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40、谢小狮子3 选择

　　正值十月，伦敦笼罩在初秋的薄雾与凉意中。帝国皇家联合军事学院的新学年刚刚开始，空气中却已弥漫着不同于往年的凝重味道。
　　两大强国——“法兰克福共和国”与“泛大洋联邦”——因资源争端，关系已降至冰点。
　　尽管尚未爆发全面热战，但“静坐战争”已经开始：在边境线上，双方的机甲舰队如同对弈的棋手，隔着楚河汉界陈列重兵，每一次微小的摩擦都可能成为点燃火药桶的星火。也许都在等待一个机会，或者制造机会。
　　在这种背景下，大不列颠帝国作为法兰克福共和国盟友，在军校各学院内部举办的一年一度“金斯顿之选”机甲联赛，其意义也已经远超一场学生竞赛。
　　这是被视为向帝国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圆桌骑士团”展示实力、提前选拔人才的最高舞台。
　　按照规定，只有大四学生才有资格参加，而能在“金斯顿之选”中崭露头角的无其他选择的优秀选手，几乎注定会成为“圆桌骑士团”的一员，一旦开战，即刻奔赴最前线。
　　赫连炎、褚安砚、亚历桑德罗、艾略特四人，作为这一届无可争议的顶尖Alpha，早已被家族和军方寄予厚望，联赛的最高荣耀是他们预订的成就，只不过四大家族是不会让他们的接班人去“圆桌骑士团”这种地方，没有人点破，可也都心知肚明。
　　金斯顿之选是团队赛设置，最少五人，最多八人，以小队形式参赛，明显军部一开始就是要顶层寝室的五人一起参赛的。虽然不出意外的出了些意外，但莱昂也是无需争议的最强机甲驾驶员。
　　然而，莱昂对此毫无兴趣。
　　“没奖金，浪费时间。”当亚历桑德罗做试探的，第一次邀请他组队时，莱昂平静的给出了这个理由。
　　他的目标清晰且坚定不移：赚钱，接养父马科库·恩戈索来英国。他经过仔细计算，并且已经拿下数个高额奖金的学术和技能竞赛，加上平时的节省，所需的各种款项已经凑够。
　　他甚至已经看好了伦敦郊区一栋带小花园的安静房子。
　　唯一的阻碍是，养父在刚果那边似乎还有些“事情”未了。马科库在通讯中总是语焉不详，只是温和的让他不要着急，先照顾好自己。莱昂尊重养父，但思念与日俱增。
　　十月五日，是莱昂登记的生日，也是马科库捡到他的日子。
　　按照往年的习惯，莱昂会去伦敦萨维尔街的一家老牌定制店，为自己选购一块布料，制作一件新西装。这是他对养父教导的践行，也是对自己一年努力的奖赏。今年，陪同他的还是亚历桑德罗·德·冯·维加——这位老贵族以无可挑剔的品味自诩，认为自己是唯一有资格在此事上提供建议的人。
　　店内充满了羊毛、真丝和蜂蜡的醇厚气息。
　　莱昂纤细的手指滑过一列列珍贵的布料，时而拿起一块在灯下细看纹理。
　　亚历桑德罗则安静的跟在身后，目光更多是流连在莱昂专注的侧脸上。
　　当莱昂的指尖拂过一卷深绀色的意大利珍稀面料，触感微凉而顺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刚果的视频电话。
　　“爸爸，您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用法语说道，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欣喜的弧度。
　　这是只属于他和马科库的语言。
　　屏幕那头的马科库，似乎比上次更清瘦了些，但依旧穿着熨帖无比的旧西装，领巾一丝不苟。背景是那间堆满布料样本和资料的小工作室。
　　“哦，让我想想。”马科库故意停顿一下，“当然了，我的孩子，生日快乐。伦敦今天天气如何？希望你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像样的礼物。”
　　他温柔的回应，目光慈爱的流连在莱昂的脸上。
　　亚历桑德罗站在不远处，看似在欣赏一枚古董袖扣，耳朵却敏锐的捕捉着每一个音节。自从发现莱昂精通法语后，他和——在通过隐藏通讯器“旁听”的其余三人私下里都投入了大量时间学习，虽远不及莱昂流利，但听懂日常对话已无大碍。莱昂从未听他们说过法语，自然也毫无防备。
　　“一套定制西装怎么样。”莱昂说着，拿起那块选中的面料贴在身前，对着镜子和电话那头的养父说，“我在萨维尔街，看布料。您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经典，且永不过时。很适合你，我的小狮子。”马科库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随即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你那边……一切都好吗？我听说，欧洲的局势不太平静。”
　　“我很好，爸爸。您不用担心。”莱昂放下布料，走到窗边，压低了些声音，“您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吗？我这里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快了，就快好了。是一些……关于协会和港口社区的旧事。”马科库含糊的带过，随即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莱昂，记住，无论外界如何，照顾好你自己是第一位的。不要让自己太累，你的健康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就在这时，莱昂看着窗外街道上张贴的“金斯顿之选”的巨型宣传海报，鬼使神差的，他用近乎呢喃的语气问道：“爸爸……如果我要去前线，您会同意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莱昂以为信号出了问题，疑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屏幕上只有父亲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景象。
　　亚历桑德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晰的听到了那个问题，也瞬间明白了莱昂之前所有拒绝的原因——他根本不想去前线，他想接他的养父来大不列颠，并且远离战争！
　　就在莱昂准备挂断重拨时，马科库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沙哑，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我的孩子……”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听着，作为一个绅士，优雅的风度与得体的举止是我们的铠甲，这没错。我们不为钱财或祖荫而高贵，我们因行为与选择而定义自身。”
　　他抬起头，看向他的孩子，“但是，莱昂，真正的绅士精神，其核心并非仅仅关乎个人修养。它更关乎责任与守护。守护你所爱的具体的人，也守护赋予你身份与归属的这片土地，守护那些与你素昧平生、但与你共享同一份和平的同胞。”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一丝颤抖，他红了眼睛，却异常坚定，“所以，如果我亲爱的孩子，你问我是否同意……作为一个父亲，我多么想让你永远远离一切危险与风雨。”
　　他的眼睛更红了，但忍着没有眨眼，“但如果那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那么，我会担心，会害怕，但……我也会为你感到无上的骄傲。”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但很有力量。
　　莱昂握着手机，看着父亲的眼，久久没有说话。
　　父亲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个紧闭的盒子。他一直以为养父的“优雅”是逃避现实的哲学，此刻才明白，那是更坚韧的、敢于直面责任的强大内核。
　　亚历桑德罗在一旁，将马科库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莱昂只想和他的养父平静的生活在一起，而他想陪在他的小狮子身边，那退出“金斯顿之选”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以直接留在伦敦，照顾他们，虽然这会在家族中引起轩然大波，但和得到莱昂相比，这并不算“牺牲”的选择很值得。
　　其他三个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莱昂给所有人做出了选择。
　　莱昂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带着笑意，很轻松般说道：“爸爸，我要去参加“金斯顿”机甲联赛。”
　　电话那头的马科库似乎是真的因为信号不好卡住了。
　　莱昂继续道，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会赢得冠军。我听说，冠军不仅能获得加入‘圆桌骑士团’的资格，帝国还会授予获胜者骑士爵位。”
　　他顿了顿，许下了最重要的誓言：“我会把冠军的勋章和象征爵位的纹章，一起带回来，送给您。”
　　“到那时，您就是‘Sir’了。”
　　让养父成为“Sir”，不仅仅是荣誉，更是社会地位的保障和认可。这是莱昂能想到的，对养父的更好回报。
　　电话那头，马科库又陷入了沉默。最终，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叹息，“我骄傲的小狮子……务必小心，永远如此。”
　　通话结束。
　　莱昂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与养父通话时的柔软，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些决然。他看向亚历桑德罗，仿佛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平静的用英语说：“选好了，就这块吧。”
　　亚历桑德罗看着莱昂，心脏像是做了次过山车。他看到了莱昂眼底的坚定，也看到了他身为军人的决心。
　　这种强大与温柔的矛盾结合，让他沉迷得无法自拔。
　　也让三个“旁听”的Alpha各自沉溺。
　　他走上前，用还带着口音但足够清晰的法语轻声说：“很美的选择，莱昂。无论是面料，还是你的决定。”
　　莱昂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带着一丝惊讶的，抬眼看向了他。
　　亚历桑德罗微微一笑，他知道，今晚的寝室，将因为这个消息，再次掀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将空前一致：确保莱昂·谢，赢得他想要的冠军，然后，留在他们看得见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莱昂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道：“走吧，该回去了。”
　　亚历桑德罗知道另外三个“对手”肯定已经在为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布局了，他也得行动起来，必须确保莱昂的队伍里，有且只有他们四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