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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憾事 一 ...

  •   安之总答应别人会做到什么事。

      比如,帮朱离找到她的儿子,结果没找到;帮沃野馆老板救女儿姜悯,依然没完成;现在答应了简娇娇父母救简娇娇,还是没有成功。

      有时候想做到的事,只是想而已,现实总是与其相违背。

      简娇娇、梁真的尸体就摆在他的眼前。

      虽然是死去了,可他们在临死前很幸福。他们在笑。哪怕死亡后也依然面带笑容。

      这对鸳鸯终是死后在一起了。

      而简娇娇父母伤心欲绝,啜泣不止,连连哀叹道:“只一个情字,为什么你就是想不开?难道我们几十年的养育之恩,都比不过你与梁真的几月相处?

      “你怪我们不让你嫁给梁真,嫌他只是个寒门子弟,配不上你,硬逼着你嫁给一位素不相识男人。可你要知道这世间远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

      “尊严、情爱,任何都建立在金钱、权力之上,否则你现在与梁真在一起了,甜甜蜜蜜,日后定会被时间规矩所摧残、后悔……”

      听闻,赤子厄感到奇怪,“即是两情相悦,就理当在一起,为何要考虑金钱、权力,这些身外之物?”

      安之道:“你一介神君,自是不用考虑钱与权。一是你不在乎,二是你是逸舒君,受人爱戴,本身就拥有。神与人,就如天与地,鸟与鱼,相望而不相知。”

      赤子厄道:“可钱与权是帮助大部分人找到爱的辅助。简娇娇与梁真两者相爱,却被这些所阻拦,本末倒置,你们脑袋可真糊涂。”

      安之笑笑,“知易行难。道理大家都懂,真要落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

      赤子厄摇头,“知易行难,首先要知要懂,我看大部分人是不知也不懂,就像简娇娇的父母。简娇娇的下场,全是他们一手促成。”

      “你说什么!”赤子厄的话叫简娇娇父母听了去,他们声嘶力竭,大喊道:“这世间规矩就是如此,我们是为了娇娇好!”

      赤子厄愠怒道:“你们是一根筋,脑袋转不过弯来!”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俩夫妻招呼下人前来,驱赶安之三人。

      一旁,简风子正要阻止,俩夫妻却将他揽了下来,“您贵为望思台圣子,若叫这些个粗鲁的下人给伤着就不好了。”

      说罢,几位粗壮汉子出现,将他团团包围,保护其中。

      赤子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赤水水君居然让人赶出来。他誓死要与他们把道理说明白了,“两情相悦,何需考虑身外……”

      话未说完,安之与温言一人架上一只赤子厄的胳膊,强行带上他,自行离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赤子厄大力扭动双臂,试图摆脱两人的控制,“这俩夫妻一根筋,害人害己……”

      “好了!”安之大喝一声。

      赤子厄立即安静下来,不再乱动。

      跟着,安之和缓了语气说:“你与人一天一地,处境不同,互不了解,你一定要规劝他们,不是犯了执着了嘛。亏你自称逸舒君,闲逸舒适,不问世事,是与世长存万万年的赤水水君,这种道理都想不明白?你若真好为人师,就隐瞒了身份去人间的学堂教书去,保证你教个够。我们只能改变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人,你是神也一样,相比教育别人,先规范自己,自己都规范不了,怎么教育别人?”

      此言一出,赤子厄再没异议。

      三人离开简家,站在简家大门外。

      安之心里空落落的,“怎么觉得少了什么没带——”

      温言附议,“我也觉得。”

      赤子厄脑袋里闪过昏迷中的居狼。那少了没带的,就是居狼。他自不喜欢安之与居狼在一起,便道:“没有吧。来也空空,去也空空,即是来去皆空,怎么会少了什么没拿。”

      “也是——”安之缓缓颔首,可心里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跟着,耳畔幻听似的响起一句:

      “我在——”

      他恍然大悟,“居狼!是居狼还在昏睡中!”

      听闻,赤子厄一脸失望。他长吁一口气,极不情愿地说道:“我潜进去把人带出来。你们在外面好好等着。”

      “好!”安之用力地点头。他本想对赤子厄道声谢,可考虑到赤子厄不喜欢他对其表现生疏,就没说出口。

      今日天气不错,夏日里的阴天,多风却无雨,煞是凉快。

      两人只等待了一会儿,赤子厄便带着居狼,从简家门头上一跃而下。

      安之立马从赤子厄手中接过居狼,扶在怀里,将居狼的脑袋靠在肩上。

      他的身体虚弱,原本英冷的面容也笼上一层病弱的面纱,飞扬的凤目也在眼尾出泛出点点桃红色。

      看着看着,安之竟生出一丝怜惜,想好好疼爱疼爱他的想法。

      “阿渊……阿渊……”居狼凤目紧闭,在昏迷中,却一口接着一口地唤着沈渊。

      他的声音相当地低,只安之将他的生生呼唤听了去。听闻,立即浇下一盆柠檬汁,那股莫名的悸动酸得萎缩了大半。

      他心道:做梦也是沈渊,真想看看你都梦见什么了。

      想着,脑筋一个急转弯,忽然想到是赤子厄阻止温言将居狼昏迷的原因告诉他。他问道:“赤子厄,居狼这次昏迷有没有什么危险?会不会自己醒过来?”

      赤子厄面露不喜之色,“你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又有我逸舒君和姻缘神两位神君在,他能有什么危险?你只管把他带着,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自己醒来。”

      安之沉声道:“你不要骗我。”

      赤子厄一脸淡然,看不出方才是在撒谎,坚定地说:“以我与你的交情,我不会骗你。”

      安之道:“那好。温言你说。”

      “我……”温言刚要实话实话,赤子厄一把拉过他,推到身后,说道:“你不信我?”

      安之道:“温言说是你阻止他将居狼昏迷一事的真相告诉我。”

      听闻,赤子厄回头瞪了一眼温言,继续装傻道:“居狼不过是多睡了几天而已。”

      彻底失了耐心。安之一把捞起居狼的腰,将人往上一举,扛在肩上,独自离去。

      见状,赤子厄慌忙跟上。

      温言一边跟上两人,一面如实道来:“居狼是被困在你与简风子经历的那场梦境中了。”

      听闻,安之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与追来的赤子厄劈面撞见。

      两人面对面,相差半步之遥。

      安之问:“久困其中会有什么后果?”

      赤子厄犹豫一会儿,非常不情愿,撒气般地说:“会死。”

      听闻,安之的大脑瞬间失控,恼怒地大喝一声:“你就这么想居狼死?!”

      “当然。”赤子厄大方承认,“我根本忘不了这条畜生对你做了什么龌龊事。”

      那位突然出现的浩昌,也叫安之提防居狼;赤子厄如是说;温言也是这么警告他,只是温言碍于跟他的友情,一直支持、站在他的一边,跟随他做的决定。

      “不可能。”安之不信。

      赤子厄道:“这条畜生是爱你、对你好,可他只是为了得到你。他完完全全地为了他自己,半点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不然也不会对你……”他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之追问,“对我做什么?”

      顿了半晌,赤子厄才道:“强人所难。”

      闻言,安之诧异。呆愣了一会儿,他向知道剧情走向的温言确认道:“是吗?”

      温言在赤子厄身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居狼看似英锐肃穆,冷若冰霜,可对沈渊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他小心翼翼,非常温柔地对待沈渊,半点不会强迫;

      他比任何人都绝对地维护、信任沈渊;

      只要是沈渊对他露出一点点好,他就会激动得红了眼角,咬着嘴唇,一如少女般的娇羞,不敢抬眼看看那颗眉上雪,只怕眼神太炽热,将其融化不见;

      他等了沈渊那么多年岁,心意一如从前,半点不会随着时间长河而被冲刷淡忘。

      这样的对沈渊一心一意、为他考虑,这么好的居狼怎么会强人所难呢。

      “既然他坚定地维护我,那我应该坚持相信他。”安之的神情严肃,杏眼泛出如山般不可动摇的眼神,“等他醒了,我再亲口问他。我要他亲自跟我说。”

      “你!……你连我们也不信,只相信这个畜生!”赤子厄气不打一出来,愠然拂袖,背过双手,转过身去,遥遥地看去一边。

      安之扛着居狼,没理会暗自神伤的赤子厄,走向温言,“我知道你有办法让他醒来。”

      “对。我有。”温言点头,劝到安之,“逸舒君说得半点没错,你确定还要……”

      “我确定!”安之的声音掷地有声,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那好。”温言妥协,“我帮你入梦居狼,但能不能将困在其中的居狼带出来,那只能看你自己了。你在梦中待得时间长了也会出不来,所以你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时间一到,无论你有没有成功,我都会把你从梦中拉出来。”

      “好。”安之颔首,答应下来。

      “不用了。”赤子厄道:“居狼被困自己的执念中。而小子你就是他的执念。哪儿有本体排斥本体的?只需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你往他身边一躺,手与手十指相扣,等你睡着了,也就入梦了。”

      “咦~”听闻,温言发出声音。

      赤子厄转头看向他,双眼充满疑惑,“你咦什么?”

      温言满脸不理解,“情侣才十指相扣,俩大男人十指相扣躺一起,不觉得奇怪吗?”

      “不会啊,又不是做什么。”安之道。

      无论是温言帮其入梦,还是按照赤子厄所言入梦,都需要一处安静的睡眠之地。

      安之只想到沃野馆二楼的雅间,所以三人便去了那里。

      安之躺在床上,正准备与居狼食指相扣,心下却别扭起来,迟迟不不去手。

      半晌,心下一狠,手臂蛇一般地窜进居狼手臂下方,握上他的手。

      一刻钟时间过去……

      “哎呀我睡不着!”安之忽地抱怨起来,“太热了!脑袋乱糟糟,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根本静不下来!”

      赤子厄奇道:“你心叫汪岛主掏了心,怎么砰砰跳个不停?”

      “我……”安之语塞,胡乱地说:“我就是静不下来,睡不着。”

      赤子厄无奈地长吁一口气,拿起腰间葫芦,倒出有一条线香。

      线香尚未点燃,已清香满屋。

      安之奇道:“这是什么香?香味好特别,像盛夏早晨的露水,带点青草味与栀子花花香,好清新的味道。”

      赤子厄一面点燃线香,一面道:“素馨香。当年在浔武我们可着了这东西两次道。”

      安之努力地维持眼皮不下阖,可线香一经点燃,睡意便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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