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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隐忍藏锋,暗查旧案 隐忍藏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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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墨清便像府中所有低等侍从一样,准时起身当差。
他换下了祁煜强行留下的软缎衣料,重新穿回粗布青衫,挽起袖口,安安静静站在廊下等候吩咐,眉眼温顺低垂,彻底没了半分昔日宋清明的影子。
谁也看不出,这个沉默寡言、体弱苍白的小侍从,曾是宋家风光无限的嫡子。
管事见他身子弱,本想给他安排些轻省的闲职,甚至旁敲侧击提过,可以升他做近前伺候的门客,不必再做这些粗活。
可墨清只是淡淡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不必了,我这样就好。”
怎么活,都是活。
家没了,人散了,命也残了,高位或低位,锦衣或粗布,对他来说早已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在乎冷暖,不在乎尊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更不在乎祁煜那些铺天盖地的好。
心如死灰,便再无波澜。
可府里总有几个欺软怕硬的老侍从,见他沉默好欺负、又体弱多病,便故意把最重最累的活推给他,冷言冷语不断。
“愣着干什么?茶都凉了还不去换!”
“这点活都干不动,养你干什么吃的?”
“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别在这儿碍眼!”
谩骂、推搡、刁难,一桩桩落在身上,墨清全都默默受着。
他不辩解,不反抗,不生气,只是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茶盘,轻轻咳两声,继续低头做事。
疼吗?疼。
累吗?累。
可比起爹娘惨死的痛,比起前世被辜负的绝望,这点欺辱,早已伤不到他分毫。
左右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只有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去的时候,他才会拖着疲惫又发寒的身子,躲进最偏僻的柴房角落,从怀中摸出一张偷偷藏起的、写满字迹的碎纸。
纸上,是他一点点搜集来的——一年前宋家冤案的蛛丝马迹。
谁经手,谁诬陷,谁下的令,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一字一句,默默记在心里,苍白的指尖微微用力,攥得纸张发皱。
他要查。
一点点查,慢慢查,安静查。
查到所有真相,查到所有凶手,查到能为爹娘、为宋家昭雪的那一天。
但这件事,他绝不会让祁煜知道。
不靠他,不欠他,不指望他。
上一世靠他靠得太惨,这一世,他只想自己扛。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轻轻响起:
“宿主深夜劳累,风寒入侵,已出现低热症状,继续强撑会引发咳血。”
墨清只是淡淡合上碎纸,藏进墙缝里,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喉咙发痒,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微弱的咳嗽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死不了就行。”他轻声说。
难养就难养,体弱就体弱,只要还能喘气,他就一定要查到底。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祁煜一身黑衣静静站着,看了他整整一个时辰。
看他被人欺负,看他默默忍受,看他深夜带病藏起纸片,看他明明弱得站不稳,却还硬撑着不肯依靠自己分毫。
男人的拳头死死攥起,心脏像是被反复凌迟。
他看得一清二楚,却不敢上前,不敢打扰,不敢戳破。
他怕一靠近,就会把这只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小兽,再次逼得逃开、崩溃、咳血。
墨清收拾好一切,拖着发寒的身子慢慢走回下人房,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
他这一生,不再要情爱,不再要温暖,不再要救赎。
他只要一个——真相。
以及,再也不与祁煜纠缠的、清净的余生。
而祁煜站在黑暗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疼与执念。
你查,我便不动声色替你扫清障碍。
你忍,我便默默守着不逼你。
你不想见我,我便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这一次,你不回头,我就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