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37、偏殿夜查，悄伴入眠

　　住进偏殿的第一夜，宋清明便彻底放下了心。

　　偏殿僻静雅致，离主殿不远却又足够安静，既没有下人随意往来，也无繁杂声响打扰，正是他暗中查案的绝佳之地。白日里他依旧穿着粗麻下人服，装作安分守己的模样在府中当差，应付着日常琐事，可一到夜幕降临、四下无人之时，便会立刻点起一盏油灯，埋首在桌案前，开始悄悄探查当年宋家旧案的蛛丝马迹。

　　他从怀中取出藏了许久的残破信纸、零星信物，又借着在王府走动的便利，悄悄记下各处往来人员、密函动向与库房位置，一字一句细细梳理，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关键线索。前世的冤屈、家人的惨死、沉冤未雪的恨意，时时刻刻压在心头，让他根本无心安睡，只恨不得一夜之间便将所有真相都翻找出来。

　　可他本就身子单薄，白日劳累，夜里又彻夜不眠地查案，精力终究支撑不住。往往查到后半夜，油灯灯芯噼啪轻响，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视线渐渐模糊，脑袋一点一点，最后便直接趴在堆满线索的桌案上，沉沉睡了过去，连身上未盖衣物、窗外夜风微凉都毫无察觉。

　　这一切，都被夜夜牵挂着他的祁煜，看在了眼里。

　　自从宋清明住进偏殿，祁煜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白日里处理完公务，他总要寻着借口去偏殿走上几趟，或是送些点心蜜饯，或是让人端去温热的茶汤，只为多看一眼那个安静乖巧、却又总藏着几分心事的少年。到了夜里，他更是放心不下，总会轻手轻脚避开侍卫，独自前往偏殿探望。

　　每一次，他推开门，看到的都是同样的画面——
　　宋清明趴在桌案上睡得安稳，眉头还轻轻蹙着，似是连梦里都装着烦心事，手边散落着纸张墨迹，油灯昏黄，映得他小脸苍白又单薄，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轻轻发抖。

　　祁煜的心，便在这一刻揪得发疼。

　　他从不会出声惊醒清明，只是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桌案边，蹲下身，静静看着少年熟睡的容颜。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泛红的眼角、毫无防备的模样，祁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动作轻得像怕触碰易碎的琉璃。

　　他会先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纸张收好，把油灯调暗，再脱下自己身上厚重的外袍，轻轻盖在宋清明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裹进带着自己气息的温暖里。可即便如此，祁煜依旧放心不下，怕桌案坚硬硌着他，怕夜里风寒侵体，让本就虚弱的少年再添伤病。

　　于是，每一夜，他都会轻轻将宋清明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至宝，缓步走到床边，将他安稳地放在柔软的被褥里，再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不让一丝寒风漏进去。

　　宋清明睡得极沉，查案耗尽了他所有心神，对夜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只知道，每一次自己在桌案前睡去，再醒来时，都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实干净的被子，屋内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淡淡龙涎香，却从没想过这一切究竟是谁为他做的。

　　而祁煜，便在每一夜将他安置好后，静静坐在床边，守着他许久。
　　听着他均匀轻浅的呼吸，看着他在睡梦中渐渐舒展眉头，祁煜心中便满是安宁。他舍不得离开，却又不敢惊扰，便索性在床榻外侧轻轻躺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陪着他，一夜到天明。

　　天未亮时，他又会悄无声息地起身，将一切恢复原样，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来过。
　　替清明盖好被子，熄灭油灯，轻轻带上偏殿的门，独自返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