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飞升》不出墨的羽毛

37、一波又起 “一会儿要

　　百里桑看向云引，云引微微点头。百里桑无声轻叹，未再言语。

　　离开妖仙洞府时，有小妖赠上出入妖界的通行令牌：
　　“妖王大人让我转交给你们，还让我代他传话，各位是妖界的客人，愿意来此送主上最后一程，感激不尽。”

　　云引几人接过令牌，竟是出入妖界的永久通行令。通常人族修士出入妖界，都是因交易或公务而取得的一次性令牌，离开妖界便会立刻消散。不过，他们也并无意外，与朱阗斗法那日的动静不小，妖王却没有出面，应是洞若观火，早已知晓一切。

　　待踏出妖界领域，周石自行回宗门闭关，百里桑亦准备回临天宗，经过叶非酩时，他的声音如平日般温和，却透出丝丝凉意……

　　“还望叶峰主恪守本分，毕竟在旁人眼中——你们，是师徒。”

　　言毕，百里桑化为一道白光遁去。

　　“他这是怎么了？”

　　发现百里桑不复从前气度，似乎开始针对自己，叶非酩不禁疑惑。

　　盛爻在云引识海附和：“我也觉得，他怎么也变得阴阳怪气的。主人，你们那晚到底说了什么呀？是让他们两个公平竞争吗？那百里桑怎么这时候回宗门了？就不怕叶非酩趁虚而入……不对，趁人之危？不不……近水楼台！对，就是这……”

　　盛爻瞬间陷入休眠。

　　见云引迟迟未答，叶非酩正想再说些什么……

　　“与你无关。”云引开口。

　　“可听他的意思，是让我断了对你的非分之想，怎么就与我无关？”叶非酩轻笑，“之前摆出一副正宫模样，对我多加包容，还以为他……”

　　“经历朱阗一事，你难道还看不清？有些事不可强求。”

　　“可我觉得，若朱阗活得再久一些，我那小徒弟也未必不会动心。”

　　闻言，云引深吸一口气：“说正事吧。万兽宗与幻音门的交流会应该刚开始不久，你一定收到了请帖，正好去看看参加交流会的万兽宗弟子有没有问题，再考虑是否去拜访万兽宗宗主。”

　　“修士金丹潜藏魔气之事，为何不告知百里桑，而是选择与我同行去确认此事？仅仅是因为我与幻音门交好，方便行事？”

　　“是，以师兄的身份前去，太过招摇，若确认异常，再向他传讯也来得及。而且修士急于提升修为不慎入魔并不罕见，只是那修士金丹中的魔气有些古怪，我在取丹的同时搜魂，并未探查到原因。”

　　叶非酩敛去笑容：“自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后，两界虽订下和平协议，双方势力仍水火不容，魔界蠢蠢欲动，暗中向修真界下手不足为奇。”

　　“仙魔立场不同，老生常谈罢了。若真是魔界作祟，需尽早解决。”

　　云引说完，御剑而起。

　　叶非酩唤出飞舟：“有飞舟不乘，还要御剑？”

　　未等云引回答，盛爻迷迷糊糊醒来……

　　“哇，主人，你脚下这把剑好简陋啊。还有叶非酩，是在显摆飞舟么？不过……我们还是乘飞舟吧！不乘白不乘！”

　　云引于识海中淡淡回应：“盛爻，我两世最不解的便是，你为何会是这种性格……”

　　此刻，叶非酩眉目含笑，做出请的手势。

　　云引收剑，走上飞舟。

　　“嘿嘿，但主人还是最喜欢我了。”盛爻笑嘻嘻道，随后询问，“主人和叶非酩关系变化好大呀，还让他和你一起游历。”

　　云引沉默片刻，答道：“他为我做了太多，我无法心安理得。至少，不再相欠吧。”

　　“好吧……”盛爻小声嘟囔，“主人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找机会砍他了。”

　　听盛爻竟还想着替自己教训叶非酩，云引不由失笑。

　　飞舟已在空中缓缓行驶，叶非酩见她笑了，亦唇角上扬。

　　“你不是说，我本该是个音修吗？幻音门与万兽宗的交流会，就是交流以音律驯兽，到时我可为你表演。”

　　“表演孔雀开屏吗？”

　　叶非酩一甩折扇：“你如今还真是了解我。”

　　云引望向叶非酩：“如今，我们也算生死之交，或许可以成为挚友。”

　　叶非酩扇着扇子，轻轻摇头：“我比较贪心，想要争取更多，不想有遗憾。”

　　云引未再回应。

　　叶非酩静静望了她片刻，而后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白云，心中生起一种咫尺天涯之感……亦没再开口。

　　几日后，二人抵达幻音门。

　　万兽宗与幻音门的交流会于两宗轮流举行，此次正是轮到幻音门主办。

　　凭请帖入内后，幻音门一名主事长老亲自前来迎接。

　　“叶峰主，百年不见，难得此次肯赏脸前来。门主听闻您到了，已命人备好居所，专为贵客所设。晚些时候，他会亲自来寻您叙旧。”

　　主事长老一袭蓝裙，气质出尘，是一位声音也清越动听的貌美女子。

　　“多谢韩长老带话。”叶非酩彬彬有礼道。

　　韩长老略一颔首，徐步为二人引路，途径驯兽场，稍作驻足：
　　“幻音门主修音律，能以乐曲安抚狂躁不安的灵兽，万兽宗弟子只需习得适合自己灵兽的简单一曲，日后便可随时为之平息定神。于我幻音门弟子而言，这亦是研习音韵与灵兽神识通感的好机会。”
　　随后，她转向二人，笑道，
　　“叶峰主虽是剑修，音律造诣却是不凡，又是门主挚友，对幻音门颇为熟悉，云小友是第一次前来，之后可随你师父四处看看，随心便好。”

　　云引微微点头，望向驯兽场内。不少幻音门弟子，尤其是女修，皆喜笑颜开，有轻轻抚摸冥纹猎豹大脑袋的，也有将小小的夜瞳摄魂兔抱在怀中爱不释手的，还有趁灵兽主人不注意，自储物袋摸出五花八门的小零食，悄悄投喂巨型独角青蟒的……的确很随心所欲……

　　反观万兽宗弟子，不论男女，不少人正一脸急躁地吹奏手中竹笛，似急于求成，吹出的曲调却不尽人意。

　　叶非酩笑道：“依我看，更需要安抚的是这些灵兽的主人。”

　　“叶峰主也注意到了。”韩长老叹息，“竹笛对普通修士来说，算是入门乐器，上手不难，却也需要些耐心。这一代的万兽宗弟子，资质修为算得上不错，心性却较往届弟子浮躁不少，不知是否是万兽宗选拔弟子制度有变。”

　　“韩长老对我万兽宗有何指教，大可当面说与我这个镇宗长老听，何必在外人面前嚼舌根。”

　　一名瘦瘦小小、长眉髯须的老者，声音中透着怒意，大步而来。

　　“范长老，我无意冒犯贵宗，原也想与您说明此事。”韩长老平心静气解释，“交流会旨在两宗和睦，互利互惠，既从中发现不妥，一同相商改善之法便是，我们两宗弟子……”

　　“要说不妥，你们幻音门弟子才是荒唐！”范长老将韩长老打断，“你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我万兽宗带灵兽前来，就是供你们玩乐的吗！”

　　韩长老听言，正欲解释，一名骑着雪白灵鹤的少女飞驰而落，掀起一阵疾风。

　　“我们就是要和灵兽相处，才能进入它们的识海，观察它们对不同曲调音波的感知，编写最简单适宜的小曲教与你们万兽宗弟子。是你们万兽宗弟子无论如何都学不会，还总是冲我们发脾气，我们都没说什么，怎么还倒打一耙？”

　　少女自白鹤背上跃下，双眸澄澈，眸光灵动，不卑不亢直视范长老。

　　范长老长眉乱飞，不悦地将眉毛自眼前拨开，斜睨一眼少女，面色冷沉：
　　“无知小辈，目无尊卑。我万兽宗本就以驭兽见长，本无需修习矫揉造作的音律曲调。若非宗主有意维系两宗之谊，这所谓的‘交流会’，早已形同虚设！”

　　“范长老，慎言。”韩长老目光亦冷了下去。

　　云引于一旁沉默不语，盛爻的声音自识海响起：
　　“因为这点小事就剑拔弩张……主人，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了，我们是帮幻音门，还是谁都不帮？”

　　听盛爻看热闹不嫌事大，云引本该训斥，却见驯兽场内众弟子已注意到此处争执，一些万兽宗弟子双目怒火翻涌，其灵兽亦随之气息波动……说不好，还真会打起来……

　　倏尔，一声尖锐的鹤唳划破长空，万兽宗一名容貌清秀的白衣弟子面色一变，喷出一口鲜血，虚弱倒地。

　　“秦师兄！”

　　周围万兽宗弟子向倒地弟子奔去，白衣弟子指向灵鹤：
　　“我的鹤……”

　　“你对秦师兄的灵犀照心鹤做了什么！”有弟子怒视方才的乘鹤少女，大声喝道。

　　少女怔了一下，转而将手轻轻抚上躁动不安的白鹤，掌心浮现莹白光晕，若隐若现。

　　范长老见状，亦斥道：“你这无知小辈，又在做什么！灵犀照心鹤与契约之人灵息相通，你想害死我万兽宗弟子吗？还不快住手！”

　　范长老说着，已朝少女的方向打出一道凌厉的威压——
　　却被一条飞击而出蓝色水袖挡下。

　　韩长老护在少女面前，沉声道：
　　“范长老稍安勿躁，我徒儿是在帮他们。”

　　说话间，白鹤已渐渐平静下来，那名秦姓万兽宗弟子体内异常的灵力波动同时趋于平稳。

　　少女收回手掌，转身对韩长老说道：“师尊，是它的主人灵息异常，它才会不安鸣叫，问题像是出在秦师兄的金……”

　　“一派胡言！”范长老大喝，“分明是你胡乱对待灵犀照心鹤所致，竟妄想推卸责任。我万兽宗绝不任由尔等颠倒黑白！今日定要讨个说法！”