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72、番外二 番外二：一

　　天刚蒙蒙亮，御景宫的偏殿里便飘出了淡淡的粥香。

　　没有平日里宫廷早膳必备的礼乐奏乐，没有两侧垂首侍立、半步不敢乱动的宫人，更没有摆满一整张桌子的珍馐佳肴、山珍海味。祁煜特意提前吩咐过，今日早膳一切从简，撤掉繁文缛节，撤掉排场规矩，只留下最寻常、最暖胃的几样家常吃食。

　　青瓷碗盛着温热的白粥，碟子里摆着清爽可口的小咸菜、鲜嫩的蒸青菜、刚出锅的鲜肉小包，还有一碟酥脆可口的芝麻点心。简简单单几样东西，摆放在一张不大的梨花木圆桌上，反倒比平日里奢华的御膳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祁煜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长发未束，只用一根发带随意系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冷厉，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和松弛。他坐在桌旁，没有动筷，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人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宋清明就坐在他对面。

　　少年依旧是一身干净利落的浅灰色常服，长发束得整整齐齐，身姿挺拔端正，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松散倚靠之态。他坐姿坦荡爽利，拿起瓷勺的动作利落自然，全然是少年郎的清爽模样，不见半分柔腻扭捏，更无半分女气。

　　平日里在朝堂、在御书房，他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近臣，是独得帝心的宋妃，一言一行都要守着分寸规矩。可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早膳桌上，祁煜从不让他端着架子，也从不让他行那些烦琐的君臣大礼。

　　“尝尝这个包子，今早小厨房刚蒸的，说是你喜欢的口味。”

　　祁煜先拿起公筷，夹了一个饱满圆润的鲜肉包，轻轻放进宋清明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自然又亲昵，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照顾。

　　宋清明抬眸看了他一眼，清朗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没有推辞，也没有过分拘谨，只是坦然点头，拿起包子小口咬下。面皮松软，肉馅鲜香，温度刚刚好，一口下去，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味道很好，谢陛下。”

　　他说话的声音干净清亮，不卑不亢，依旧是少年人独有的坦荡。

　　祁煜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只觉得比自己享用任何美味都要舒心。他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白粥，目光却始终黏在少年清俊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以后每日清晨，朕都陪着你用早膳。”祁煜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御书房的政务再忙，天下的事再多，这一顿饭的时间，朕总要留给你。”

　　宋清明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眼前的帝王。

　　眼前这个人，是坐拥万里江山的九五之尊，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天下君主，却愿意把最平凡、最琐碎的清晨时光，留给自己这样一个无家世、无背景、甚至连性别都不合常理的少年。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拿起公筷，夹了一碟最清爽的腌萝卜，轻轻放到祁煜的碗边，声音真诚而安稳：“陛下处理朝政辛苦，也要多吃一点，才有力气撑起这天下。”

　　简简单单一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

　　祁煜心头一暖，低头将那小块腌萝卜送入口中，清爽解腻，滋味竟胜过世间所有珍馐。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宫人伺候，没有礼乐声响，没有君臣尊卑，只有安静的咀嚼声、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空气中缓缓流淌的温柔暖意。

　　宋清明吃得斯文利落，不疾不徐，每一个动作都干净爽利；祁煜吃得缓慢，大半心思都放在身边人身上，看着他，便觉得满心安稳。

　　一顿早膳下来，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可对于这对历经风雨、终于安稳相守的人来说，这平凡琐碎的烟火气，却是比江山盛世、荣华富贵更珍贵的幸福。

　　用膳完毕，宫人轻步进来收拾碗筷。

　　祁煜起身，自然地伸手，轻轻理了理宋清明衣襟上微微皱起的边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脸颊，温度温热。

　　“走吧，”他眼底含笑，声音低柔，“去御书房，陪朕处理今日的政务。”

　　宋清明抬头，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底，清朗一笑，挺直脊背，稳稳点头：
　　“臣，遵旨。”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彼此。
　　一餐一饭，一朝一夕，
　　这便是他们想要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