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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知道。 母法里讲国 ...
母法里讲国家观,有一种观点叫,契约论国家观。它认为,自然社会的秩序难以□□,人们通过签订契约的方式,将一部分权利或全部权利授予国家,国家就此诞生。公司法里有一脉延续这样的观点,他们通过郑和下西洋的故事来论证国家和公司哪个先出现。
但这不外乎说一件事情,人与人,通过利益相契合。
谁同谁好,不过是因为这样的好可以带来利益、这样的好不会给对方带去太多利益。
有的人蛇吞象,想要以小博大,有的人充耳未闻,只想得利益。
如果把整个社会比作资本市场,良心只能算作是资本信用。
2020年年末,顾自无开始找中医治病了。
说来好笑,今年她十六岁,治的是脱发。
顾母和顾父每日给她送药,尽管青水一中在郊区。
顾自无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一种感觉,比起夏天的沸腾与热,冬天是茫茫川下的无尽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但滑倒也没关系,因为并不会跌入4℃的水中,而只触碰到坚硬的冰面。
凌晨四点半起床洗头发太冷了,夜风将水房的窗户敲得哐哐响,楼道悄无声息,只有声控灯偶尔会亮几下,不知道宿管何时会开始最后一波巡逻。
她小心翼翼抱起暖壶,一晚上过去,水温全传给了壶壁。
“呲!”她小心扭动水龙头,水措不及防从水管中喷涌而出,打在管壁和水槽的瓷砖上,发出不小的动静。或许是被冻上了,水流并不稳定。
水房旁边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顾自无接了捧冰水贴在脸上,感受到刺骨的凉,一缕一缕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贴在了手上。
太冰了,太困了,她草草洗了两把脸,就把暖壶中的水倒了半壶进盆,伸手搅了几下,一头扎进盆里。
扎得有些猛了些,有些水从鼻中进入食道,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这次运气不错,没人上楼。
比起普通班班主任对待不能洗头发这件事情的随意,两个尖子班的班主任高度赞同学校做法,并严厉惩罚那些偷摸洗头的学生,比如,遣返回家反省。
她们更不能被抓住。
但无论如何,五点十分就要起床了,这意味着,头发干不了。
湿着头发在北方冬天的凌晨五点五十跑早操是什么样的感觉,顾自无真的可以答几句。头发和水和冰黏在一块,打在脸上和脖子上生疼,至于头皮,已经感觉不到头发本身的存在。
挺久之后的,那时候顾自无上了大学,机缘巧合之下抽血检查,医生捏着她的化验单,皱眉,“十九岁,小小年纪的,为什么会有类风湿?”她笑笑,“我也不知道。”
她想,她这次是真的喜欢上李魂了。但她不能承认,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得到回应,因为她曾经亲眼瞧见过失败后的难堪,因为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影响他人前途的不可控因素。
至少,就现在而言,他们是平等主体,但一旦此方塌陷,交换就会失衡。
同桌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李魂?”顾自无摇摇头,看玩笑道,“没有啊,只是希望对他好一点,我上不了的清华,他帮帮忙,替我去上?”
枯燥的高中生活里,任何一点暧昧都会被迅速察觉。但对于顾自无丝毫不加掩饰的偏爱,没有人戳破。
但是呢,一条折线所代表的故事在最高点的时候没人点透本质,在下滑的时候就会变成惯性,不再得到关注。
所有人都默认,李魂的桌子上就是应该有两块面包、两颗糖,他的旁边大概会出现顾自无的身影。
两个人有时候也会开些超过界限的玩笑,就像这样。
元旦前一天,班里也会凑些热闹,玩些游戏,一同期待新年。抢凳子是经典款,李魂和顾自无被分到了一组。
“李魂,要是待会儿我输了怎么办?”顾自无乘着殷无宣布规则的间隙,弯腰和李魂咬耳朵。
“坐我腿上。”李魂混不吝,笑着说道。
.......顾自无默默走远了。
“他应该并非是对我毫无感觉吧?”顾自无这样想。
但是,插曲来得很快。
顾自无的两个同桌也都与她初中同班,她和其中一个同桌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这个女生叫江映,二人成绩在初中不相上下,但是上了高中,顾自无一骑绝尘。
这不是二人第一次吵架,但是是最严重的一次。江映和胡理棠迅速换了座位,胡理棠成了顾自无的新同桌。
实话讲,她反倒松了口气,为微妙的消失。
李魂是课后找她的。就在楼梯拐角,那里能看见操场冻得发白的跑道。
“江映哭了。”他开门见山,目光里有种调解者的审慎,“她说……你后来不太愿意跟她讨论问题了。”
顾自无看着自己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不是不愿意。是每次讲完,她都觉得我在炫耀。”她试图解释那种微妙的感觉,像踩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每一步都要掂量力度。
“或许是你太敏感了?”李魂的语气很温和,却像一根细针,“她压力很大。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包容一点?”
他用了“我们”,将自己也划入了这个需要履行“包容”义务的契约方里。
顾自无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这只是我小心眼,不够包容?”
李魂沉默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为难:“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矛盾。从那所初中里考进来的没几个,何必把关系弄僵?”
“没什么大不了的。”顾自无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顾自无一字一句说道。
相较于李魂和顾自无的不欢而散,殷无和秦结筱的感情有所升温。
就连个人卫生都能用来防止早恋,早恋这件事情本身被抓得更严。
班主任隐隐知道了一些。他走进教室,叫了一批他信任的学生出去,包括顾自无。
但彼时,顾自无早已接受秦结筱的委托,要佐证二者的朋友关系。
顾自无知道这件事情能成。商法里有一个小法,叫信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信托的设立,既可以是明示,也可以是默示。
到底在信任什么呢?
到底是谁在授予她信任呢?
还是那句话,在这座巨大的清北痛城里,所谓严惩,注定流产。坐在裁判席的成年人能够犀利看清台上的所有谎言和破绽,但依旧会高高举起“满分通过”的绿色牌。
班主任多方探听,毫无意外得到了“只是朋友”的统一口径。于是,这件事情被轻轻放下。
但班主任对殷无更为偏爱,他如同一位父亲,对秦结筱挑挑拣拣,“秦结筱一看就是个农村女孩,配不上你,上了大学,再谈个更好的,瞧瞧你现在的眼光。”
殷无默不作声。
侥幸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在原本提心吊胆的关系上,反而咂摸出一种危险的甜。
殷无和秦结筱变得更谨慎,夜归的队伍由两人逐渐扩充,男男女女,结伴而行,真心的、虚情假意的、混水摸鱼。
这个队伍藏了无数人的私心。浩浩荡荡的群体走过拿着手电筒的老师的身旁,老师毫无察觉一些手掌只分开短短几秒。
某天下午,物理实验课。
阴天,老旧的教学楼里光线昏沉,实验室充满旧木头和淡淡铁锈的气味。殷无和秦结筱被分在同一组,测量弹簧的劲度系数。
周围是嘈杂的讨论声、仪器碰撞声,唯独他们这一角,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枝头。
秦结筱低着头,专注地看殷无在坐标纸上标记数据点。他的手指很稳,腕骨突出,捏着自动铅笔的姿势有种冷静的准确。
忽然,他笔尖一顿,在纸上一个异常数据旁,极轻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叉,又在旁边,用几乎看不见的力道,写了一个“你”字。
秦结筱的心猛地一跳。她佯装去看悬挂的砝码,视线掠过他的侧脸。殷无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灰色的影,嘴角却抿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归因于实验顺利的笑意。
她知道那个“叉”是什么意思。
昨晚自习,她递纸条问他道电磁感应题,他回得简略,秦结筱有些生气,说“算了,错了就错了”。原来他记得。
她伸出食指,指尖沾了一点实验桌上不知谁留下的、细微的粉笔灰,在那个“你”字的旁边,轻轻点了一个看不见的句号。
殷无的笔尖又动了,在数据图边缘的空白处,画了一条极其平缓的、几乎与横轴重合的上升曲线。秦结筱看懂了。
那是他们最近三次周考的成绩走势,两条线,沉默地、并肩地、缓慢却固执地向上爬升着。
冬天转啊转,时间跨入2021年后,很快就迎来期末考。
顾自无掉出了年级前四十。与之相反,剩余三人在红榜上的排名遥遥领先。
但那个时候的顾自无呢,并未有与此三人比较的意味在,比起不自量力,她更担忧的是如何和顾母交代。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穿着他人的鞋子走路更成了痴人说梦,就像从贫民窟升上去的黑人法官在面对同样出身的黑人罪犯时反倒比家境优越的白人法官更为严厉一样。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成功了,你却没做到。”
2020年升升降降,最后,顾自无站到了一个普通的位置,与人以普通的方式和情感交流。
“当我不再站在重要或显眼的位置,他人对我的潜在的要求就会慢慢变严苛,从前能接受的事情开始变得不能接受,他们希望我对他们保持敬畏。”
一场闹剧,从这次期末考试,终于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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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你点开我的文,最近三次元有些忙,在准备考研复试,且觉得人物塑造不够丰满,先封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