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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巴西·微醺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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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约的第二天,晨光比第一天更加炽烈。
林澈醒来时,江屿已经不在房间。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字迹干净利落:“我去确认租车和路线,七点半餐厅见。”
林澈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他快速洗漱整理,下楼时刚好七点半。餐厅里,苏瑾和陆远已经在喝咖啡,宋知夏则端着一盘水果左顾右盼。
“江屿呢?”林澈问。
“刚回来,去拿东西了。”陆远说着,看向林澈身后。
江屿正走进餐厅,手里拿着地图和一份打印的资料。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脸。
“早。”他对大家点头,在林澈旁边的座位坐下,“今天去糖面包山和塞勒隆阶梯。糖面包山需要坐缆车,票我已经提前订好了,九点半的时段。”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宋知夏问。
“任务卡片八点发。”江屿说,“先吃早餐吧。”
果然,八点整,跟拍PD准时出现,递来今天的任务卡:
【第二天任务:文化体验】
1. 在塞勒隆阶梯找到指定颜色的瓷砖并拍照(五种颜色各一)
2. 学习一段桑巴舞步,在阶梯前表演并获得三位当地人认可
3. 在糖面包山顶用葡语录制一段30秒的里约介绍视频
完成任务可获得600雷亚尔基础经费,每项200。额外挑战:如果五人都能完成桑巴舞步,额外奖励200。
“桑巴舞!”宋知夏眼睛亮了,“我喜欢这个!”
苏瑾笑:“我年轻时倒是学过一点,不过很多年没跳了。”
陆远推了推眼镜:“运动神经我还可以,舞蹈就……”
“我会尽力。”林澈小声说,其实心里发怵——他肢体协调性一直不太好。
江屿看着任务卡,没什么表情:“难度适中。塞勒隆阶梯在圣特蕾莎区,需要从市中心过去,会堵车。糖面包山在另一个方向,下午去。时间比较紧。”
“那抓紧时间出发。”苏瑾起身。
早餐后,五人坐上车。今天陆远继续开车,江屿在副驾驶研究地图。林澈在后排打开笔记本,开始预算今日开销。
“缆车票五人总共是320雷亚尔,午餐预算300,晚餐400,交通和饮水约100。”林澈计算着,“这样基础支出1120。任务经费只有600,如果完不成全部任务,会超支。”
“所以必须全完成,最好拿到额外奖励。”江屿头也不回地说。
“但桑巴舞的额外挑战很难。”林澈实话实说,“五人都要跳得好到被当地人认可,概率不大。”
“可以试试。”江屿说,“200雷亚尔不是小数目。”
林澈抿唇:“我建议保守一点,按基础任务完成来做预算。额外奖励当作惊喜,但不要寄望。”
江屿终于回头看他:“你总是做最保守的打算。”
“财务需要谨慎。”林澈说。
“但旅行需要体验。”江屿反驳,“如果为了省钱错过体验,就没有意义了。”
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好了好了。”苏瑾温和地打圆场,“先去看看实际情况再决定。说不定大家都有舞蹈天赋呢?”
宋知夏也赶紧接话:“对啊对啊,我可以教大家简单舞步!”
林澈不再说话,低头继续记录。江屿也转回头,看向窗外。
车子穿过里约市中心,街道渐渐变得陡峭,建筑风格也从现代高楼变成殖民时期的老房子。圣特蕾莎区是里约的文艺街区,窄窄的石板路,彩色的墙壁,随处可见涂鸦和艺术工作室。
塞勒隆阶梯很快就到了——这是一条长达125米、有250多级台阶的阶梯,从下到上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彩色瓷砖,形成一幅巨大的马赛克画作。
“哇,好壮观!”宋知夏一下车就惊叹。
确实,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数以万计的瓷砖拼贴出各种图案,从巴西国旗到星空,从抽象几何到具体人物,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游客很多,拍照的、直播的、静静欣赏的。阶梯两侧是当地人的住宅,阳台上晾着衣服,偶尔有孩子跑过。
“第一项任务,找五种颜色的瓷砖。”江屿说,“红、黄、蓝、绿、紫。分头找,二十分钟后这里集合。”
五人散开。林澈沿着阶梯往上走,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块瓷砖。红色很多,黄色也不少,但指定要找的是纯色瓷砖,不是混色的图案。他很快找到了红色和蓝色,用手机拍下。
在找绿色时,他遇到了江屿。对方正蹲在一处台阶旁,拍摄一块镶嵌在扶手边的深绿色瓷砖。
“找到了?”林澈问。
“嗯。”江屿站起身,给他看照片,“紫色在靠近顶端的位置,我刚才看到了。”
“那黄色……”
“在下面第三段,右侧。”江屿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林澈找到紫色瓷砖拍照时,听到下面传来宋知夏的欢呼:“我找全了!我是第一个!”
二十分钟后,五人集合,都完成了第一项任务。
“接下来是桑巴舞。”江屿看向阶梯入口处,那里有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音乐欢快,“可以去请教他们。”
他们找到一位看起来最和善的舞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巴西女人,穿着鲜艳的舞裙,身材丰满,笑容灿烂。
“Olá! Podemos aprender um pouco de samba?(你好!我们可以学一点桑巴吗?)”林澈用葡语询问。
女人大笑:“Claro! Vamos!(当然!来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混乱而欢乐的。桑巴的基本步看似简单,实则对臀部和腰部的协调性要求很高。宋知夏天赋最好,很快就掌握了节奏。苏瑾有舞蹈基础,虽然动作不如年轻时灵活,但韵味十足。陆远肢体僵硬但认真学习,像个认真的学生。
林澈则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总是慢半拍,左右脚经常弄反,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江屿……出乎意料地协调。虽然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舞步准确,甚至能跟上一些稍复杂的动作。
“Não está tão ruim!(还不错!)”女舞者鼓励大家,特别拍了拍林澈的肩,“Relaxe!(放松!)”
但林澈就是放松不了。镜头对着他,队友们都在跳,他越紧张越僵硬。
“休息一下吧。”苏瑾看出他的窘迫,“我们学了基础步,应该够表演了。”
“还需要三位当地人认可。”江屿说。
他们决定在阶梯前表演学到的舞步。宋知夏打头阵,苏瑾和陆远跟上,江屿在中间。林澈站在最后,努力跟上节奏。
表演吸引了一些游客驻足。跳完后,他们用英语和葡语混合询问是否能得到“认可”。大多数游客笑着点头或鼓掌,但任务要求是“当地人”。
终于,有三个巴西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愿意正式“认可”他们。
“但是,”其中一个女孩笑着说,“你们最后那个男生跳得……很特别。”
她指的是林澈。周围人都笑了,善意的笑声。林澈耳根发红,低下头。
“第二项任务完成。”PD宣布,“但额外挑战失败——需要五人都获得认可。”
林澈心里一沉。200雷亚尔,因为他。
“没关系,大家已经很棒了。”苏瑾安慰道。
江屿没说话。
从塞勒隆阶梯离开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大家决定在去糖面包山前先吃午饭。
江屿建议去一家位于圣特蕾莎区观景台的餐厅:“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海湾。”
林澈查了查价格,皱眉:“那家人均消费至少100雷亚尔,我们五人就要500以上,超预算了。”
“但体验独特。”江屿说,“旅行不只要算钱,还要算体验价值。”
“但经费有限,如果今天超支太多,明天后天就会受限。”林澈坚持,“我建议找家普通餐厅,控制在300以内。”
两人站在车旁,声音都不大,但语气里的坚持显而易见。
“偶尔一次奢侈体验,可以接受。”江屿说。
“财务需要均衡分配,不能‘偶尔’太多次。”林澈寸步不让。
苏瑾、陆远和宋知夏站在几步外,没有插话,但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听我的,我是导游。”江屿说。
“我是财务,有责任控制支出。”林澈直视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屿忽然转身:“那就投票吧。想去观景台餐厅的举手。”
他先举了手。宋知夏犹豫了一下,也举手了——年轻人总是对美景和美食更感兴趣。
陆远没举手:“我随意,都可以。”
苏瑾也没举手,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们。
2比1,加上陆远的弃权,江屿“赢”了。
“那就这么定了。”江屿说。
林澈咬了咬唇,没再说话,转身上了车。
去餐厅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宋知夏试图讲些笑话缓和气氛,但效果不佳。
观景台餐厅确实美,露台座位正对着瓜纳巴拉湾和尼泰罗伊大桥,景色壮阔。但午餐也确实贵——最终消费520雷亚尔,远超林澈的预算。
吃饭时,林澈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江屿似乎不受影响,和苏瑾、陆远讨论着下午的行程。
饭后结账,林澈从信封里数出钞票,手指有些用力。他把收据仔细贴在笔记本上,在备注栏写了两个字:“超支”。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糖面包山缆车站。这里游客比基督山还多,排队队伍蜿蜒曲折。还好江屿提前订了票,可以走快速通道。
糖面包山实际上是由两座山峰组成,需要坐两段缆车。第一段到达乌尔卡山,第二段才到糖面包山顶。缆车是全景玻璃的,上升过程中里约的全景缓缓展开,与从基督山看的角度完全不同。
“好美啊……”宋知夏趴在玻璃上,“这边能看到尼泰罗伊大桥全貌!”
“确实壮观。”陆远也赞叹。
林澈看着窗外,心里的不快稍微散去了一些。景色确实值得。
到达山顶,视野更加开阔。湛蓝的海湾、翠绿的山峦、白色的城市,一切尽收眼底。游客们都在拍照,各种语言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第三项任务:用葡语录制30秒的里约介绍视频。
“这次需要每个人都说一句。”江屿安排,“林澈开头和结尾,中间每人说一句简单的。内容可以包括地理位置、著名景点、文化特色。”
他看向林澈:“你能准备一个简稿吗?”
林澈点头,拿出纸笔,快速写下几句简单的葡语介绍。他分给每人一句,都是基础句子:“里约是巴西第二大城市”“以海滩和基督像闻名”“狂欢节是世界著名庆典”等等。
他自己则准备开场和结束语:“欢迎来到里约热内卢,奇迹之城”和“希望您享受在这里的时光”。
录制很顺利。虽然大家的葡语发音都不标准,但诚意十足。录制完后,PD点头通过。
“第二天任务完成,基础经费600雷亚尔已发放。”PD递来一个信封。
林澈接过,清点后记录:今日收入600,支出午餐520+缆车320+其他杂项100=940,超支340雷亚尔。
这意味着他们从初始经费中垫付了340,现在总余额只剩不到2000雷亚尔,而后面还有两天。
林澈的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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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苏瑾的智慧
从糖面包山下来,下午四点左右。江屿提议去伊帕内玛海滩看日落:“里约的日落很有名,而且那边有很多不错的酒吧,可以晚餐。”
林澈终于忍不住了。
“江屿,”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关节发白,“我们需要谈谈经费问题。”
其他人都看向他们。
江屿停下脚步:“你说。”
“今天超支340雷亚尔,我们现在总余额只有1960。明天和后天还有两天,如果按照今天的消费水平,我们会在离开里约前就花光所有钱。”林澈尽量让语气保持专业,“作为财务,我必须提醒你,也提醒大家,需要控制支出。”
“所以你的建议是?”江屿问。
“明天的三餐都要严格控制,每人每天餐饮预算不超过80雷亚尔。避免任何需要付费的娱乐活动。景点选择免费的。”林澈说,“这样我们还能勉强撑到里约站结束。”
江屿沉默了几秒:“80雷亚尔一天,在里约只能吃最基础的食物。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寒酸?”林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这就是预算的现实。要么控制花费,要么后面两天饿肚子。你选。”
周围有游客看过来。宋知夏不安地拉了拉苏瑾的衣袖。
江屿的表情冷了下来:“林澈,旅行不是会计课。有些体验值得多花点钱。”
“但体验不能建立在超支的基础上!”林澈的声音更大了,“你作为导游,应该考虑整体规划,而不是只想着当下!”
“我只想着当下?”江屿眯起眼睛,“我提前订票避免了排队时间,我规划路线减少了交通成本,我……”
“但你选择了最贵的餐厅!”林澈打断他,“520雷亚尔一顿午饭,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是普通巴西家庭一周的食物开支!”
两人之间,空气像绷紧的弦。
苏瑾忽然开口:“孩子们。”
她的声音温和但清晰,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两人都转过头。
“小澈,小屿,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苏瑾走到他们中间,“但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我们先去海滩,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林澈和江屿对视一眼,各自别开视线。
“好。”江屿先松口。
“嗯。”林澈也点头。
去伊帕内玛海滩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宋知夏几次想开口,都被陆远用眼神制止了。
到达海滩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露天酒吧,点了饮料坐下。
“小夏,远哥,你们先去海边走走?我想和他们单独聊聊。”苏瑾温和地说。
宋知夏和陆远会意,起身离开。
现在只剩下苏瑾、江屿和林澈三人。桌上三杯柠檬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首先,”苏瑾开口,“我要说,你们俩都很负责。小澈对财务一丝不苟,小屿对体验尽心规划。这是好事。”
两人都没说话。
“但问题在于,你们的责任视角不同。”苏瑾继续说,“小澈看到的是整个旅程的预算平衡,小屿看到的是每一站的体验价值。两者都重要,但需要调和。”
她看向林澈:“小澈,旅行的意义确实不只是省钱。有些独特的体验,即使多花点钱,也可能成为一辈子的记忆。”
又看向江屿:“小屿,但预算的现实也不能忽视。如果前半程挥霍,后半程拮据,整体体验反而会打折扣。”
林澈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我只是想做好我的工作。”
“我知道。”苏瑾微笑,“但你要学会在规则内寻找灵活性。比如今天的午餐,确实贵,但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节省回来?比如明天选择免费景点,或者大家自己做饭?”
江屿也开口:“我也不是完全不考虑预算。但我觉得,第一次来里约,应该体验一些代表性的东西。”
“代表性不一定等于昂贵。”苏瑾说,“里约最宝贵的其实是它的氛围、文化、自然景观,这些很多都是免费的。”
她顿了顿:“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剩下的两天,每天的预算定为800雷亚尔。小澈负责分配,小屿负责推荐体验。当有分歧时,互相说明理由,投票决定。但投票前,必须认真听取对方的解释。可以吗?”
林澈和江屿对视一眼。
“可以。”林澈先点头。
“我也同意。”江屿说。
“那好。”苏瑾举起水杯,“为合作干杯?”
三只杯子轻轻相碰。
这时宋知夏和陆远回来了,手里拿着在附近小摊买的椰子水。
“和好了?”宋知夏小心翼翼地问。
“嗯。”林澈轻声说。
“太好了!”宋知夏笑起来,“那我们可以好好看日落了!”
确实,此刻的日落美得惊人。太阳沉入海平面,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紫,海面上洒满金光。海滩上的人们都安静下来,看着这每日重复却永远震撼的景象。
林澈偷偷看了江屿一眼。对方正看着日落,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柔和了一些。
或许苏瑾说的是对的。他们需要找到平衡点。
日落之后,大家决定在伊帕内玛海滩附近吃晚餐。这次林澈和江屿有了默契:林澈提出预算建议,江屿根据建议寻找合适的餐厅。
最后选了一家当地小馆子,主打巴西家常菜,价格实惠。五人点了招牌的巴西炖菜、烤鱼和沙拉,加上饮料,总共花费380雷亚尔,完全在预算内。
“这家味道真不错。”陆远称赞,“比中午那家更地道。”
“而且便宜。”宋知夏补充,说完赶紧捂嘴,小心地看江屿和林澈。
江屿却笑了:“确实,性价比更高。”
林澈也微笑了一下。
晚餐气氛轻松。餐馆老板是个热情的老头,听说他们是来拍节目的,非要送他们尝尝巴西的国酒——卡莎莎(Cachaça)。
“这是用甘蔗酿的,我们巴西人的灵魂!”老板倒了几小杯,“试试!”
“我酒量不好……”林澈想推辞。
“一小杯,没事的。”苏瑾说,“体验一下当地文化。”
林澈只好接过。酒液透明,闻起来有股浓郁的甘蔗香甜。他小心地抿了一口——烈,很烈,但咽下去后有种奇特的回甘。
“怎么样?”宋知夏已经喝了一小口,脸有点红。
“还不错。”林澈说,但其实喉咙像火烧。
江屿也喝了,面不改色:“度数不低。”
陆远则很专业地品鉴:“有草本香气,应该是陈年过的。”
苏瑾只尝了一点就放下:“年纪大了,不能多喝。”
但老板太热情,又给他们倒了一轮。这次是一种用卡莎莎调的鸡尾酒,加了青柠和糖,没那么烈,更易入口。
两轮下来,除了苏瑾和陆远控制得好,其他三人都有些微醺。宋知夏话变多了,林澈觉得脸颊发烫,江屿……看起来还是冷静,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该回酒店了。”苏瑾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结账时,林澈仔细核对账单——老板果然没收酒钱,只收了餐费。他坚持要付,但老板摆手:“Presente!(礼物!)欢迎再来巴西!”
回酒店的路上,林澈靠着车窗,感觉世界有点摇晃。酒劲上来了。
“你还好吗?”江屿问,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林澈含糊应道,“就是有点晕。”
“谁让你喝那么快。”江屿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林澈转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看不清表情。
回到酒店,宋知夏明显喝多了,被苏瑾扶着上楼。陆远还算清醒,自己回了房间。
林澈和江屿回到202室。一进门,林澈就跌坐在自己床上,头重脚轻。
“去洗澡清醒一下。”江屿说。
“嗯……”林澈应着,却没动。
江屿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起来。”
林澈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但酒劲让他站不稳,晃了一下,江屿下意识扶住他的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澈抬起头,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江屿的脸在眼前放大,他能看到对方琥珀色的瞳孔,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也许都没动,只是没站稳——他们的嘴唇轻轻碰在了一起。
很轻,很快,几乎算不上一个吻,只是短暂的接触。
但触感清晰: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酒味。
两人同时后退,像触电般分开。
林澈的酒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江屿也愣住了,表情罕见的失措。
“我……”林澈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意外。”江屿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干涩,“我们都喝多了。”
“……嗯。”林澈低下头,耳朵通红。
“去洗澡吧。”江屿转身走向卫生间,脚步有些快,“我……我下楼买点水。”
他几乎是逃出房间的。
门关上的瞬间,林澈跌坐回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嘴唇。
那个触感还在。
意外。
只是意外。
酒精的作用。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跳如鼓,完全无法平静。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江屿在洗澡,用冷水。
林澈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窗外的里约,夜晚刚刚开始。远处的音乐声、海浪声、车声,一切如常。
但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那个意外的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慢慢扩散。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涟漪最终会掀起怎样的波浪。
夜还长。
旅程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