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73、番外三 番外三：宋

　　宋清明这一辈子，几乎从未正经过过一次生辰。

　　自小家中变故四起，后来孤身流落、潜心筹谋，再到入宫伴驾、身处深宫，他早已习惯将自己的生辰藏得严严实实，从不对外提及，更不愿因一己私事铺张浪费，惊扰朝堂，也不愿让宫人为此费心。于他而言，生辰不过是寻常一日，远不如安稳伴在祁煜身侧、共守江山来得重要。

　　可他不知道，从两人相识相知的那一年起，祁煜便悄悄将他的生辰，牢牢记在了心底，一笔一划写在隐秘的小札上，压在御书房最贴身的抽屉里，记了整整三年，从未有一日忘记。

　　这一年，乱党已除，天下安定，四海升平，祁煜终于可以安安心心，为他心尖上的少年，准备一场不张扬、不铺张，却足够真心的生辰惊喜。

　　这日天色渐晚，暮色像一层温柔的纱，轻轻笼罩住整座皇宫。御景宫内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砖地面上，柔和得不像话。宋清明像往常一般，坐在灯下整理着白日未看完的政务文书，一身素色常服，长发束得利落干净，少年脊背挺直，神情专注清朗，没有半分多余姿态。

　　他全然不知，今夜与往日有何不同。

　　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宫人簇拥，没有礼乐声响，只有祁煜一人，缓步走了进来。

　　帝王褪去了白日里的龙袍威严，只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常服，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一只青花小碗，碗口盖着瓷盖，挡不住里面腾腾升起的热气，与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面香。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灯下看书的少年，眼底的温柔与珍视，几乎要随着灯火一同漫出来。

　　听见脚步声，宋清明合上文书，抬眸起身，规矩行礼：“陛下。”

　　声音清朗坦荡，依旧是少年人独有的爽利。

　　祁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碗轻轻放在桌上，随即抬手，示意殿外所有宫人尽数退下，合上殿门。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

　　宋清明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帝王，不知他为何如此郑重，又如此温柔。

　　祁煜拉着他在桌边坐下，亲手掀开碗盖。

　　热气瞬间升腾而起，一碗热气腾腾、清清爽爽的长寿面，安安静静躺在碗中。面上卧着两颗圆润的荷包蛋，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没有奢华配料，没有珍馐点缀，却干净、温暖、诚意满满，一看便是用心煮过的。

　　“陛下，这是……”宋清明眸色微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祁煜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桌面，双手交叠，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今日，是你的生辰。”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道暖泉，直直撞进宋清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僵在原地，清澈的眼底一点点泛起浅淡的光，长睫轻轻颤动。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这般郑重其事地记着他的生辰，从没有人会放下万里江山，亲手为他煮一碗长寿面。眼前这个人是九五之尊，是天下共主，却愿意把最平凡、最细腻的温柔，全数给他。

　　喉间微微发涩，少年一贯冷静沉稳的心，在此刻乱了分寸。

　　“朕知道，你不爱铺张，不爱排场，所以朕没有大办，没有惊动任何人。”祁煜轻声说着，伸手将筷子轻轻放到他的手中，指尖相触，温度滚烫，“这碗面，是朕亲自看着小厨房煮的，放了你喜欢的口味，不油不腻，正好暖胃。”

　　“生辰快乐，朕的宋妃。”

　　“朕能给你天下，能给你权势，能给你这世间所有珍宝，可朕最想给你的，是岁岁平安，是年年相伴，是一生安稳无忧。”

　　宋清明握着温热的竹筷，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碗中热气袅袅的面条，又抬眼，看向眼前满眼都是他的帝王，少年清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浅、极真切、毫无掩饰的笑意。那笑意干净明朗，像春日破冰的溪流，像夜空乍现的星光，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欢喜与动容。

　　他没有说煽情的话，只是稳稳握住筷子，小口小口，安静地吃起了这碗长寿面。

　　面汤温热，面条劲道，滋味清淡却足够暖心，一口一口，从舌尖暖到四肢百骸，暖得眼眶都微微发热。

　　祁煜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吃，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目光温柔地陪着，仿佛眼前这一幕，比任何盛世图景都要珍贵。

　　一碗面吃完，宋清明放下碗筷，抬眸看向祁煜，少年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坦荡磊落：

　　“陛下，这是臣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臣此生，别无他求，只求能一直伴在陛下身边，陪您看遍江山万里，守这天下太平，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祁煜心头一软，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紧紧相贴，暖意交融。

　　“好。”
　　“朕答应你，生生世世，都不放开你的手。”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彼此。
　　这一夜没有盛宴，没有贺礼，没有喧嚣，
　　却有着世间最珍贵的——
　　真心，与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