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入怀》梵颜莜

13、桃月春宵

　　暮春的夜风裹挟着桃花的甜香，漫过宅院的朱红窗棂，拂在人身上，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庭院里的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窗下那对相依相偎的身影上。苏砚靠在谢珩的怀里，身上披着他的外袍，衣料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桃花的气息，让人浑身都泛起慵懒的暖意。白日里与阿衡畅饮的酒意还未完全散去，苏砚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水汽氤氲，看向谢珩的目光，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缱绻。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谢珩掌心的纹路，那是常年握枪执剑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谢珩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人更紧地揽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喑哑：“阿砚，夜深了，回房歇着吧。”苏砚却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嘛，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桃花开得这样好，错过了，便要等明年了。”谢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熨帖得苏砚心头发痒。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苏砚发间沾着的花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好，便依你，想待多久，便待多久。”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一阵桃花雨，簌簌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苏砚仰头，看着谢珩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鬓角的几缕霜白，看着他眼底盛着的、只属于自己的温柔，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热意。他踮起脚尖，伸手勾住谢珩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桃花的甜香，带着酒意的醇厚，也带着数十载岁月沉淀的深情，青涩却又热烈。谢珩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瓣温热而干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唇齿相依，呼吸交融，桃花雨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相贴的脸颊上，落在交握的手指上，像是一场温柔的祝福。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苏砚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底水汽弥漫，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撞进谢珩的心底。谢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俯身，在苏砚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声音低哑得厉害：“阿砚，你可知道，你这模样，有多勾人。”苏砚的脸更红了，他伸手推了推谢珩的胸膛，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指尖相扣，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谢珩不再说话，只是俯身，打横抱起苏砚，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去。他的脚步沉稳，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抱着易碎的琉璃，生怕摔了碰了。苏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心头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屋内早已点上了红烛，烛火跳跃着，将满室的光影映得暖融融的。谢珩将苏砚轻轻放在榻上，俯身看着他，眼底的情欲像是燎原的星火，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苏砚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弯弯的眉骨，再到湿润的眼眸，最后落在他微微红肿的唇瓣上，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致的珍重与深情。“阿砚，”谢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这是他征战半生，从未有过的慌乱，“我……”苏砚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还有几分羞赧的情意。他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我知道。”谢珩的心瞬间被填满，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意，俯身吻住苏砚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了数十载的渴望，带着岁月沉淀的深情，带着此生不渝的执念。他的指尖轻轻褪去苏砚的衣衫，触到他温热的肌肤，触到他后背那道浅浅的疤痕，动作愈发轻柔，带着几分心疼。苏砚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却没有躲开，只是攥紧了谢珩的衣袖，指尖泛白。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振翅欲飞的蝶。烛火跳跃着，映得满室春光旖旎。桃花的甜香透过窗棂漫进来，与屋内的温情交融在一起，谱成了一曲动人的歌谣。谢珩的吻落在苏砚的额间、眉眼、鼻尖、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辗转厮磨，带着无尽的爱意与耐心。苏砚的呼吸渐渐急促，他抬手，环住谢珩的脖颈，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在烛火的光影里，缠绵而缱绻。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彼此温热的体温。谢珩将苏砚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青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苏砚靠在他的胸膛上，浑身酸软，却觉得无比安心。他能清晰地听见谢珩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将自己完完全全包裹住的、浓烈的爱意。“累了？”谢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落在苏砚的耳畔，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苏砚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嗯。”谢珩低笑出声，俯身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吻，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那就睡一会儿，我陪着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榻上，银辉流转，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愈发缠绵。桃花雨依旧簌簌落下，带着甜香的晚风轻轻吹动帘栊，室内的温情脉脉，与窗外的月色交融在一起，漫过了岁岁年年的时光。苏砚闭上眼，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却舍不得睡去。他贪恋着这份温暖，贪恋着这个怀抱，贪恋着与谢珩相守的每一寸光阴。他想起京城的漫天风雪，想起边关的黄沙狼烟，想起朝堂的风波诡谲，想起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而如今，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他终于和心爱的人，守得云开见月明。谢珩似是察觉到他的思绪，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坚定：“阿砚，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岁岁年年，不离不弃。”苏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抬起头，看着谢珩眼底的情意，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清晰：“谢珩，我也是。”烛火渐渐燃尽，最后一点光亮也化作了灰烬，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洒在榻上，银辉流转。桃花的甜香漫过窗棂，与屋内的温情交融在一起，谱成了一曲人间最动人的、关于相守的歌谣。他们的爱，起于一场兵戈，生于朝夕相伴，长于风雨同舟，如今，终于在这桃月春宵里，酿成了最醇厚的人间烟火。往后余生，无论风雪飘摇，无论世事变迁，他们都会执手相依，不离不弃，守着这份入骨的情意，守着彼此，守着这人间烟火，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岁月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