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变化 ...
-
训练场空荡荡的，没看到欧文，却看到了另一个身影，迦勒。
他正在训练，不是那种常规的体能或技巧练习，而是一种莱昂从未见过的战斗方式。
更让莱昂惊讶的是迦勒的身法。他的移动方式很奇特，不是直线突进，而是带着某种韵律的弧线步，每一次转折都精准避开了假想敌的攻击轨迹，同时积蓄着反击的力量。
莱昂看得出神。
迦勒似乎早就察觉到身后有人，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节奏。银枪化作一片虚影，最后以一记迅如闪电的直刺收尾，枪尖精准停在训练假人的咽喉位置，分毫不差。
“看够了？”
迦勒收回长枪，转过身，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墨色眸子直直看向莱昂，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莱昂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迦勒打断他，提着长枪走过来，作战服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觉得我的训练方式奇怪？”
“不，是觉得很厉害。”莱昂诚实回答，“和我见过的所有战斗方式都不一样。”
迦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走到一旁的武器架边，将银枪稳稳放回：“你的战斗方式也很特别。直白，高效，但太依赖本能和身体素质。遇到真正的高手，会被看穿。”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莱昂没觉得冒犯，反而认真思考起来：“你说得对。我缺乏系统的训练。”
“所以你来训练场，是想改进？”迦勒擦去额头的汗。
“卡修斯首领说让欧文帮我制定训练计划。”莱昂点头，“不过他人还没到。”
迦勒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之前学的战斗技巧，是从哪里来的？”
莱昂心中一凛。这个问题很危险，他自然不能说实话。
“自己摸索的，加上从前哨站的资料里学的一些。”他避重就轻，“野外生存，不会打架活不下来。”
“自己摸索……”迦勒重复这个词，墨色眸子深不见底，“能在六个月里摸索到这个程度，要么是天才，要么……”
他顿了顿，没说完。
就在这时，训练场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目测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右半边脸是机械结构，单眼闪烁着红光。他穿着厚重的防护甲，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震。
“欧文教官。”莱昂知道这是部族的战斗长。
欧文走到两人面前，机械眼扫过莱昂，又看向迦勒，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对莱昂说：“卡修斯让我来帮你训练。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上次虫袭我观察过你的战斗。你的战斗体系……很独特。不像是我们虫星常见的流派，也不像从哪个前文明遗迹里发掘出来的技术。更像是一种……高度个人化的本能反应。”
莱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保持平静：“所以？”
“所以我很难帮你。”欧文实话实说，“我的训练方法是建立在钢脊部族传承的战斗体系上的，适合大多数人。但你的战斗方式已经成型，强行改变反而可能让你失去原有优势。而要在这个基础上精进……”
他摇了摇头：“我教不了。不是不想教，是不知道怎么教。”
训练场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欧文说得没错。莱昂的战斗技巧是在穿越后，靠着【生物能量图谱系统】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确实没有体系可言。
“要不我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莱昂和欧文同时看向迦勒。
迦勒表情依然冷淡，但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你的战斗方式，和我的有些相似。都是高度个人化，不同的是，我的有完整体系支撑。”
“你愿意教我？”莱昂有些意外。以迦勒的性格，不像是会主动揽事的人。
虽然，之前他两次救过自己......但莱昂觉得他应该只是顺手为之。
迦勒走到训练场中央，拿起一根训练用的长棍：“不是教，是交流。我也想看看，你的战斗本能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他看向欧文：“可以吗？”
欧文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当然。迦勒先生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果愿意指导莱昂，那是他的运气。”
机械眼转向莱昂：“小子，好好学。迦勒的战斗技巧，整个虫星都没几个人能接触到。”
说完，欧文转身离开了训练场，留下莱昂和迦勒两人。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
迦勒用长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站进来。”
莱昂依言走进圆圈。
“规则很简单。”迦勒说，“我在圈外攻击，你在圈内防守。目标是让我碰到你的身体，或者你把我逼出圈外。时限十分钟。”
“只用防守？”莱昂皱眉。
“你的攻击已经够犀利了，缺的是防守和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迦勒淡淡说，“开始。”
莱昂：不是，这么突然的么？
话音未落，长棍已经刺来。
好快！
莱昂瞳孔一缩，侧身闪避。但长棍如影随形，变刺为扫，直击他下盘。莱昂跃起躲过，落地时却发现迦勒已经出现在他侧面，长棍直指肋下。
短短三秒，三次攻击，每一次都逼得莱昂狼狈闪躲。
“太依赖视觉了。”迦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虫类的攻击很多时候是预判你的动作，而不是等你看到再反应。”
长棍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莱昂勉强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莱昂来说简直是折磨。
迦勒的攻击没有规律可言，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指向他的破绽。更可怕的是，迦勒似乎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总是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出手。
十分钟结束，莱昂身上被击中了十七次，汗水浸透了作战服，大口喘着气。
而迦勒，依然站在圈外，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多少。
“你的问题很明显。”迦勒放下长棍，“第一，过度依赖动态视觉，对声音、气流、甚至直觉的运用不足。第二，防守模式单一，总是用同样的方式应对不同的攻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直视莱昂：“你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战斗中，有时候最正确的选择，恰恰是陷阱。”
莱昂默默消化这些话。虽然被打击得很惨，但他不得不承认，迦勒说得都对。
“那该怎么改进？”他问。
迦勒想了想：“从今天开始，每天这个时间，来这里训练两小时。前半小时，我会攻击你，你只能闪避，不能反击。后一个半小时，实战对练。”
“好。”莱昂点头。
“还有，”迦勒补充道，“从明天起，接任务时尽量选需要隐蔽和潜行的类型。你的正面战斗能力不差，但暗杀和侦查方面几乎是空白。在虫星，只会正面硬刚的人活不长。”
这话说得很直接，但莱昂听出了其中的关心。
“谢谢。”他真诚地说。
迦勒没回应，只是转身走向武器架，但在经过莱昂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明天别迟到。”
莱昂摸了摸鼻子：“哦，好。”
接下来的几天，莱昂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上午接任务，下午训练，晚上整理收获和计划第二天。
迦勒的训练方式堪称魔鬼。他从不解释原理，只是让莱昂一次次体验失败，然后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剩下的全靠莱昂自己领悟。
但效果是显著的。
莱昂能感觉到，自己的战斗直觉在快速提升,防守方式也多样化了。面对不同角度的攻击，他学会了用最小的动作闪避或格挡，节省体力。
这种成长速度，连莱昂自己都感到惊讶。
而迦勒对他的态度，也在微妙地变化。
最初只是冷淡的指导，后来偶尔会指出莱昂某个动作的改进方案，再后来，训练结束后，两人甚至会简单聊几句。
“你的进步速度很快。”这天训练结束，迦勒罕见地评价道，“比我预想的快。”
莱昂擦着汗：“是你教得好。”
“不全是。”迦勒看着他，“你本身的天赋和……经历，才是关键。”
他又提到了经历。莱昂心里警惕，但面上只是笑笑：“野外生存的经历确实锻炼人。”
迦勒没再追问，只是说：“明天开始，增加对抗虫类的实战训练。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部族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诺兰在后勤部的表现越来越出色。他在培育方面确实有天赋，短短几天就掌握了荧光苔的高效培育方法，产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医疗长琉西娅对他赞赏有加，甚至破例允许他进入医疗站的培育室，学习更高级的药用植物培育技术。
但莱昂注意到，诺兰去主楼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起初是送培育成果的报告，后来是送新培育出的可食用菌类样品，再后来，甚至会在午餐时间，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去首领办公室。
卡修斯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