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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段过往 树上的苹果 ...
树上的苹果只会砸在牛顿头上,若是我路过并非要采一颗果子下来,会得到一层树叶,树叶上长着虫子。
爱情是,亲情也是。
李魂的生日在五月,春的尾巴,夏天的开始。
她的礼物是顾母和她一块挑的。她说得坦坦荡,带着顾母进了一家衣帽店,买了一顶渔夫帽,他的下巴锋俏,戴这个一定好看,顾自无在头上比划来比划去,心里想着。
至于顾母为什么同意,她懒得去猜,但毋庸置疑,看中对方学习好,对她有帮助。
二人的关系淡了下去。实话讲,顾自无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争吵了,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但为何只找她聊?
李魂是个爱撒娇的性子,脸皮又薄,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这样的性格自然受到女生的追捧,无关情爱,没人会不喜欢一位能和她开两句玩笑的学霸。
所以生日那天,李魂收到了很多礼物,大的、小的、合适的、不合适的,有信封的、没有信封的,据说摆了他一床,整整齐齐铺开。
坐在她前桌的女生送了一个粉色的小猫洗脸发箍,他其实用不到的,但他一定会喜欢。
顾自无摸了摸桌肚里的帽子,有些羡慕,她们不带有其他心思,送的礼物也总别出心裁,比她一板一眼来得夺目。
她有一个星星图本,每张纸的颜色都不一样。这个本子平时是不舍得写字的,但在他生日前几天,她扯了很多张下来,上晚自习的时候写了一张又一张,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内容呢,都差不多,长的那些隐晦的写了喜欢,短的那些只祝福他高考顺利。
字写得不好看;纸撕歪了;这句太明显;那句又太隐晦。
说起字,她看着熟悉的笔锋,有些想笑。李魂的字写得好,一等一的好,工工整整,笔锋走势有自己的一套。
她的字是学他的,从初三开始学,慢慢学起来,从一些小习惯开始,比如,字的连笔习惯。但她的字始终差一点味道。
顾自无最后递出一张最普通的,“还是不要戳破这层纸糊了。”她实在没得到多少回应。
那顶帽子在很多人头上停留。他大方展示,也大方分享。
顾自无实在难以将这样的行为和喜欢挂钩,她有些庆幸,那些星星纸在她的桌肚里安安静静等待腐朽。
高二平凡的日子,在2021年夏天戛然而止。
顾自无在高二最后一次统考,成绩滑到年级一百名左右。成绩下来那天,他们要搬教学楼了,高三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教学楼,两个尖子班先挑位置。
那天一直在下雨,淅淅沥沥,又雨势渐长,又淅淅沥沥。她的左腹一直在隐隐作痛。
顾父顾母当晚来学校看了她一遭,还是开着那辆五菱宏光,2021年,在小县城,这样的车比比皆是。
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她不知道这样的眼泪究竟是痛苦的产物,还是为减轻一些来自顾母的责备。
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
初二那年,她期中考试考了年级十五,电话是下午课间拨通的,晚上顾母就敲响了她班级的窗户,她当时坐在窗边。
她有些开心,也有些害怕。
毫无争议,顾母开炮,朝着顾自无和顾父。顾父埋怨顾母施压过重,她考不好就是典型恶果。顾母嫌弃顾父当甩手掌柜,她就是轻听顾父胡言乱语,才对学习不上心,不努力,考到年级十五名还有什么出息?
两人在车里吵得不可开交,车随着二人的动作上下浮动,顾母着实有些忙碌了,与顾父吵架的间隙不忘挖苦几句顾自无。
“到底有什么颜面哭?这不是你自找的?一次考不好我还能给你找个借口,次次考不好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要跟那个谁玩了,我看见她就来气,什么东西,你就好好不目正业吧!”
顾母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班主任那里,“老师,顾自无是不是谈恋爱了,成绩才下滑?”
电话那头愣了片刻,语气略带质疑和荒唐,“顾自无?不可能的,就只是一次考试而已,您这也太重视了。”
顾自无觉得脸颊发烫,很羞耻,胸口压着一块巨石。
是啊,谁谈恋爱,她都不可能谈恋爱。顾母压着她去把头发剪成了寸头,十四岁,还没长开的年纪,脸上痘痘泛滥,她现在这样,和小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很有默契的,顾父对这件事情非常赞同,只是用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他掏出手机,点开某个视频,指着上面的字说,“看到没,留短头发的人才能成功,留什么长头发,压脑袋。”
她有反抗过,彼时,还有两个小时去学校,顾母和声细语,“好,你不愿意,下次我们便不剪了。”
顾自无欢心去了学校。
短头发很容易留长,尤其寸头,是需要半个月剪一次的。
她在顾母提出剪发要求时,小心谈及上次的承诺。
顾母的声音陡然提高,分贝很大,顾自无低着头,在谩骂中不合时宜想道。
“为什么不剪?留长头等着吃?是不是还想考不好?考那么差劲,也不要你的b脸?上次说不剪只是怕你去学校不好好念书,没想到你还心心念念?........”
顾母读完初一,就因为家里太穷辍学了,在山上挖了几年山药,机缘巧合之下才跟着家里亲戚来了城里,有了份工作,在某家企业当临时工。
她骂人呢,总是这样,气急了,骂她去死也常有。
顾自无低头笑笑,要是可以无痛,也行。
小县城还是有好的理发店的,只是不在她们住的这片区域,她们住在火车站附近,顾父是铁路职工。
火车站口有一家理发店,叫“蓝月亮”,门头的牌子已经老黄,塑料皮掉了半个下来,拖在地上。
这家店是弟承姐业,十块一次。
不过,剪这样一颗头,也够了。
顾母抱着弟弟,站在理发师的背后,“把她的那个刘海剪没,你看看她额头上的那些痘痘!你剪,能剪多短就剪多短。”
顾自无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这也不是我,想怎么剪就怎么剪吧。”
叔叔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手下留情,把发际线遮住了。
很快就剪完了,剃子在她头上比划两下,地上头发寥寥无几。
那天是中午,太阳暖融融的,顾自无看着飞驰而过的车子发呆。
“你怎么了?让你剪头发就这么难受?”顾母皱眉,又准备开骂。
“我难不难受很重要吗?我难受了你就会让不让我剪吗?”顾自无忍到了边缘,嘴角拉平,身体微微发抖。
顾母当然看到了,她把话咽了回去,“那你先回去吧。”
道歉吗?不可能的,但不挨骂也不错。
“哐!吱呀.......”楼道铁门关上了,窗户从二楼开始建,顾自无就站在一楼楼梯口,迟迟未迈上台阶。
一楼有个放东西的槽口,平常她最害怕这里,总觉得这儿藏着人。
但是,她的腿没力气了,她浑身都没力气。
太丑了,她想,哪怕没有镜子,她也记得理发店里站在她背后的顾母满意的样子。
指尖冰凉,过了良久,她伸手摸了摸有些剌手的短发。
“为什么不能留长呢?为什么不能很快就长长呢?”她一遍一遍捋过头顶。
她扯一扯会长长吗?顾自无弯下腰,浑身都在用力,狠狠扯着头皮。
嘴巴张大,想要呼吸些更多的空气进来,想要发出些声音。很遗憾,失败了。
顾自无抹了两把泪,用钥匙打开门,安安静静坐在椅子前学习,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没扯起来的头皮,留给了他人。
在晚自习的最后三十秒,年级主任气势汹汹进来,扯着她的头皮拉着她往教室外走的时候,顾自无被迫看着脚底五十块一双的鞋子,鬼使神差停下脚步。
“走!”年级主任感受到她停下的脚步,手腕一转,手下发力,“你走不走?”
晚自习的灯有些晃眼,除了她在移动,每个人都在座位上好好坐着,所以她就那样憋着气红着脸一一看过她们脸上的表情。
惊讶、幸灾乐祸、冷漠、兴奋.......
她听见坐在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轻呼一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一刻,顾自无引以为傲的最后一点东西没有了。
“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就可以得到尊严。”
这一刻,尊严像气球,从她手里溜走了。
她浑身赤裸,被人扒光了衣服,只剩下丑陋的外表以示众人。
年级主任松开了手,刚想开骂,却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
这个学生是女生。
“今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我以为是男生,以为你在欺负女同学,是我激动了,但是还没下课,哪怕只有一分钟,你也不能和同桌打闹.......”
顾自无的眼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原来以为是男生啊。
短头发,好头发,好作用。
第二天,顾自无给顾母打电话,第一次提出非常明确的要求,“妈妈,我要转学。”
顾母在营销岗位干了多年,这件事情她没多说什么,只迅速找到合适的人,拨通电话,要转去最好的初中最好的班。
“你家孩子成绩真的很好么?上青水一中尖子班真的没问题吗?”
“是。”顾母以为对方有所顾虑,毫不犹豫应下。
“如果成绩很好不建议转学,转学有适应期,很可能会成绩下滑。”
顾自无当然也听见了这句,她看见背对着她的顾母缓缓回头,第一次像怕鬼片里的白衣鬼一样害怕看见顾母的脸。
“不转学,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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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你点开我的文,最近三次元有些忙,在准备考研复试,且觉得人物塑造不够丰满,先封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