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封后 ...
-
封后大典前三日，整座皇宫已被漫天红绸裹得暖意融融。御花园中最名贵的牡丹被连夜移栽至太和殿两侧，花开灼灼，艳压群芳，恰如即将登临后位、母仪天下的沈清欢。
念安颁下圣旨，特许封后大典之日百官携家眷观礼，明为彰显国朝盛景，实则是向天下昭告他对沈清欢的倾尽珍视，更是对朝堂中残存的反对势力，一记无声却凌厉的震慑。
凤仪宫内，沈清欢端坐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换上繁复华美的凤袍，梳理高耸云鬓。金步摇上垂落的珍珠轻擦耳畔，带来细微的痒意，她却全然心不在焉，指尖反复摩挲着发间那支中空的旧银簪。
昨夜密道之中，玄焱已与她约定——今日早朝，他会借议论后位礼仪之机，暗中传递镇国公残余势力的动向。
早朝之上，沈清欢以准皇后之尊，静立于念安身侧。凤冠霞帔加身，更衬得她眉目清丽，气度雍容，一眼便压过满殿风华。
御史大夫率先出列上奏，言辞古板，意在刁难：“皇后乃国母，册封礼仪须谨遵古制，当由礼部尚书亲自主持，方可彰显正统威严。”
话音未落，玄焱已迈步出列，身姿挺拔，言辞铿锵有力：“清嫔娘娘智破谋逆大案，于江山社稷有再造之功，德行才略远超古礼旧制。臣以为，当由陛下亲自主持册封，方能彰显我新凤国不拘一格、重才重德之风！”
他抬眸望向沈清欢，目光坦荡端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温柔缱绻。
沈清欢心领神会，微微颔首，转向念安时语气从容有度：“陛下，玄学士所言极是。臣妾入宫不求虚名华服，只愿辅佐陛下，肃清奸佞，安定天下。礼仪之事不妨从简，省下的银两，可全数用于赈济江南水灾，安抚民心。”
一席话既应和了玄焱的暗谋，又尽显仁后胸怀，满朝文武无不颔首赞叹。念安龙颜大悦，当即准奏：“皇后所言甚是，便依玄学士之议！”
他看向沈清欢的眼神满是宠溺，却丝毫未察觉，两人早已在无声间完成了暗语传递——玄焱指尖在朝笏上轻叩三下，是城西有异动；沈清欢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以唇形轻回已知晓。
一叩一应，心照不宣。
朝会散去，玄焱以呈交册封礼仪细则为由，随沈清欢一同返回凤仪宫。宫道两侧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飘落，沾在他月白官袍之上，平添几分温柔。
沈清欢刻意放缓脚步，状似无意开口：“玄学士今日在朝堂之上所言，甚合我意。只是听闻，城西一带近日颇不太平？”
玄焱侧身与她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镇国公义子秦峰已潜逃，昨夜在城西劫走漕运银两，意图勾结流民作乱。我已派暗卫全力追查，只是……”
他顿住话音，目光轻轻落在她凤袍精致的盘扣上，语气微沉：“此人手中，极可能握有武媚未及销毁的密函，牵扯恐怕远超预料。”
说话间，宫女端着茶点迎面而来，两人瞬间默契收声。沈清欢自然接过茶盏，递向玄焱：“学士连日操劳，且用杯茶润喉。”
玄焱伸手相接，指尖刻意在她指腹轻轻一停，温热触感如细电流窜过。茶盏交接的刹那，一卷细如发丝的纸笺悄无声息滑入沈清欢掌心——那是秦峰的画像，与他隐秘的落脚点。
沈清欢将纸笺迅速藏入袖中，笑意温婉得体：“多谢学士费心，册封大典一事，还要多多仰仗你。”
玄焱躬身行礼，目光在她眼底久久流连，声线低沉缠绵，藏尽千言万语：“为皇后娘娘效力，臣，在所不辞。”
封后大典当日，太和殿广场人声鼎沸，礼乐震天。念安亲手为沈清欢戴上缀满东珠的九龙四凤冠，将象征后宫至高权柄的凤印，郑重递到她手中。
沈清欢跪拜谢恩，起身的刹那，目光越过黑压压的百官，精准落在玄焱身上。
他立于文官之首，一身绯色官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望向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骄傲，与压抑至深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满场喧嚣仿佛尽数退去，天地间只剩彼此眼中的光，缠绵悱恻，又带着君臣之别下小心翼翼的克制。
大典礼成，沈清欢以皇后之尊主持宫宴。酒过三巡，她借更衣为由悄然离席，步履轻稳，直奔假山后的密道。
玄焱早已在此等候，昏黄烛火将他身影拉得修长。见她入内，他再顾不上君臣礼数，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哑滚烫：“清欢……我的沈皇后。”
沈清欢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墨香混着淡淡檀香，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微哑却坚定：“玄焱，城西之事我已安排妥当，暗卫会在今夜子时行动，务必生擒秦峰。”
玄焱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缠绕：“我已备好牵机引，若秦峰顽抗，便以此物制住他。只是你，刚刚礼成便涉险，我始终放心不下。”
他的指尖轻柔划过她脸颊，满是珍视与担忧。
“放心。”沈清欢仰头，主动轻吻上他的唇角，软声承诺，“有你在朝堂为我镇守，我在后宫运筹帷幄，我们二人，缺一不可。”
这一吻轻柔缠绵，彻底打破了此前所有的试探与克制，是心照不宣的定情，是生死与共的承诺。密道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温柔缱绻，玄焱轻轻加深这个吻，辗转厮磨，将压抑许久的深情尽数倾注。
“往后，朝堂之上，你我是君臣，是战友；这密道之中，你只是清欢，我只是玄焱，无关身份，无关权位，只为彼此。”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欢轻轻点头，将脸深深埋入他颈窝，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好。”
正当二人沉浸在这份隐秘而炽热的欢愉中，密道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晚晴焦急的声音清晰响起：“皇后娘娘，陛下在宫宴上寻您，说有要事相商！”
沈清欢与玄焱迅速分开，利落整理好衣袍发髻。玄焱抬手，轻柔替她拂去发间沾到的草屑，眼神沉定：“我先从另一出口离开，引开陛下。记住，秦峰之事，务必小心。”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没入密道阴影之中。
沈清欢定了定心神，理正凤袍，缓步走出密道。念安已在假山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关切：“清欢，方才玄学士说你身体不适，可是哪里不妥？”
沈清欢浅笑摇头，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浅淡潮红：“劳陛下挂心，臣妾无碍，只是宴上喧闹，出来静一静罢了。”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远处巍峨宫阙，心中已有全盘计较——秦峰必须拿下，武媚残余势力必须连根拔起，而她与玄焱之间这份深埋宫闱的爱恋与默契，也将在诡谲风云中，愈发深沉，愈发坚定。
今夜，不仅是擒拿叛贼的关键时刻，更是她以皇后之尊，真正执掌后宫、与玄焱并肩共治天下的开端。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未散尽的阴谋、未清算的旧账，终将在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无所遁形，一一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