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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争上位私通关内侯 念余生苦劝大将军   却说当 ...

  •   却说当日未央宫中,文武百官分列两阶,薛宣执笏出班,厉声劾奏大司马大将军王凤:“臣闻山阳苏令、颍川申屠圣聚众作乱,屠戮官吏,劫掠府库,天下震动。究其根源,皆因贵戚子弟倚势横行,侵渔百姓,民不堪命,故铤而走险。又有宫中家人子无故惨死,蒙面刺客出入禁闼,如入无人之境。朝野皆言,此事与权贵私党脱不了干系。今陛下命有司清查,大将军理应避嫌待罪,听候勘问,何乃阻挠迁延,蒙蔽圣听?”
      言未毕,朝臣纷纷附议,声彻殿陛。王凤位居首辅,久掌威权,何曾受过这般当庭折辱?只气得面色涨紫,手足颤抖,欲待辩驳,却见众口一词,连平日亲附者亦低头不语。他急火攻心,胸中气血翻涌,眼前一黑,轰然倒于丹墀之下。
      成帝见舅父昏绝,心中大惊,念及甥舅情分,顾不得追究前事,急命近侍扶起,传召御医入殿急救。又令王音、王商二人亲送王凤回府调养,暂且压下弹劾之事。满朝文武见帝意如此,只得暂且作罢,然王氏骄横之态,已深失人心。
      且说班氏女班子林入宫以来,容止端雅,才思过人,成帝甚为宠爱,册为婕妤,其父亦拜越骑都尉。班婕妤身居宫闱,眼见高墙深院,人情险薄,嫔妃争宠,互相倾轧,终日尔虞我诈,不得安宁。她不屑与之为伍,闲时唯以经史自娱,吟诗作文,涵养心性。成帝偶至其宫,见她手不释卷,谈吐清雅,引经据典,颇有古风,心中愈加敬重,二人相处,不似寻常帝妃,更兼师友之情。
      一日,成帝驾临上林苑,欲与班婕妤同乘龙辇,共游美景。左右奉命,连夜整治御辇,锦绣铺陈,华贵无比。班婕妤见之,却敛衽跪奏:“妾观上古图画,凡圣明之君,皆有名臣贤相侍立左右,共商国是。唯有夏桀、商纣、周幽王三代末世之主,方宠信嬖妾,同车共辇,终致身死国灭,为天下笑。今陛下若与妾同辇,臣妾不敢惜身,只恐陛下有累圣德,遗讥后世。”
      成帝闻言,表面称善,心中却大为不悦。他本是风流耽乐之主,慕美色,好嬉游,不喜规谏。当下拂袖而起,转身召赵飞燕伴驾,同游而去。许皇后侍奉王太后闲谈,偶将此事告知,太后叹道:“古有楚庄王樊姬,谏君远色进贤;今有班婕妤,守礼持正,不惑君宠。真可谓贤妃也!”
      话分两头。赵飞燕自承恩宠,日夜思量独霸后宫,恐班婕妤、许皇后分去恩宠,便暗中遣人于京都市上寻访绝色美女,欲引为外援。数旬之间,果得一女,肌肤莹润,体软如绵,容貌艳丽,更胜飞燕,且精通音律歌舞,举世无双。飞燕大喜,将其接入宫中,认为亲妹,改名赵合德。
      适值飞燕生辰,设筵宫中,请成帝宴饮。酒至半酣,飞燕命赵合德出而歌舞。合德轻舒长袖,婉转歌喉,眼波流转,勾魂摄魄。成帝一见,心神荡漾,举止失常,执杯之手微微颤抖,低声问飞燕:“此女何人,竟有如此绝色?”飞燕笑道:“此乃臣妾之妹,粗知歌舞,不敢亵渎天颜。”成帝大喜过望,当日即加封飞燕为昭仪,赵合德为婕妤,彻夜同宿,极尽欢爱。
      成帝为博美人欢心,又补贺生辰,特命将作大匠于太液池建造御舟,号为“合宫舟”。舟中铸以玉盘仙人掌,形如莲花初绽,精巧绝伦。一日风和日丽,成帝携飞燕、合德登舟游乐。飞燕立于玉盘之上,迎风起舞,衣袂飘飘,宛若仙子。忽有狂风骤起,吹得飞燕身形摇晃,裙摆翻飞,几欲坠水。成帝大惊,急令十名近侍上前,紧拽其裙,方才稳住。
      风定之后,成帝赞道:“爱妃真有凌云飞仙之态!”飞燕却神色黯然,低头不语。赵合德在旁掩面泣道:“陛下只道是仙姿,妾却心惊胆战!钦天监早已奏报今日无风,何来狂风骤起?分明是有人暗施巫蛊,欲害我姐姐,危及陛下!”
      成帝本就耽于美色,被她一哭一闹,顿时怒从心起,即刻传召天语师入宫问卜。少顷,只见一少女飘然入内,年方十一二岁,披发垂肩,眉目清奇,神色沉静,正是天语陈持弓。飞燕、合德见她年幼,心中鄙夷,扭头不顾。
      成帝左拥飞燕,右抱合德,缓缓解释:“此女非同寻常,乃黄山宫完子西门君惠高徒,能通天意,预知吉凶。往年延陵失火,灾异屡现,王凤曾召术士刘根卜算,妄言宗室将反,刘氏危亡,搅得朝野不安。后陈持弓入宫,一言点破,称此乃诸侯失德、天下离心,上天示警,与宗室无干。朕命她卜算乱处,她当即指出山阳、颍川将有兵祸,不出数日,警报果至,分毫不错。因此朕封她为天语,造南风楼居之,凡问祸福、吉凶、美恶、寿夭,无不应验。”
      二妃听言,方才改容参拜。飞燕急问道:“天语既通神明,敢问适才狂风欲卷我而去者,是何妖祟?”陈持弓仰头闭目,侧耳向天,半晌徐徐道:“此风非吉风,乃五毒之首为祟,绕树三匝,意在图谋。王当慎之,王当慎之。”言毕,闭目不语,飘飘然退去。
      成帝一心游乐,不以为意,反兴起兴致,欲召许皇后、班婕妤一同宴乐。不料宫人回报,许皇后已有身孕,不便行动;班婕妤则遣人回奏,劝陛下远声色,勤朝政,以尧舜为法,勿效桀纣幽厉。成帝本已心有不快,闻奏更是怒不可遏,当即摔杯掷盏,罢宴回宫。
      赵飞燕记恨班婕妤得宠,又与刘永素有旧交,趁机进谗:“陛下平日夸班婕妤贤德,她却敢当面辱君,以桀纣比陛下!陈持弓所言‘五毒之首’‘绕树三匝’‘王当慎之’,两个‘王’合为‘斑’,‘子林’隐在其中,分明指的就是班婕妤!此等贱人,心怀怨望,暗行巫蛊,陛下何不斩之?”
      成帝虽怒,却知班婕妤品性,不忍加诛,只淡淡道:“卿言过重。”飞燕见帝不动怒,又逼问道:“陛下既说天语神算,莫非不信其言?”成帝无奈,只得笑道:“陈持弓早已奏报,爱妃已有身孕,七月当产。朕即位二十余年,未有子嗣,若得一儿,继承大统,便是天大喜事。”
      飞燕听说自己有孕,又惊又喜,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她向赵合德递个眼色,合德心领神会,日夜在成帝耳边进言,求立飞燕为皇后。成帝沉吟道:“许皇后亦有身孕,且位居中宫,待你二人谁先诞下皇子,再作计较。”
      此时刘永因前事得罪权贵,被软禁于永宁殿,名为守护宫禁,实则形同囚系。永宁殿近长信宫,王太后时常前往,与他闲谈往事。刘永心怀天下,直言王氏五侯骄奢淫逸,贪赃枉法,奴役百姓,怨声载道。太后叹道:“天下大势,自古皆然,清官难得。水至清则无鱼,我亦只能尽力规劝。”刘永愤然道:“太后今日姑息,他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王氏宗族恐无葬身之地!”太后闻言,默然不语,自此甚少再往。
      太后既去,赵飞燕却悄悄来访。刘永欲谢昔日不杀之恩,飞燕亦感念当年相救之情,两人相对一拜。飞燕直言来意,求刘永在帝前美言,助她登上后位。刘永正色道:“许皇后贤良,又有身孕,国之根基,不可轻动。”飞燕见其不允,心中暗恨,转而深夜私会淳于长。
      淳于长本是贪色好利之徒,自与飞燕私通,愈发肆无忌惮。当夜二人相会,动静剧烈,忽有鲜血染席。飞燕抚肚大惊,泣道:“你害了我腹中孩儿!”淳于长目露凶光,冷笑道:“你不就是想当皇后吗?我自有计,成全于你。”飞燕当即收泪,静听其谋。
      自此之后,赵飞燕一改往日骄妒刁钻,装作温良恭俭,不争宠,不妒人,广施财物,抚恤宫人,一时后宫上下交口称赞。她又故意在成帝面前夸赞许皇后之父许嘉忠贞报国,请求为其被害一案严查到底,引得许皇后感激涕零,毫无戒备。又盛赞班婕妤父兄勤于王事,应予嘉奖,令班婕妤暗自惭愧。成帝见她脱胎换骨,愈加宠爱亲近。
      却说王凤自昏倒回府,卧病在床,王太后亲往探视。见其病情渐缓,太后奇道:“何等医丞,有此神效?”王凤于是唤出一人。其人蓬头垢面,衣衫破旧,身形细长,面黄肌瘦,然举止斯文,眉宇间暗藏一股儒雅之气。此人正是新都侯王曼之子,王莽,字巨君,乃太后与王凤之侄,现任黄门郎。
      王凤极力夸赞:“此子师从陈参,深通经学,事母至孝,近世罕见。”太后有心提拔,问道:“如今天下官吏,贪者多,廉者少,是何缘故?”王莽躬身答道:“皆因冤狱繁多,民不聊生。”太后又问:“冤狱何以解?”王莽正色道:“欲解民冤,先正官心。必使官与民同宿,官与民同食,官与民同行,知民间疾苦,而后不妄施刑罚。官不自冤,焉敢冤人?”
      太后闻言大悦,当即入宫奏请成帝,加封王莽为射声校尉。王莽退去之后,太后对着王凤,语重心长,垂泪训诫:“我王家本是魏郡元城小吏,因我入宫得宠,你兄弟五人皆封列侯,富贵已极。我们无功德于天下,却享尽人间荣华,家中僮仆犬马,皆胜似百姓。如今民怨沸腾,叛乱四起,你还不知收敛,纵容子弟奴仆横行不法,鱼肉百姓。长此以往,一旦祸起,我王氏满门,恐无遗类!”
      王凤表面恭敬应承,心中却大为不服。太后去后,当即拍床怒骂。心腹张俊进言:“大将军,太后之所以如此训斥,全因刘永在长信宫日夜搬弄是非,诋毁我王氏。”王凤一听刘永之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密召淳于长入府,密谋定计,欲除刘永,以绝后患。正是:才离病榻思除患,又向深宫设毒谋。未知刘永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回 争上位私通关内侯 念余生苦劝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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