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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燕筑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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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驿站的庭院晕染得静谧深沉,月光透过稀疏的梨树枝桠,筛下斑驳的碎银,落在相拥而坐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谢珩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轻轻摩挲着苏砚细腻的脊背,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惹得苏砚微微瑟缩了一下,却又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颈间微凉的衣料,呼吸间满是属于谢珩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梨花香气,让人安心。苏砚的脸颊贴着谢珩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如同最动听的鼓点,敲在他的心坎上,他想起白日里谢珩说的那些话,关于平定蛮族后的隐居,关于山清水秀的家园,关于岁岁年年的相守,唇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轻声呢喃道:“阿珩,你说的那个地方,会有桃花吗?我还是喜欢桃花,像我们故里的那样,开得热热闹闹的,风一吹,就是漫天的花雨。”谢珩低头,看着怀中人鬓边散落的发丝,抬手轻轻将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他的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耳廓,感受到指尖下细腻的肌肤微微发烫,他低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撩人:“有,当然有,不仅有桃花,还要种上你爱吃的莲子,挖一个小池塘,养上几尾锦鲤,再搭一个小亭子,夏日里我们就坐在亭子里,你看书,我煮茶,好不好?”苏砚闻言,眼睛更亮了,他抬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谢珩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憧憬:“真的?那还要养几只鸽子,我想给阿衡写信,告诉他我们的日子有多好。”谢珩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一软,低头便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轻柔而缠绵,带着月光的温柔和梨花的清香,苏砚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蝶,他微微张开唇,任由谢珩的舌尖探入,与他的唇齿相依,辗转厮磨,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变得灼热而急促,谢珩的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停留在他的腰侧,轻轻收紧,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苏砚的手不自觉地攀上谢珩的肩膀,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身体微微发软,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唇瓣相离的瞬间,带出一丝暧昧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苏砚的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像是被春雨打湿的桃花,他微微喘着气,将脸埋进谢珩的颈窝,声音细若蚊呐:“阿珩,你……”谢珩轻笑一声,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在,阿砚,我在。”庭院里的梨花瓣被晚风一吹,簌簌落下,飘进窗内,落在苏砚的发间,谢珩伸手,轻轻将那片花瓣拈起,放在掌心,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低声道:“夜深了,我们歇下吧,明日还要赶路。”苏砚点点头,没有反驳,只是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谢珩无奈地摇摇头,却也由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苏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不一会儿,便有淡淡的睡意袭来。谢珩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他褪去外衣,盖上薄被,然后才转身褪去自己的衣物,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一躺下,苏砚就像寻到热源的小猫,立刻凑了过来,钻进他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手脚都不自觉地缠了上来,谢珩低笑一声,顺势将他揽进怀里,让他枕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苏砚在他的歌声里,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在陷入沉睡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若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驿站外就传来了马蹄声和士兵们的吆喝声,谢珩是被这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便看到苏砚还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看起来乖巧又软萌。谢珩舍不得叫醒他,便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被他枕着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然后才起身,穿戴好衣物,走到外间。驿站的院子里,几名随从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喂马,见到谢珩出来,纷纷躬身行礼:“王爷。”谢珩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动作轻些,别吵到里面的人。”随从们连忙应下,动作也放轻了不少。谢珩走到马厩边,看着自己的那匹战马,通体乌黑,神骏非凡,这匹马跟着他征战多年,立下了赫赫战功,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他伸手拍了拍战马的脖颈,战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就在这时,驿站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眼神带着几分惺忪,看到谢珩站在马厩边,便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珩,你醒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谢珩转过身,看着他快步走来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你,不多睡一会儿?”苏砚摇摇头,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匹乌黑的战马,伸手轻轻摸了摸马的鬃毛,笑道:“这就是你的战马吧?真威风。”谢珩嗯了一声,看着他眼底的好奇,便翻身上马,伸出手对他笑道:“上来,带你去跑一圈。”苏砚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太好?”谢珩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有什么不好的,上来。”苏砚不再犹豫,将手递给谢珩,谢珩微微用力,便将他拉上了马,让他坐在自己的身前,紧紧揽住他的腰,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战马便迈开步子,朝着驿站外的小路跑去。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拂在脸上,格外清爽,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梨花瓣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苏砚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飞舞的花瓣,却只抓到一手的清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格外悦耳。谢珩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他收紧手臂,将苏砚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声道:“阿砚,开心吗?”苏砚用力点头,侧过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开心,阿珩,这样真好。”战马越跑越快,带着两人穿梭在晨光和花雨之中,苏砚的笑声越来越响亮,谢珩的唇角也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这一刻,没有边关的烽火,没有朝堂的纷争,只有他和他,在这晨光里,共享这片刻的欢愉。不知跑了多久,谢珩才勒住缰绳,战马缓缓停下脚步,苏砚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眼底满是向往。谢珩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低声道:“该回去了,不然随从们该着急了。”苏砚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下马,而是靠在谢珩的怀里,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轻声道:“阿珩,等我们平定了蛮族,一定要再来这里,好不好?”谢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好,一定来。”两人在马上又依偎了片刻,才调转马头,朝着驿站的方向缓缓走去。回到驿站时,随从们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妥当,马车也套好了马,只等两人上车。阿衡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两人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个时候该回来了,特意给你们带了早饭,刚出锅的包子,还有热粥。”苏砚从马上跳下来,笑着接过食盒:“多谢阿衡,你总是这么贴心。”阿衡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你们这一路,可要多加小心,边境不比京城,条件艰苦,而且蛮族那些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打起仗来不要命,谢珩,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苏砚。”谢珩也下了马,走到两人身边,神色郑重:“放心,我会的。”阿衡叹了口气,看着两人,眼底满是不舍:“我不能送你们太远,就送到这里吧,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苏砚的脸颊微微一红,谢珩则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会的。”三人又说了些话,阿衡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谢珩和苏砚吃过早饭,便登上了马车,随从们也纷纷上马,一行人朝着边境的方向缓缓驶去。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苏砚靠在谢珩的怀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从一开始的青山绿水,到后来的荒山野岭,人烟越来越稀少,道路也越来越崎岖,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谢珩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递过来,苏砚抬起头,看着谢珩沉稳的眉眼,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他反手握紧谢珩的手,轻声道:“阿珩,我不怕。”谢珩低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有我在,不用怕。”马车一路向北,越靠近边境,路况就越差,有时候甚至需要下车步行,苏砚虽然是文弱书生,却一点也不娇气,无论多苦多累,都没有半句怨言,只是默默地跟在谢珩身边,偶尔累了,谢珩便会停下来,牵着他的手,陪他走一段,或者干脆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惹得随从们纷纷侧目,苏砚每次都会羞得满脸通红,却又舍不得推开他,只能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这日,一行人走到一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看起来格外险峻。谢珩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对随从们道:“大家小心些,这地方地势险要,容易有埋伏。”随从们纷纷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兵器,警惕地看着四周。苏砚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靠近谢珩,握住他的衣袖。谢珩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然后率先走了进去,苏砚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松懈。就在一行人走到山谷中央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呼啸声,紧接着,无数的箭矢从两侧的悬崖上射了下来,如同雨点般密集。“不好,有埋伏!”谢珩脸色一变,一把将苏砚拉到自己的身后,抽出腰间的佩剑,挥剑格挡射来的箭矢,随从们也纷纷拔刀,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厮杀起来。箭矢密密麻麻,不断地射下来,谢珩的剑法凌厉,将射向苏砚的箭矢尽数挡下,可还是有不少随从受了伤,苏砚躲在谢珩的身后,看着眼前的厮杀,脸色苍白,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拖谢珩的后腿。突然,一支冷箭朝着谢珩的后背射来,速度极快,苏砚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猛地扑了上去,挡在谢珩的身后,那支冷箭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肩膀,剧痛瞬间传来,苏砚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阿砚!”谢珩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看到苏砚肩膀上插着的箭矢,瞳孔骤缩,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怒吼一声,剑法变得更加凌厉,如同猛虎下山,片刻间便将周围的敌人斩杀殆尽,然后转身,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苏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砚,你怎么样?撑住,撑住!”苏砚咬着牙,忍着剧痛,看着谢珩焦急的眼神,勉强笑了笑,声音微弱:“我……我没事,别担心……”谢珩看着他肩膀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小心翼翼地将箭矢拔了出来,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襟,替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随从们已经将隐藏在悬崖上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谢珩将苏砚打横抱起,沉声道:“快,找个地方,给我处理伤口!”随从们不敢怠慢,连忙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将两人扶了进去。山洞里很干燥,谢珩将苏砚轻轻放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箭矢上没有毒,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可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心还是揪成了一团。苏砚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还是强撑着,对谢珩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阿珩,我真的没事,别……别担心。”谢珩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眶一红,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砚的脸颊,声音哽咽:“傻瓜,为什么要替我挡箭?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吓死了?”苏砚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轻声道:“因为……你是我的阿珩啊,我不能让你有事……”谢珩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无尽的后怕和心疼,还有浓浓的爱意,苏砚微微张开唇,回应着他的吻,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着唇齿间的咸味,却带着一丝甜意。随从们很识趣地退到了山洞外,守着洞口,将空间留给了两人。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谢珩看着苏砚泛红的眼眶,伸手替他擦去泪水,声音温柔:“别哭,我在这里,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苏砚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中的恐惧和疼痛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夕阳西下,将洞口染成了一片金红,谢珩抱着苏砚,坐在洞口,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着苏砚,护着他的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