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21、第二十一日 女御 不安分

　　顾睿扬在玉枕梦走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不远处有一个衣着花纹繁复的女子找他找来了这里。

　　女御皖总是会做出一些惹人注目，而又惊世骇俗的事。

　　“关于那些逃兵的信息，由于多日阴雨绵绵，大水挡路，故此在附近的驿站中滞留着。”顾睿扬总不会一点计策都施展不开，而是这一拦，就完全暴露了他另外一层身份。

　　顾睿扬也不是直喜欢抢先着邀功的人，所谓越是活蹦乱跳的人，死的就越早，下场没几个是好看的。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胜利的一方。”皖这样说话，显得很和气。其实她越是这般说话，就更是激起了顾睿扬心中的一些愤怒。

　　就因为他是比她晚好几年进入的朝廷后效命，她比他要更有话语权。

　　“逃兵不是没被杀尽，在战场上哪能有妇人之仁？是你女御当时献上的反用计策，居然得到了君主的支持。”顾睿扬继续重复了一遍，有些无奈。他死死压着自己的怒气，就是因为皖不主张斩草除根。

　　他认识的熟人，都已经在那里苦不堪言，他也深入的去了解过，甚至最后在这边交战的时候，他一直都做了很足的功课。

　　可是临了，却因为上位者的一句话，很可能他的功绩就要被抹平了。这就是混在朝堂的坏处，永远都得不到自由，总是受别人牵制。

　　哪怕是顾睿扬自己一个人混的风生水起，前面没有阻碍自己的人，那么君主也会忌惮，进而分走他的权利，这都是他不想面对到的。

　　皖心想着他没把女子当人，那么她就偏要让他尝一次失败的滋味。这初出茅庐的小子很是猖狂嚣张，而她苦于一直挖不到他那边的秘密。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无坚不摧、无懈可击的，多的就是要有耐心去发现他的软肋。所以她就选择一个一个试探。

　　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所以皖就把最有可能的先提出来，只不过她亲自看到最后的效果，是一点都没起，“我当时既然提出来了，就会一路管到底。不过你别忘了，他会给你安排世家小姐来掣肘你。”

　　顾睿扬和她都是心知肚明她嘴里说的那个他，是有多大的权利在手上。比如最适合他的成语，就是日理万机。

　　顾睿扬表面上是看淡了一切，其实是最想日日夜夜都伴着最爱的冰冷权杖度过，“不过就是个间谍。”

　　顾睿扬从没想过自己将来能走到什么下场，反正像他这样嗜权如命的人，一旦被剥去掉那些外在的东西，那么他最后很可能容易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人。

　　顾睿扬这样一说，完全使得皖的攻心计策，宣告正式失败。原来他真的是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没有付出过一丝真心。

　　皖以为顾睿扬会用情至深、沉溺于情爱之事，但这些流言，都给皖造了一个不实的假象。她居然真的自投罗网了，白费自己曾经铺垫了那么多。

　　因为皖刚刚还见到了那个女子，玉枕梦。但所有的线索，就是从她那里，都跟被撕扯的佛珠一样，全部都断了。

　　“我不得不说，你获得人心是有一些手段。但是我混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白吃干饭的。最好我们不要成为敌人，不然我们都会把对方给淘汰的，再无一点还手可能。”皖这句话绵里藏针，透露着威胁。顾睿扬别想着一直都能保持中立，那种谁都不去帮，而又会暗自顺水推舟的状况。

　　皖最后冷笑，顾睿扬竟然能把自己手上的棋子谋划得不带一丝人性，那么他最后也会被反噬掉。自古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会瞬息万变的。

　　顾睿扬深知皖能够站到这个位置上，其实跟她的实力是不匹配的。她本事明显差一点，就是因为跟宗室贵族里有血缘关系，所以才能大放异彩成为中高层的人。也是无法继续再突破的。

　　“在我这里区分的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和坏。不过你能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女中豪杰。我对你有欣赏，但也仅仅剩下这些了。”顾睿扬嘴上说的大多都是客套话，他从来没把一个女子的成长历程或者是获得的功绩地位，放在眼里。

　　顾睿扬认为他的对手就只有那些男子，当然也只有男子才会堂堂正正，毫不顾虑的大展身手。这些女子如果都站在高位，那么绝大部分都是红颜祸水，绣花枕头而已。

　　皖听惯了这些话，所以也就没有等到、寻到太多新奇的想法，“等你回到秦都，会发现那里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大变样了。”

　　“那就让这个环境，再为我变上一变，这有何难？”顾睿扬这一次，并没有选择避重就轻回答。他也并不能够所有事都做到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只是面对这可能变成他的敌人的人面前，他的底气就要全部体现出来。像皖这样代表着王室贵族，本来就是守旧，应该要改一改这样的条例，那在这个目前的趋势里，他想的已经算是很超前的了。

　　皖显然被他噎住了，“不错，看你目前所做种种，确实是当打之年。”

　　顾睿扬见她此刻是会变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迂腐。然而他对她的刻板印象仍旧存在，“我此刻有些累了，先不跟你多说了。”

　　皖似乎是要为挽回自己的面子，“我本来也就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很久。”

　　顾睿扬在转身的间隙，淡淡留了一句，“那正好，也不留你吃饭了。”

　　皖还没见到过有人在她面前能够如此放肆，顾睿扬算是第一个。

　　皖一向不服老，也没在他身上看出半点温润君子的样子，“是介意后面我说你又没有礼仪吗？有些怪怪的。”

　　皖见顾睿扬有些疲惫按了按太阳穴，就转身离开了。她没过多久，也就回到房内。

　　玉枕梦有遇见过女御皖，她通身气度都非比寻常，自己在顾家门口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想碰碰运气。结果她碰到一身酒气的顾光铭。

　　“我知道你们害人的手段，都是细密而又残忍的。”玉枕梦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就是她既然能够发现的了，那么顾睿扬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呢？或者是他在纵容，她真的看不出来这两个真的有走暗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顾睿扬这个人也太复杂了，玉枕梦更不想去染上半分他的伪善。

　　顾光铭曾经和玉枕梦有过一面之缘，他不是很喜欢她，她也感受得到，而这一次他又是跟她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一样。

　　如果说他是愿意跟玉枕梦交心，他句句都是反问，如果玉枕梦说他在逃避，那么他又愿意耐心跟她在这里多费口舌。

　　顾光铭也不想再装，毕竟他的一个朋友曾经让他暴露在她的面前，想必她也是曾经能够信得过的人。

　　“你以为我跑了千山万水，只为来给你们送几张馅饼吗？你自己想着，肯定就没有这么简单啊。的确，我是给他下了一种慢性毒药，这都是我们顾家的事。”

　　而且话在玉枕梦嘴里，没有任何分量了，因为她已经被顾睿扬给赶走了，虽然他不了解其中内幕究竟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们肯定是闹掰了。

　　“你也看得出来，我不会再告诉顾睿扬、我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事？”玉枕梦见他说话极具分寸跟距离感，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顾光铭这个人也是跟李白术那样，是木头的，都是带着许多的秘密外出闯荡。很难想象顾光铭有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同父异母兄弟。

　　顾睿扬肯定不会给顾光铭任何机会，让他往上爬。而顾光铭也必须要借助外力，才可以扬眉吐气。光想着这样做，就很难了。

　　“原来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能站在你弟的身边。”

　　“就冲着你是为数不多把我当人看的人，所以我会多安慰你几句。”顾光铭其实夸人也不太天花乱坠，明明是一种老实人，确实过得很苦而又如履薄冰的日子。他尚且在这样的机遇下，都能够反过来去劝说玉枕梦，那么他该有多大的力量，去上刀山下火海呢？

　　“你也别太惋惜了，至少你仍然可以好好活着。”

　　玉枕梦虽然对顾光铭的这些话没有同感，她下意识忽然往旁边走了几步，“我不喜欢和不理智的人说话，暂时的也不行。”

　　顾光铭早就知道玉枕梦有这个调子，他们已经聊了一会了，她这时才想着要注意，多此一举。

　　说玉枕梦不谙世事吧，但是她又野心勃勃。说她骄纵任性吧，她又能或者平凡生活。反正她这个人真的是矛盾极了，而对于疏离，他是一定需要保持的。

　　从见玉枕梦第一眼，他就有这个原则要立起来，“你别嫌我身上的酒味熏人，其实这是我假装沾上去的，其实我头脑十分清醒。”

　　玉枕梦本来以为自己够惨了，但是跟他的处境相比，发现她的还是要好上那么一丢丢，“看来我们两个假装了到最后，里里外外都变得很累。”

　　顾光铭意图要对她从先苦后甜、这样的意义上来带，“我是另看了某人的面子上才这样对你说，要换旁人，你看我会提醒吗？”

　　“难道是李白术？我已经好久都没见到他了，甚至在心里，连他的长相都模糊了。”玉枕梦有的时候真的只喜欢说假话，她不想让人看穿她的内心，即便是这样的伪装太过小儿科。

　　“你这说的，好像一个负心女子。”顾光铭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在她面前是个大哥哥了，看见的事也比她要多很多。他这个年纪，说起那些儿女情长之事才算正常。对他们来说，可能就听的不太懂了。毕竟所有人都不会像李白术那样早慧。

　　“那他就是痴心汉子吗？”玉枕梦说出这一句后，两人忽然都陷入了一阵沉默。而他永远没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的草包，“你我的实力彼此都心知肚明，我是个会闹出点幺蛾子的人，也就是不安分，我自己承认。现在看来我们也很默契，各自保留了问题。”

　　顾光铭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是说着容易，其实做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他们同样都是身处于水深火热很久一段日子，而玉枕梦这样的离开虎穴，反而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在我看来，你的处境里是只能自救。刚开始对你来说肯定十分艰难，但是只要熬过那一阵，以后一定都是灿烂之路。”

　　玉枕梦忽然舒展了眉头，眸子里很澄澈，“借你吉言了。”

　　是不是恰恰就是因为这一双会说话的动人心魄眼睛，反而扰乱了李白术的心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