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争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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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选嫔御入宫不过三日，沉寂已久的后宫便暗流翻涌。
十七位佳人分居各宫，位份最高的几人皆是念安亲点，容貌倾城、家世显赫，一入宫便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宫中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陛下虽下旨选秀，却从未踏足任何一位新妃寝宫，心思始终系在皇后身上。
于是新妃们心照不宣：能得皇后青眼，才算在宫中站稳脚跟；若能激得皇后露出半分妒色，便有被陛下另眼相看的可能。
这日午后，凤仪宫静雅安谧。沈清欢身着素色暗纹常服，未施浓妆，正带着温书处理宫务，核对各宫份例、梳理宫人名册，一丝不苟。她眉眼温婉沉静，仿佛丝毫未将新妃入宫的风波放在心上，周身只有中宫皇后的端庄气度。
玄焱按例入宫奏事，途经凤仪宫时，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目光极轻地掠向殿内，只一瞬便稳稳收回，神色如常地继续走向御书房。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靠近这座宫殿一步，心底的牵挂便重一分。他是朝堂上的忠臣，是帝王倚重的肱骨，更是她藏在心底、不能宣之于口的心上人。这份情，只能藏在擦肩而过的眼神里，藏在深夜密道的低语中，藏在无人窥见的方寸心底。
不多时，殿外传来宫人通传：
“苏婕妤、柳美人、□□到——”
三位新入宫的佳人联袂而来，皆是精心装扮，环佩叮当、明艳照人，一踏入殿内便光彩夺目。三人屈膝行礼，姿态恭顺，眼底却藏着明晃晃的试探与挑衅。
“参见皇后娘娘。”
沈清欢抬眸，语气平和无波：“起身吧，赐座。”
苏婕妤容貌最为出挑，性子也最是张扬，落座后便柔声开口，字字句句暗藏机锋：“娘娘主持选秀辛苦，又为我等操劳宫务，实在费心。陛下心中，最敬重的便是娘娘，便是我们这些妹妹，也都以娘娘马首是瞻。”
这话听似恭敬，实则刻意点破“敬重而非宠爱”，明着捧，暗着踩。
温书在旁眉头微蹙，却不敢贸然插话。
沈清欢指尖微顿，神色依旧淡然：“后宫安稳，是本宫分内之事。你们既已入宫，便恪守本分、和睦相处，莫要生出事端。”
柳美人立刻摆出柔弱姿态，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委屈：“娘娘，入宫多日，臣妾从未见过陛下。陛下心中，是不是只有娘娘一人？”
她故作凄楚，摆明了想博取同情，更要逼皇后流露妒意。
可沈清欢只是平静点头，坦然应道：“陛下心系江山，日理万机，至于陛下心意，本宫从不多问。你们安心在宫中静养，份例用度，本宫自会按规矩安排，绝不会短缺半分。”
她越是坦荡大度，三位佳人心里越是没底。
本以为皇后会愠怒、会打压、会露出破绽，可眼前的沈清欢，端庄从容，仿佛对帝王情意、后宫争宠，全都漠然置之。
苏婕妤心有不甘，陡然提高声调，直戳最敏感的痛处：“娘娘仁厚，只是陛下至今无子，朝中大臣无不忧心宗嗣大事。我们入宫，便是为皇家开枝散叶，若能为陛下诞下皇子公主，也是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力。”
这话直指皇后与帝成婚至今、未曾圆房、无有所出的窘境，字字带刺。
温书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解围。
就在此刻，殿外传来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
“臣玄焱，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小主。”
玄焱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本奏折，神色沉静地迈步而入。他身为外臣，本不该随意踏入后宫凤仪宫，可方才在殿外，已将里面的刁难之语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苏婕妤句句逼迫沈清欢，拿子嗣刺痛她的处境，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沈清欢抬眸望向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恢复平静。只有两人知晓，这一瞬的对视，藏着多少牵挂、心疼与默契。
玄焱躬身行礼，目光未曾在三位新妃身上多作停留，只对着沈清欢从容道：“娘娘，臣有边境急奏，本应即刻呈递陛下，路过凤仪宫时想起，娘娘素来精通政务，陛下曾亲口吩咐，凡军国重务奏折，可先请娘娘过目定夺。”
这番话合情合理、光明正大，既给足了皇后无上体面，又不动声色地打断了新妃的刁难，挑不出半分错处。
三位新妃脸色齐齐一变。
谁都知道玄焱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他这般敬重皇后，甚至将军国奏折先行呈递，足见皇后在帝王与朝臣心中的分量，绝非她们可以轻易挑衅。
苏婕妤瞬间收敛神色，再不敢放肆。
玄焱静立殿下，身姿挺拔，语气恭敬沉稳，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维护沈清欢的中宫威严，所作所为全是臣子本分，无人能指摘半分。
沈清欢心头一暖，轻声道：“既然是陛下吩咐，便呈上来吧。”
玄焱上前一步，双手递上奏折，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指尖，一瞬即收，快得无人察觉。
只两人心中同时一颤。
这是属于他们的、隐秘的温柔，藏在君臣礼仪之下，藏在众人目光之中，危险，却又让人心安。
玄焱垂首退至一旁，恰好挡在沈清欢与三位新妃之间，如同一座沉默而坚定的屏障。
三位新妃见此情景，哪里还敢多留，连忙起身告退：“娘娘，臣妾等先行告退。”
待她们离去，殿内终于恢复安静。温书识趣地带着宫人退下，殿中只剩下沈清欢与玄焱二人。
沈清欢放下奏折，抬眸看向他，眼底终于卸下所有端庄伪装，只剩真切暖意：“今日，多谢你。”
玄焱上前一步，距离她更近，声音低沉温柔，仅两人可闻：“护你，是我心甘情愿，从不必言谢。”
他望着她，眼底满是疼惜：“她们不该那般逼你，后宫纷争，我不愿你受半分委屈。”
沈清欢轻轻摇头，眼底澄澈通透：“我不在意她们说什么。选秀、纳妃、绵延子嗣，本就是陛下该做的事，也是我身为皇后必须接受的规矩。”
她顿了顿，轻声续道：
“我只是……庆幸身边有你。只要你在，只要我们能这样安稳相守，即便藏在暗处也无妨。你是陛下的忠臣，是朝堂的栋梁，而我，是你的心上人。这份心意，只有我们两人知晓，便足够了。”
玄焱心头一软，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终究强行克制，只低声道：“再等等我，清欢。总有一天，我会护你远离所有委屈与纷争。”
两人相视无言，眼底却藏着千言万语。
这段不能言说的地下情深，是这冰冷深宫之中，最温暖、最坚定的光。
而此时的御书房内，气氛沉凝如冰。
念安接到暗卫禀报，得知三位新妃前往凤仪宫挑衅皇后，玄焱更是特意去而复返，当众为沈清欢解围撑腰。
他握紧手中玉杯，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与偏执不甘。
他选秀纳妃，费尽心思，只为让沈清欢回头，只为让她对自己有半分在意。
可到头来，她依旧平静无波，她的心，依旧牢牢系在玄焱身上。
玄焱越是护着她，他心中的妒火便烧得越旺。
念安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帝王独断的偏执：
“沈清欢，玄焱……你们越是这样，朕越是不会放手。这江山是朕的，你，也只能是朕的皇后。”
深宫之中，新妃争宠才刚刚拉开序幕，三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情局，早已在暗流涌动中，越缠越紧，步步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