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38、夜半温香，暗护不知

　　接连数日，宋清明都沉浸在查案的细碎线索里，丝毫没有察觉偏殿之中，夜夜都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悄然相伴。

　　白日里，他依旧是王府中不起眼的下人墨清，安分守己，沉默寡言，顺着府中往来的人流默默打探消息，收集着与当年旧案相关的只言片语。旁人唤他一声墨清，他便轻声应下，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隐忍与坚定，谁也看不出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心底背负着一整个家族的沉冤。

　　只有等到夜幕彻底笼罩靖王府，偏殿的小门被轻轻合上，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变回一心寻证的宋清明。油灯被他挑得明亮，桌案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有王府侍卫的轮值时辰，有库房重地的布防，有往来密函的零星字迹，更有他拼凑出来的、关于宋家当年被构陷的蛛丝马迹。

　　他越查越觉得心惊，越理越能感觉到当年事件背后盘根错节的阴谋，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连片刻安稳都不敢给自己。困意袭来时，他也只是强撑着揉一揉眉心，可终究抵不过连日劳累，往往伏案不过半刻，便握着笔沉沉睡去，连灯火燃得微弱、窗缝透进夜风都浑然不觉。

　　而祁煜的守护，从未间断。

　　每一夜，处理完繁重公务的祁煜，都会卸下一身凛冽与威严，换上轻便的常服，独自一人轻手轻脚走向偏殿。他熟门熟路地避开所有值守的侍卫，动作轻得不带一丝声响，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推开虚掩的殿门，映入眼帘的，永远是宋清明蜷缩在桌案前熟睡的模样。

　　少年睡得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眉头却依旧轻轻蹙着，像是在梦里也被烦心事缠绕。单薄的身子裹着一件素色里衣，在微凉的夜风里显得格外脆弱，桌角的灯火摇曳，将他苍白的小脸映得让人心尖发疼。

　　祁煜总是放轻呼吸，缓缓走到他身边，先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受凉，再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纸张收拢叠好，避免被夜风吹乱。他从不舍得叫醒眼前的人，只是脱下自己身上带着龙涎香气息的外袍，轻轻盖在宋清明的肩上，将那点微凉尽数隔绝在外。

　　而后，他会微微弯腰，以极其轻柔的力道将宋清明横抱起来。少年很轻，轻得让祁煜心头阵阵发酸，他抱着怀中人，脚步慢而稳，一步步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在柔软温暖的被褥里，再一点点掖好被角，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下。

　　做完这一切，祁煜并不会立刻离开。

　　他会在床榻外侧静静躺下，与宋清明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又不会惊扰到他的安眠。黑暗中，他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看着少年安稳的睡颜，听着他轻浅均匀的呼吸，心底所有的疲惫与烦躁，都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不知道清明夜夜伏案究竟在忙碌什么，也看得出少年眼底藏着不愿言说的秘密，可他从不多问，更不强行探寻。他只知道，自己要护着这个人，守着这个人，不让他受半点伤害，不让他再添半分委屈。

　　天近五更，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时，祁煜便会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替宋清明重新拢好被子，将屋内一切恢复成原样，熄灭油灯，轻轻带上殿门，如同来时一般，不留半点痕迹地返回主殿。仿佛每一夜的温柔相伴，都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浅梦。

　　而宋清明，依旧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是自己睡得太沉，翻身滚到了床上，只当是夜里门窗关得严实，所以格外温暖。每一日醒来，他都只会揉着酸胀的脖颈，懊恼自己又趴在桌上睡了一夜，随即又立刻投入到查案之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一份无声的守护，已经夜夜落在他的身边。

　　他在心底对着系统轻轻叹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我必须再快一点，早点把线索找全，不能一直这样躲在王府里，更不能一直靠着王爷的庇护度日。

　　他满心都是沉冤昭雪，都是未完成的目的，却丝毫没有发觉，那个他刻意保持距离的人，早已把最温柔的心意，悄悄藏在了每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偏殿的灯火熄了又亮，桌案上的线索越积越多，而夜半无声的陪伴，也从未停止。

　　一厢暗查旧案，步步为营；
　　一厢默默守护，温柔深藏。
　　两人近在咫尺，却隔着一层未曾戳破的薄纱，在寂静的夜色里，续写着无人知晓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