,咱们的大堤修好了!从今往后,东河的洪水再凶,也冲不破咱们的大堤!”

      百姓们纷纷欢呼响应,欢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汀江两岸。王县令看着大堤的账目,满面红光地走上前:“巡按使,修堤所用银两,皆已公示,结余白银三千两,下官已存入府库,可用于日后大堤的维护!”

      林砚秋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乡亲,大堤竣工,并非一人之功,而是汀月会弟兄、十三府百姓齐心协力的结果!这大堤,是用青石与汗水砌成的,更是用民心与信任筑就的!今日,我在此立碑为证,这东河大堤,将永世守护江南百姓,岁岁平安,年年丰登!”

      话音落,苏慕言命人抬来一块青石碑,石碑上刻着“安澜堤”三个大字,笔锋苍劲,是林砚秋亲笔所题。众人合力将石碑立于大堤中央,石碑巍峨,迎着阳光,熠熠生辉。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秋汛,连日的暴雨倾盆而下,汀江水位暴涨,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汹涌地拍打着安澜堤,巨浪一次次冲上堤面,溅起丈高的水花,沿岸百姓皆站在堤上,神色紧张地望着江面。

      林砚秋与苏慕言、陈铁匠、王县令守在大堤最险要的河段,连日来未曾合眼,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却始终目光坚定。汀月会的弟兄们与百姓分班值守,沙袋堆在堤边,随时准备应对险情,人人神情肃穆,却无一人退缩。

      “巡按使,江水已达警戒水位,下游支渠分流顺畅,堤身暂无渗漏!”值守的弟兄快步禀报,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林砚秋俯身,仔细查看堤身的每一处缝隙,青石依旧稳固,勾缝的糯米浆牢牢锁住了石块,堤身稳稳抵住江水的冲击,未有丝毫松动。她心中稍定,沉声道:“通知各工段,加强巡查,尤其是安澜堤碑附近的堤段,务必严防死守,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夜半时分,江水达到峰值,狂风卷着巨浪,狠狠砸向堤身,安澜堤微微震颤,却始终屹立不倒,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守护着堤内的家园。忽然,下游一处支渠的闸门被洪水冲得松动,江水顺着闸门缝隙往堤内漫灌,几名百姓见状,立刻扛起沙袋封堵,却被汹涌的江水冲得连连后退。

      “不好!闸门要塌了!”有人惊呼。

      陈铁匠见状,抄起腰间的铁锤,纵身跃向闸门,汀月会的弟兄们紧随其后,苏慕言也立刻带人赶去,他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林砚秋,沉声道:“此处危险,你在此坐镇,我去处理!”

      不等林砚秋回应,苏慕言已纵身跃到闸门边,与陈铁匠一同,用粗壮的木桩抵住闸门,百姓们见状,纷纷涌上前,扛沙袋、钉木桩,有人甚至脱下身上的棉衣,塞进闸门缝隙,狂风暴雨中,众人的呼喊声、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众志成城的洪流。

      半个时辰后,松动的闸门终于被牢牢固定,江水再也无法渗漏,众人瘫坐在堤上,大口喘着粗气,雨水混着汗水,湿透了衣衫,却没人在意,看着平稳的江面,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次日清晨,雨停云散,朝阳刺破云层,洒在汀江面上,泛着粼粼金光。暴涨的江水缓缓退去,安澜堤完好无损,堤内的良田依旧绿油油的,民房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然景象。

      百姓们望着安然无恙的家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激动地跪地叩拜安澜堤,有人相拥而泣,纷纷涌向林砚秋一行人,将手中的瓜果、米酒塞到他们手中,口中不停念叨着:“多谢巡按使!多谢安澜堤!我们有家了!”

      林砚秋看着眼前的景象,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泪水里,有辛劳,有欣慰,更有对百姓的牵挂。她走到安澜堤碑前,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心中默念:父亲,您看到了吗?大堤修好了,百姓们再也不用怕水患了,女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苏慕言走到她身边,轻轻执起她的手,掌心的温热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他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砚秋,你做到了,这安澜堤,会成为江南百姓心中,永远的丰碑。”

      陈铁匠拍着安澜堤的青石,哈哈大笑:“这大堤,经得住洪水的考验,往后岁岁年年,都能护着百姓平安!”

      王县令望着堤内的万亩良田,感慨道:“巡按使治水安澜,功在千秋,这份功德,必将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林砚秋抬眼望向远方,晨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眸明亮如星。她知道,兴修水利只是她济世安民之路的一步,安澜堤的竣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江南还有无数的河道需要疏浚,无数的大堤需要修缮,她的脚步,绝不会停下。

      她抬手望向欢呼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安澜堤守住了洪水,却守不住人心的向善!往后,我们还要疏浚河道、兴修水渠,让江南的每一寸土地都远离水患,让每一户百姓都丰衣足食!我林砚秋,定当与诸位携手,共守江南太平!”

      “好!好!好!”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彻江畔,与汀江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国泰民安的赞歌。安澜堤静静伫立在汀江岸边,青石映着朝阳,杨柳拂着微风,不仅挡住了汹涌的江水,更守住了江南百姓的安稳岁月,成为林砚秋承父之志、济世安民路上,一座永不磨灭的丰碑。

      --全文完--

      完结散花!我真棒!

      -2026.1.3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兴修水利根治患(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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